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琳。」
「是…是!」
「鲁路修·兰佩洛基在此下令。」
鲁路修的左眼从浓紫色转为鲜血般的大红色,声调变低,脸也变得漠无表情。
象征王者的金色纹章在左眼浮现。
「不要浪费时间烦恼了,直接去找你喜欢的对象告白。一个人烦恼又一个人宣告结束,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行为。如果你对他是真心的,也真的想要传达给他的话,就算有点强迫,把对方推倒再紧紧抱住,好好地把自己的心意说个清楚吧!要是对方还不相信,干脆直接吻下去也无妨,这样绝对能万无一失地传达给对方。不管得到的回答是什么,只要你老实地依自己的心意行动,就一定能够释怀。告白以后,你的心一定能海阔天空,重拾安稳……!?」
出其不意。
凯洛琳扑向鲁路修。(插花:……自作孽了)
「哇…哇啊,喂!」
她伸出双手,神情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鲁路修反射性地想要逃离,一蹬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集中力一分散,左眼的大红色逐渐转薄,回到原本的颜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发展,鲁路修不禁愕然。
「鲁路修!」
凯洛琳不知何时已绕过桌子而来,再次伸出双手,抓住了鲁路修。
「等…等一下!凯洛琳,你是怎么了!?」
是哪里搞错了GEASS的使用方法吗?还是因为中途停止的关系,产生了奇怪的作用?
遭受身为自己同学的少女袭击,进入难以置信的发展,鲁路修虽然半是陷入惊慌状态,仍然拼命唤起理性,思考可能的原因。
「鲁路修!鲁路修!」
凯洛琳的力道逐渐增强,简直就像是要将鲁路修向后推倒一般。
推倒?
被压住肩膀猛推的同时,鲁路修忽地在记忆的一隅察觉了蛛丝马迹。
推倒?
咦……
他猛地想起。
——就算有点强迫,把对方推倒再紧紧抱住,好好地把自己的心意说个清楚——
该不会……?
鲁路修一脸铁青。
凯洛琳喜欢的人是……
「鲁路修!」
笔直、认真无比,仰望着他的褐色瞳孔,和之前的文静女孩简直判若两人,既性感又热情。
是我吗?
鲁路修呆立原地。
她的确忠实地依GEASS的命令行动了。
执行向喜欢的人告白的命令。
等等。这么说的话,不把我推倒,就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吗!?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
凯洛琳的身体强力地向鲁路修压去。
脚被地毯绊住,上半身往后倾倒。
「啊……哇……等等!凯洛琳!我说推倒,指的是……!」
话说到一半便停止,身体失去平衡,鲁路修的脚一弯——
「危险……!」
两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倒了下去。
「呀!」
「哇啊!」
碰——
两人倒下的声音被地毯所吸收。
「……呜……」
鲁路修像是护着凯洛琳一般仰躺在地。
「鲁路修,你还好吗?」
带着担心的声音如此询问。鲁路修在心中喊着——不就是你害的吗!但总之先不予理会。
不,一点也不好,在许多方面上都是。
鲁路修在心中如此回答,但对她说出口的则是:
「应该……还好。」
他如此回答。
「鲁路修。」
凯洛琳像骑马一般跨坐在鲁路修身上,出声呼唤他。听到这声音,鲁路修睁开了眼睛。
「我喜欢你。」
在视线前端——
是凯洛琳的脸。总觉得今天似乎是第一次清楚看见她的表情。
「我喜欢鲁路修。」
她笔直地凝视鲁路修,并如此宣言。她完全是认真的。
鲁路修想起了在自己年幼时经常教导自己,要对别人给予的善意心存感谢的那名女性。她总是说——对你来说,那将会是比什么都来得强大、能令你开心的力量;无论何时,都能够成为支撑你的力量。
非常重要,但是如今已不在世的女性。
「进入高中部以后,和鲁路修分到同一个班级,不知不觉间就喜欢上你了。」
真挚的声音、努力说出口的话语。啊啊,的确就如您所说呢,母亲大人。
「虽然鲁路修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是我一直都喜欢着你。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面对真挚的情感,必须回以真挚的答复。回报以感谢,以及自己的心。
