其中一个侍卫试探性的问:“头,现在怎么办?”
那头子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主子都发话了,自然是听从了。反正还有暗处的那些兄弟呢。”
等到处理好那孩子的事之后,娜仁牧雅和罗俄走出茶铺,来到街上。
娜仁牧雅现在在心里已经把罗俄默认为朋友,她神情轻松愉悦,问罗俄:“哎,你准备去哪儿,要回去了吗?”
罗俄不回答,反问一句:“你呢?”
“我?”娜仁牧雅指了指自己,想了一阵:“反正我现在不想回去,我准备再玩一会儿,反正现在还不算太晚。”
“那正好,我也还没玩够,不如我们一起好吗?”罗俄顺理成章的提出这个请求,偷偷的看了身旁少女娇若鲜花的侧脸,心中有一点窃喜。
他们在街上随意逛了逛,突然周边的人群骚动起来,就像一滴油滴进了沸水之中。
他们正疑惑不解时,就听到一阵十分特别的乐声响起,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浩浩荡荡的人捧着一些供奉的神像,黄色的幡帏随风飘荡,随之而来的还有细碎的黑色的花瓣飘落。娜仁牧雅和罗俄看的津津有味,这想必是安城这儿独有的习俗了。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骚动更大,甚至还有人虔诚的跪了下去。原来是有一顶宽大的黑色莲台的仪仗出现,上面坐了个奇装异服的人,身上是深色的交缠的锦衣,露出了涂满各色涂料的胳膊,脸上也勾勒出奇异的图案,更奇异的是,这人眸子竟然是金色的。
娜仁牧雅看的好奇,盯着那上面的人看。莲台上的人似乎有感,目光直直的找到了娜仁牧雅。
娜仁牧雅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唐突了莲台上的人,不由得歉意的笑了笑。
那人收回目光,眉头皱了皱眉,忽然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嘴巴无声的开合。
同一时间,刚刚赶来安城就赶上中秋盛会出来逛街的土匪军师看到高坐在莲台之上的人时,惊掉了嘴里的月饼,脸上表情缤彩纷呈,复杂难言。
罗俄对这特殊的□□队伍很感兴趣,他拉了一个刚刚跪倒又起来的行人问道:“这是谁呀,你们为什么下跪呀?”
那路人说:“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吧,那是我们安城的习俗,中秋之时由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供奉各路神像,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今年那是我们安城中小有名气的仙姑来供奉的,她前面一座就是玉皇大帝的神像,那是统领三千神佛的,当然得拜拜了。”
“原来如此。”罗俄和娜仁牧雅恍然大悟。
“不过为何这仙姑打扮如此诡异?没听说哪路仙姑是这打扮啊?”罗俄问道。娜仁牧雅也在旁边附和,这打扮奇奇怪怪的,倒像是她们那块的长生天的祭祀仪式。
那路人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这是人家乐意这么搞呗,前些年还有更奇怪的呢,反正花样多着呢。”得嘞,这位也是个心宽的主儿。
看过了□□,龙狮凤舞,时间也不早了,娜仁牧雅就提议回去了。
罗俄虽然也想和博姑娘多相处一会儿,但是分别总是要来临的。
罗俄将娜仁牧雅送回到博府,府上早有机灵的小厮叫了鄂勒斋图来。鄂勒斋图看见妹妹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一块儿,本来黑着的脸就更黑了。
鄂勒斋图挤出一丝笑:“今天舍妹让公子见笑了,夜色已深,我就不送了。”他拉着娜仁牧雅往府里走,娜仁牧雅忙回过头向罗俄挥了挥手。
罗俄笑着挥手,然后大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
罗俄摸了摸鼻子,心上人的哥哥好像很讨厌自己怎么破。
娜仁牧雅偷偷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天呐,脸色完全代表了他的心情,今天很不妙啊。
鄂勒斋图到了大堂,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白芷在走之前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嘱咐了一句:“郡主年龄还小,世子千万不要太过生气。”
鄂勒斋图没有回答,白芷只能让娜仁牧雅自求多福了。
鄂勒斋图坐在上首不说话,娜仁牧雅心里开始打鼓。
