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儿子的这一切反应。
吃完之后,小阿忱拉起了红玉的手,亲昵地说道:“你是个好人、你真好……”
红玉点头,想着趁着天色还早还是赶紧南下吧。于是,抱拳道:“就此别过,在下告辞。”还没转身,阿忱又追了上来。
“又怎么了?”
不料,小阿忱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地把红玉拉到墙角,悄声说道:“叔叔,除了我,他们……”说到这里,阿忱回过头,指着旁边围着的那群乞丐,继续道:“他们,也都好几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顿了顿,又说道:“叔叔,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爹?”
红玉有点奇怪,“刚刚你爹被打的时候,我不是已经把那群人撵走了吗?”
“不是,叔叔,我爹现在就是个行尸走肉,他以前跟你一样,路见不平,侠肝义胆。我求你,求你让他变回来吧。”
虽然被小鲜肉夸赞的感觉很爽,但是梁红玉有点郁闷。你爹行尸走肉,又不是我弄得,要我怎么帮助啊?虽然这么想的,但看到小孩儿这么乖巧,红玉还是好声回道:“你爹的事儿我估计帮不上忙。”
阿忱不说话,泪眼汪汪地看着梁红玉。
泪眼汪汪……
红玉不忍心继续去看,一拂衣袖:“好吧,答应你了。”
小阿忱顿时转哭为笑。红玉就纳了闷了,这么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怎么就有这样的魔力呢?
梁红玉回来的时候,一个乞丐笑着说道:“就知道咱们的阿忱会把你叫回来。”
阿忱指了指说话的男人,介绍道:“他是葛驹哥。”接着,又把旁边几个的名字一一告诉红玉:秦伯、邵信、明广、高达。加上阿忱他爹钱景臻,一共有六个人。
梁红玉很快就和这些人打成一片,当然,除了钱忱他爹钱景臻一直在沉默不语。而且,刚刚这群人也亲眼见识了红玉的本领,他们一致决定推举红玉当领头。
红玉赶忙摇头,心里默念道:我一介女流,还在这儿待不长远,坚决不能当你们的头头儿。
不料,这些人更坚决:“梁小哥,你必须得当啊,你帮我们教训了那帮孙子,你要是现在走了不管我们的话,回过头来吴大那帮人还是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梁红玉陷入了沉默:初来这个时空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时候还是一个弱鸡,连屋顶都飞不上去。后来,从发现王九妈给自己下了雪里一支蒿开始,就拼命练武,月魄当年练的那身武功现在基本上都被自己找回来了,对付几个鸡毛小贼应该还是不成问题。不过,她还是没有表态,而是接着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打阿忱爹?”
阿忱嘟嘟小嘴巴:“因为我们没有给团头上交足够的钱。”
“团头是啥?你们是乞丐,遭到欺负,不是可以找丐帮的兄弟来出头帮忙吗?”梁红玉问道。
她还记得当初在现代社会看金庸的小说,上面写的就是宋朝的事儿,那里面,洪七公、黄蓉乃至乔峰都是丐帮帮主。而且,貌似康民就是在信阳这个地方勾引乔峰的。小说里面描述的丐帮分明就是一个侠义组织,是天下第一大帮,还有谁敢随便欺负。
那个叫葛驹的小伙子抢着回答道:“梁小哥,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咱们这边的规矩。刚刚打咱们的那些人就是团头派来的,团头就是丐帮有头有脸的人物。”
啥?现在轮到梁红玉彻底懵逼了。小说里果真是骗人的。历史上真的存在过丐帮这样的组织,但就跟现代社会里的小混混组织一样,是划片而治,每一片地方有一个老大,这个老大掌控着自己管辖区域里的人,还要他们按时交出例钱。
细想,红玉忽然觉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丐帮真的像武侠小说当中那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联络一下就可以控制大半个中国,皇帝怎么能容忍呢?而且,每个地方总会有乞丐的,官府为了更好更省力地管理好他们,只需要与团头搞好关系,让团头管好手下的人就可以了。就像在现代社会中,总有混混的头目与政府的关系挺好的,这样管理那些小混混就方便多了。
这么想着,梁红玉的头就大了。原来,江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
“那你们刚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阿忱他爹被打?”红玉不怀好意地呛问道。
葛驹连忙回答:“没,我们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没良心。每次凑不够例钱,我们是轮流换人上去领打的。而且,就算我们要上去帮忙打架,他们还会叫来更多的人,这也不行啊……”
听葛驹这么一说,红玉的眉毛跳了好几跳:看样子,我今天出这个头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啊,这群恶乞!