鲁路修打从心底绽放出自己所能做出的,最温柔的笑容:
「凯洛琳,谢谢你。谢谢你说出自己喜欢我这件事,我很高兴。」
凯洛琳的瞳孔闪起欢喜的光辉,脸颊也染上一片绯红。
但是——
鲁路修继续说道:
「但是,我只把你看做班上的朋友,当做一名同学来对待。而在这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会有所改变。」
欢喜的色彩从凯洛琳眼中消逝。啊啊,真是抱歉——鲁路修在心里说道。
她的眼中闪烁着苦涩的泪光,最后闭上了眼睛。
鲁路修紧抿双唇,抬头看向她。
感觉时间宛如永劫一般漫长,但事实上恐怕才过了几秒而已吧。
「……谢谢你,鲁路修。」
凯洛琳突然放松了力量,再次睁开的眼中已不见泪水。
「谢谢你正面接受了我的告白,也谢谢你这么明确地回复我。」
喜欢上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带着雀斑的鼻子吸了一下,凯洛琳展露笑容。真美的笑容啊——鲁路修这么认为。
就在这个时候——
「鲁路修!你怎么了!!」
碰的一声,房门随着巨大的声响打开。
受到惊吓,不由得朝门口望去,鲁路修看到的是正要进来却僵在原地不动的朱雀。
「啊……」
「咦……!」
「……枢木同学。」
视线对上的瞬间——
朱雀的脸庞变得一片通红。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正在……」
以惊慌的声音大喊,立刻一个右转打算离去。
等…等一下!
「朱雀!等等!!你误会了什么吧!」
鲁路修瞬间领悟,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一切就完蛋了,因而拼命大喊:
「等等!停下来!」
朱雀身体一震,停下了脚步。鲁路修想要站起来,便以眼神—不意要凯洛琳起身。
凯洛琳这才惊觉两人现在是什么样的姿势,满脸通红地从鲁路修身上移开。鲁路修总算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鲁路修……?」
「朱雀,你好像误会我们在做什么了吧?」
「误会……?」
视线因感到不解而游移,朱雀反问道。
「这是意外,你可别想歪了。」
「是…是啊,枢木同学。我因为脚被地毯绊到而跌倒,是鲁路修护住我才没事的。」
「啊……嗯……」
气势被仍羞红着脸的凯洛琳认真的眼神压倒,朱雀反射性地点了头。
「抱歉喔,鲁路修,一定很痛吧?」
她以镇定的声音关心着鲁路修,和刚来到房间时那个畏畏缩缩、怕东怕西,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鲁路修笑着回答自己没有大碍,不过事实上因为尾椎骨撞上地面,现在正有一阵没一阵地抽痛,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是吗,太好了。对不起喔,鲁路修,还有,真的很谢谢你。」
凯洛琳温柔地微笑,站了起来。
「那么我先告辞了,不必送我没关系。枢木同学,你有事要找鲁路修吧?」
「咦……啊,不,不必在意我的事——」
回过神来,朱雀猛摇头。凯洛琳只以灿烂的笑容说:「没关系,因为我的事已经结束了。」便离开了房间。
鲁路修仍然坐在地板上,对呆站在门前的朱雀出声:
「朱雀。」
「咦?啊……嗯。」
视线仍停留在凯洛琳离去后被关上的门板,听到鲁路修的呼唤后,朱雀才回神看向他。
「真的很抱歉。我在一楼刚和娜娜莉打过招呼,就突然听到类似巨大物体倒下的声响,因为吓了一跳,没想太多就直接冲上来了。」
朱雀露出歉疚的苦笑走向鲁路修,像是要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而搔了搔头。
「没关系。两人份体重倒在地板上的声音,会感到吃惊也是合理的。再加上那个姿势……被误会也不难理解。」
不过,也有不是误会的部分就是了。
鲁路修在心中补充。
「啊啊,不过幸好不是颠倒过来,凯洛琳在下面,我在上面……要是那样,我大概就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不会那样的,至少还有我会相信你。」
朱雀终于回复平常的笑容。鲁路修也笑着说——是吗?