她首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哥,是我不对,不应该自己一人去逛灯会的,应该多带些人,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娜仁牧雅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真诚的看着鄂勒斋图,就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狗,看着可怜又可爱。
鄂勒斋图沉着脸,不为所动。
娜仁牧雅平时虽然撒娇惯了,但是还是头一次遇到哥哥如此生气,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鄂勒斋图看着娜仁牧雅眼里带着些慌乱,心里软了软,开口说道:“我不是不给你出去玩,只是要带上些人。我知道你能保护自己,但我还是担心你会不会出事。还有,今天你身旁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娜仁牧雅讲了今天遇到的事情,并透露出对罗俄的好感,这让鄂勒斋图一下子拉起了警报。
他觉得有臭小子想要勾搭他妹妹怎么办?他也顾不得原先想要给娜仁牧雅一个教训的想法了,关注点都在妹妹新交的这个朋友身上了。
“我们已经到了中原,就应该遵守中原人的规矩,以后不准你去见那个人了。”妹控的鄂勒斋图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道。
娜仁牧雅虽然知道哥哥是关心自己但是觉得哥哥有些太大惊小怪了,她不悦的说:“哥,我发现你这一路上也太过小心了,处处忍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阿布虽然叫你低调行事,但这不意味着要被人欺负啊。还有我又不是中原女子,干嘛要学她们那一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在这常住,我们只是来探亲的小姑姑的娘家人,又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在科尔沁,可没有这样的不自在。”
看着妹妹愤愤不平的脸色,鄂勒斋图在心里叫苦,要是他一个人出来自然是不会害怕什么,关键是他还把娜仁牧雅带出来了。所以这一路上他但求无过,安安生生的再把娜仁牧雅送回去,他就放心了。
还有,看妹妹这语气,不像情窦初开的样子,还没开窍,松了一口气。
对着娜仁牧雅那纯洁的眼睛,鄂勒斋图能说他是害怕妹妹被外人勾走了吗?
“我这不是害怕什么,只是要入乡随俗。”而且作为土谢图亲王的世子,他就代表了土谢图的立场,若是暴露身份,难免会有些麻烦,毕竟当今圣上对蒙古还是有忌惮的,没看到自从圣上登基之后,一个蒙古大姓的妃子都没有吗?这些鄂勒斋图就不想对娜仁牧雅说了,他只是摆了摆手:“罢了,我也不愿意拘着你,你自己要有分寸,不能再出现今天这样独自一人出去了。”
娜仁牧雅觉得鄂勒斋图真是大题小做了,在科尔沁她经常自己一个人出去遛马都没有人管,还能来一趟中原就能走丢了不成?不过她可不想再听鄂勒斋图唠叨,面上十分认真的应了。
第四十五章
第二天的时候,昨天找到了女儿的那对夫妇就上门道谢了。
昨天娜仁牧雅已经交代过了,鄂勒斋图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
丢了孩子这家的是安城小有资产的一位黄员外,夫妇两人人到中年得了那么个掌上明珠,虽然前面也有子女,但是小女儿却是最受喜爱的。可想而知,他们当时听说小女儿不见时有多么心急。他们也不是吝啬的,当即决定要备了厚礼来登门感谢。
等到都落座以后,黄员外首先对着娜仁牧雅做了一个长揖。
娜仁牧雅连忙起来扶着他:“不可不可,您太客气了。”
黄夫人在一旁说:“博姑娘,你别拦他,不仅是我们家老爷,我也对你感激不已呢。”说完,她也屈膝做了一个礼。
他们夫妇执意如此,鄂勒斋图扶起他们:“两位长者这样,可真是为难我们,快别这样,起来吧。”黄员外夫妇见状也就顺势起来了。
黄夫人满含热泪说道:“真是多亏了博姑娘,华儿才能脱险,否则我的华儿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呢。”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么幸运的被救下来,就要在那肮脏的人手上受尽折磨,黄夫人就不禁泪下来了。
她紧紧攥住娜仁牧雅的手,一边哭一边点头。
娜仁牧雅虽然知道黄夫人一片慈母之心,但是这样被人抓着还是有一点不自在的。旁边的黄员外拍了拍黄夫人的背,安抚的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黄夫人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鄂勒斋图道:“我们都能理解夫人的心情,索性黄小姐并未发生什么意外,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娜仁牧雅比较关心昨天那个小女孩,问道:“黄小姐现在怎么样?我看她昨天很惊慌,现在好点了吗?”