于是,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夜色下来了。那几个人不知道去哪儿抱来了一卷干草,铺在地上,让红玉当做临时的床铺。红玉叹了口气,只得这样了,只是不想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空沦为乞丐。
打更声渐起。旁边人的呼吸也越来越均匀。
红玉辗转反侧,还是不能入睡,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睡在这样的地方吧。
扯了件衣服,盖住自己的腹部。
“姑娘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红玉耳边忽然响起了这么一句。梁红玉吓了一跳,回头,说话人竟然是今天被打的一直默默不语的钱景臻。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女儿身?
作者有话要说: 来信阳了。
之前写的差不多都符合史实的。韩世忠确实在娶梁红玉之前就娶了原配夫人白氏,后,白氏病故。
这一章要出来的钱景臻是五代吴越王的后代,历史上也是有记载的。
自己都觉得自个儿太认真了,然而,这点击量……呜呜呜……
☆、秋风秋雨愁煞人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宋 苏轼 《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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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景臻又重复了一句:“姑娘还是赶紧离开吧。今晚中秋,月明,路好走。”说罢,就不再做声。
什么?今晚竟然是中秋?梁红玉一时还没转过来。这就是自己的中秋,一个人、一匹马、一群乞丐,流落在南北宋之交的信阳。她想起了现代时空的妈妈,妈妈会不会也在念着自己?
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梁红玉这个身份,无法接受从此与自己之前的生活挥手诀别。
钱景臻看到梁红玉的这副模样,想要安慰什么,最终,也只是嘴动了一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等梁红玉的情绪稍好一点儿的时候,钱景臻第三遍说道:“姑娘还是赶紧离开吧,别趟这趟浑水了。”
红玉心念一动:自己今天是侥幸赢了那几个恶乞,明天这边肯定会是一场恶战。还是走吧。
想着,翻身跃起,准备骑上桃花马,绝尘而去。正解着马缰,梁红玉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已经被他们选为领头了,而且,就这样溜走,明天这群人又该怎么办呢?虽然自己胆小,但不能这样不厚道。
虽然,她明白,这群人执意推举自己当带头小哥其实就是怕人找麻烦,想让自己上前顶替。但是,就当一回替死鬼吧。梁红玉笑笑。
这样想着,梁红玉就又系上马缰。回到草铺上,和衣躺下。
钱景臻见状,叹了一声。
第二天。
中秋节刚过,却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渐寒,梧桐树的叶子也落下几片。
“一场秋雨一场凉啊。”秦伯感叹道。
天气确实变冷了。红玉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单衣,继续蜷缩在角落里,等着捱过这一天。
耳边,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渐响。
团头吴大亲自带着一帮兄弟为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红玉,良久,问道:“你就是昨天打我兄弟的那个姓梁的?”
红玉抬头,一脸睥睨:“是又怎么样?”
吴大答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邢知县派我们过来帮忙管管你们。”说着,一声令下:“打!”
身后的伙计蜂拥般地涌了上来。一抹刀光在红玉眼前闪过。有人双刀再起,无声无息,晃眼已逼到红玉眼前。刀里藏风,却无风声。
红玉面前受迫,身形急转,左掌却已轰出。
好快的刀!好快的掌!
双刀如两湾月牙,交织甚欢,竟看不清那人的身影。梁红玉双眉紧锁,左掌在秋雨中犹鱼入水,掌化虚影,游得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没想到吴大的手下竟然有这样的人!耍得一手好双刀!