「鲁路修?」
走到房间中央时,朱雀露出不解的表情。
「什么事?」
鲁路修抬头看向他。
「……你为什么还要坐在地板上啊?」
被戳中痛处,鲁路修在心里咋舌。
因为撞到的地方麻痹了,所以到现在还站不起来——这哪说得出口啊!
「没什么,这你就别管了。倒是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不觉得你会为了米蕾会长的企划而来刺探我窝在房间里做些什么……那么就只剩下今天上午的那件事吧?」
朱雀的脸上立刻写出了答案——「正是如此」。对于好友老实的程度,鲁路修不禁想发笑。
或许是察觉自己脸上已写着答案,朱雀红着脸点头。
「我绝不是想挖出鲁路修想隐瞒的事,也不觉得去揭穿是正确的。但是我也知道了,米蕾并非只是单纯因为自己的兴趣、为了打发时间,才做出那个企划来煽动大家。」
「所以呢?」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至少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说,或不愿意说的理由。」
最后再追加说道——我真的也很担心娜娜莉的事。
真狡猾。鲁路修心想。不论是米蕾还是他,都在这种时候搬出娜娜莉的名字,太狡猾了。
鲁路修的双唇紧抿,嘴角也垮了下来。
「鲁路修?」
朱雀直走到他的身边,在起不了身的鲁路修面前单膝跪地:
「鲁路修?」
「……嘴巴明明说不想讲的话可以不说,却又这么咄咄逼……?」
话没说完,鲁路修的嘴停下。他发现朱雀的视线并非停留在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
「朱雀?怎么了?」
朱雀双眼微微瞪大,嘴巴成了「啊」的形状,却没出声。
「朱雀?」
「……这个……」
朱雀从鲁路修的左边探出身体,伸手向鲁路修的背后摸去。鲁路修纳闷地回头看去——
「……朱雀!」
立刻伸手抓住朱雀的手臂。
但是朱雀的手已经构到倒在桌下白色纸袋的提手了。
「不行!放手!那是……」
朱雀看到了白色的、带着荷叶边的围裙,可以看出是手工缝制。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鲁路修……所以你才……原来是这样啊。」
朱雀像是终于放心似的低语。
不像平常的他,朱雀的表情十分柔和。而他的眼睛也仿佛诉说着此刻无比的喜悦一般,闪耀着光芒。
「啥?」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这的确也难怪啦!因为说起鲁路修行动的准则,无论何时,都是『让娜娜莉得到幸福』、『让娜娜莉展颜欢笑』嘛!没注意到这一点的我实在太脱线了。」
他的表情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笑出来,自顾自地以完全理解似的态度滔滔不绝。
「喂,朱雀!」
「自己是在做娜娜莉的生日礼物——这种事,的确是没办法告诉别人呢。对娜娜莉也是,就算嘴被撕破也不能说吧!嗯,仔细想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嘛!」
他噗哧噗哧地窃笑,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原来如此啊——自顾自地因为感到佩服而低喃着,点头称是。
鲁路修对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只能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娜娜莉的……生日?礼物?
确实,娜娜莉的生日就在三星期后。但是——
是这样吗?事情……真是这样吗?
脑中问号的小山不断堆积。
「好厉害,鲁路修,这是你自己做的吧?是用这桌下的缝纫机做的吗?」
在鲁路修试图掌握住状况的期间,朱雀已经擅自替他把故事都编好了。
看来他似乎是认为,鲁路修为了做娜娜莉的围裙,所以才瞒着大家,也毫不在意地翘掉学生会的活动。而之所以顽固地不愿将原因说出,这么解释也就通了。
「这台缝纫机……该不会是为了做这条围裙而买的吧?」
朱雀兴致勃勃地看着桌底下的两台缝纫机具。
鲁路修不知是呆了还是傻了,不晓得该以何种表情面对,只能「哈哈哈」地无力傻笑。
「啊……嗯,事情就如你所说。」
这样子没问题吗?
就说自己是为了制作娜娜莉的礼物,所以才瞒着大家偷偷进行?
就只有这样?
心存疑惑的大家,果真能接受这个理由吗?
他不禁讶异不已。
但是——
的确。自己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理由似乎完全可行。
怎么会这样?
对自己的失策,只能摇头叹息。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呢?只要这么解释,就不必和米蕾起那些微妙的争执,也不会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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