黄夫人回答:“华儿受了惊吓,现在心神不稳,大夫说得修养一阵才行。”她的脸上泛起心疼,“博小姐不要这么生疏,唤她华儿就行,她还惦记这你呢,今天早晨起来还找大哥哥和大姐姐呢。”
娜仁牧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昨天她哭得很厉害,怎么想都会认为华儿不喜欢她吧。不过,听着黄夫人这样说,她的心里还是很愉悦的。
之后黄员外和黄夫人就知道了娜仁牧雅他们是来寻亲的,对于沈府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不由的唏嘘一番:“沈老爷真是可惜了,正当壮年就已经去世了。沈夫人也是出了名的贤惠,难怪有你们这样出色的侄子侄女。”
虽然嘴上这样说,娜仁牧雅观察到当得知沈夫人就是他们的姑姑时,黄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之后也没有这么热络了。到是黄员外一直一副感激的样子。
鄂勒斋图自然也感觉到了黄夫人的冷淡,心中有些不高兴又有些无奈。
送走黄员外夫妇俩之后,鄂勒斋图见娜仁牧雅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也猜到是为什么,他开导道:“外人不知底细,自然是会误会小姑姑,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小姑姑当初顶着的名声不好听,不要放在心上。你昨天还说要去看望黄小姐,那你还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娜仁牧雅知道这些道理,很快就调整过来。华儿是她救下来的,她对她比对别人多一分关注,她当然要去看一下华儿到底好了没有,不过得带着罗俄一起去,她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小孩的魔音穿耳,得以防万一啊。
出了博府,上了马车之后,黄员外对黄夫人刚刚的表现很不满意,“你刚刚做什么那么冷淡?他们必然已经察觉了。好好地气氛给你破坏了。”
黄夫人委屈道:“沈夫人在沈老爷刚入土就做出那种事,我实在没想到那位恩人竟然是沈夫人的侄女。我一想到沈夫人做的那些事,我就膈应,就没控制住。”黄夫人也知道自己自己做的很明显,但她就是看不起沈夫人做出来的那些事嘛。
“沈夫人是沈夫人,和她侄子侄女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感激的是博姑娘,难道让别人说我们忘恩负义么?”黄员外比黄夫人清楚的多,“沈夫人一直名声很好,是沈老爷的贤内助,再加上今天看她这侄子侄女,怎么都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大家族的水啊,深着呢。”
黄夫人能跟夫君一直琴瑟和鸣,也不是个蠢的,自然明白黄员外话中的意思。今天她做的是有些过分了,以后只和博府的两位来往就是了。
黄夫人叹了一口气:“今天是我不对,改日我下个请帖请博姑娘来府上向她赔罪。”
黄员外看着老妻很快就明白过来,心内满意,但是想起家里面那档子在事,又觉得有些发愁:“这自从那件事之后,这倒霉事是一桩接着一桩,真是,哎!”
黄夫人听到黄员外提起家里的那件事也是悔恨不已:“这都是妾身的不好,冤枉了那丫头,现在闹得祖宗都不得安宁。”她又想起最近发生的怪事,面色有些惶然:“老爷,你说这是不是那丫头来……来报仇了?”
黄员外见老妻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过两天请大师来看看吧!不要瞎想了。”他安慰的拍了拍黄夫人的背。
罗府
罗二爷难得有空,终于想起了他的弟弟。他问身边伺候的李泉:“最近小十还好吗?”
李泉作为能让二爷贴身带着的內侍,自然是个心思灵巧的人,他早就想到爷会问起十爷的事,因此十爷的举动他都知道,回禀了十爷的日常后,他又献宝似的说:“昨个是中秋灯会,听说十爷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女子。”接着,把罗俄和娜仁牧雅相遇的经过讲了。
罗二爷眉头一挑:“哦?十弟竟然开窍了?那我得去好好关心一下。”
说着,就让人把罗俄叫来。
罗俄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二哥叫他,心里有些惊讶。二哥不是一直都很忙吗?连昨天是中秋他都没放下工作,今天找他有什么事啊?
罗俄来到罗二爷的书房,“二哥,你叫我有什么事啊?我正准备出门呢?”
“是出门看你的心上人么?要不要二哥给你出出招啊?”罗二爷打趣道。
罗俄素来直爽,想到昨天那个姑娘,他有点脸红:“二哥,你说什么呢?谁有心上人了?我只是出门看热闹去。你不知道,最近安城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接着,罗俄就把他所打听来的事和罗二爷说了。
原来安城有一大户人家,最近听说闹鬼了。
守着祠堂的老奴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