身影三道,刀影六道。六束刀影从四面斩来,角度毒辣,竟刀刀都是致命之处。
梁红玉的掌法再快已来不及,何况身后还有一群喽啰。根本就不可能夺过眼前人的双刀。
所以,红玉没有躲,索性闭上眼睛受死。
“当——”没想到,那人竟然收刀了。
“我的刀从不杀求死之人。”
吴大走过来,说道:“杨大侠果然刀法了得,这刁民、还是直接了结了吧?”
那人回答:“也好,你自己了结吧。”说罢,竟然拿着刀径直走到人群后。
吴大道:“好吧,既然今天杨兄弟留你一条活口,我也就卖了这个人情。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断了他的一指。”
那群喽啰迅速涌上前来,抓起红玉的右手,就开始使劲儿。
这手,自己还要用来吃饭拿刀牵马的,怎么能就这样被掰断了。红玉这样想着,心里抖了抖,把手往回抽了抽。
这一动作正好被抓住她手的那两个喽啰看到。
“呦,不是挺爱管闲事的吗?怎么怕了啊?”
继续用力,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心口。
“慢着——”钱景臻突然开口,然后,一步一顿地走上前来:“我替她受过!”
“这可不行,你当是卖菜啊,还可以替换?”那喽啰刚打算拒绝。
不料,吴大却想看热闹,叫道:“咦,可以换人。”
红玉被人甩在了后面。
钱景臻走上前去,伸出左手,看也不看,喝道:“快啊!”
那两个喽啰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去抓住钱景臻的手,使出全身力气,向外一掰。
那是梁红玉第一次听到人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不是很大,直接穿透耳膜,在她今后的岁月里怎么也忘记不了。在现代社会求学时,下课无聊的时候,她总喜欢掰手指玩,自此以后,再也不了。
景臻满脸通红,冷汗直流,却咬着牙不说一字。小钱忱用力抓着红玉的衣襟,眼泪簌簌落下。
看完这一切,吴大这才心满意足。
“都是丐帮兄弟,何必呢?以后记得按时交例钱就是了。”说罢,带着人离开了。
“去八里桥找一个欧阳大夫。”刚刚交手的那位姓杨的刀客忽然凑上来,在梁红玉的耳边丢下这一句,立刻就离开了。
八里桥?红玉立即叫来葛驹和高达,扶着景臻,前往八里桥去。
走了三四里路,还是没看到什么桥。红玉有点怀疑那位刀客是不是在骗自己。
一路上,人烟稀少。好不容易看见了一家农宅,红玉赶忙走进去,问道:“请问八里桥在哪儿?”
屋里没人。
阿忱牵着她,推开农舍的后门。后面,是一个菜园。有一位满头发白的农妇正在菜园里施肥。
红玉又问道:“八里桥在哪儿?”
农妇还是不答。
阿忱心系父亲,不耐烦地嚷嚷道:“我们在问路呢?你听不见吗?”
农妇忽然抬头,瞪大眼睛,狠狠地叫道:“出去!”
……
莫名其妙?这么不友善?按照自己在现代社会阅读武侠小说的经验,一般而言,越是厉害的角色,行为越是诡异。这么看来,这农妇有可能就是欧阳大夫。
红玉这样想着。然后,毕恭毕敬退出屋外,作揖道:“请问婆婆八里桥在哪儿?刚刚冒昧进屋还请海涵。”
听红玉这么一说,农妇的脸色好多了。这才回答道:“这里就是。你们要干什么?”
什么?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是那刀客说的八里桥?看来八里桥不一定有桥啊。
“我们是来找人的。”红玉边说,边仔细观察着妇人。
不料,妇人脸色一沉,回道:“你们回吧,这里没有什么欧阳大夫。”
红玉一听,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这都还没说是找欧阳大夫,这妇人怎么就这么笃定?她本人应该就是了。
“婆婆,您应该就是欧阳大夫吧。你要是不答应帮我兄弟治好手指,我们就待在这儿不走了。”
说着,梁红玉叫进来葛驹、高达,还有钱景臻。
那妇人笑笑:“好吧,想要治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