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威本来还想卖卖关子,再吓吓秦曼芝,但一听她要走,急了。他连她的小手都没摸过,如果秦曼芝这次当真搬走,那他可真是鸡飞蛋打,做了个赔本买卖。
“别!别走!千万不要搬走!”
秦曼芝见余俊威这麽客气,越发觉得歉疚。她从包里翻出房门钥匙,往余俊威的手里塞,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面前,这样就不会给他带来霉运和不幸。
“小秦,小秦,你听我说……”余俊威到底是个男人,手上的力气比秦曼芝大,他把钥匙塞回她的包里,张着漏风的嘴,说:“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口贱才得罪了戚先生。你看你才刚找到工作,现在外面的房子也不好租,你就算要搬,也要等有了落脚地再搬吧。”
秦曼芝的手一滞,余俊威趁机拿过她的背包,拉着她往单元门里走,边走边说:“其实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在我这住,自从你来了後,我家干净多了,每次回来还有香喷喷的饭菜。唉,单身汉的生活,很悲剧的。”
秦曼芝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如果再推辞,就显得自己矫情。又想到他是因为自己遭来无妄之灾,就算要走也要等他牙好了,再走才对。
秦曼芝见余俊威如此真诚,再无二话,一进门就挽起衣袖,开始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做饭。余俊威站在客厅里,得意的奸笑着。
余俊威因为牙的原因请了半个月的长假,秦曼芝每天往返在商场和家之间,生活过得平静又充实。
这天,她依然提前了半小时来到华胜,到卫生间里拎了桶水,准备打扫办公室。
“喂,听说新来的这个员工,来头不小呢?”
“哦,什麽来头?”
“我也搞不清楚,上回肖主任在那里抱怨,说自己干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升到办公室主任干干,结果来了个小年轻,屁文凭都没有,就跟她平起平坐……肖主任可恼火了呢。”
秦曼芝刚来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八卦。侧耳仔细听了会,才知道原来主角是自己。可她想不明白,她只不过是办公室一个打杂的员工,肖琼珍怎麽会觉得她威胁到她的位置。
等了会,听到走廊里没有声音了,秦曼芝才拎着水桶来到办公室,卖力的打扫起来。
办公室的卫生原本是有专门的保洁员来做,但肖琼珍有洁癖,每次都挑三捡四的嫌弃人家。秦曼芝来後,便主动承担了清洁工作,一半是自己勤快愿意多做些事,一半是为了讨好肖琼珍,希望能跟着她多学点东西。
“肖主任,您来了。”秦曼芝刚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夹,就看到肖琼珍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连忙向她打招呼。肖琼珍见地面上还有水渍,知道她刚清洁过,拧着眉用手指划过桌面,半无尘印,这才满意,嘴里却不饶人的说:“我很老吗?您您您的!”
秦曼芝怔怔,立马改口,说:“肖主任,热茶我已经泡好了,请你尝尝。”
肖琼珍小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温度适中,这才缓和了口气,坐在皮椅里,问:“你在大学读了几年?”
“只读了一年半。”
“哦?”肖琼珍翻了翻简历,瞅着那大学的名字很熟悉,便问:“这大学是名校,很难考的,为什麽中途辍学了?”
秦曼芝联想到刚才听到的风言风语,见眼下肖琼珍和颜悦色的,拿不准她是真心关怀还是假意探听,而且她性子内敛,本来不太喜欢跟别人谈论隐私,所以抿了抿嘴,淡淡的笑了一下,说:“家里变故,所以不能再读了。”
肖琼珍看出她的防备,也听出她不愿多谈的意思,觉得秦曼芝狗咬吕洞宾,很是生气。她啪的一下将秦曼芝的简历扔回到桌上,把杯子里的茶水全都泼到地上,也不管秦曼芝有多尴尬,端起主任的架子,打起了官腔:“根据我们华胜的规矩,新进管理屋的员工,无论什麽身份什麽来路,都要从基层做起。你嘛,既没文凭又没有工作经验,如果留在七楼怕难服众……嗯,超市里缺个理货员,你就下去锻炼锻炼……三个月吧。”
“哦,好。”秦曼芝明知她有是有意打击,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原本来应聘的时候就是当理货员的,绕了个大圈子,又重回到原点,在秦曼芝看来,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曼芝的办公桌上并没有其它杂物,换了身理货员的工作服後,便赶到地下一楼的超市,开始干活。
超市早已接到通知,分了个衣柜给她後,秦曼芝夹上工作牌,就跟着老员工在超市里理货。
也不知是肖琼珍特地打了招呼,还是这里的老员工欺善怕恶,一天下来,超市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麻烦活都都堆给了秦曼芝,就连鱼摊肉摊里原本属於其它人的活,都摊派给了她。秦曼芝累得差点直不起腰来,中午吃的那点没油没盐的工作餐早就消化干净,饥肠辘辘。
秦曼芝没有抱怨,好不容易把偌大卖场所有的活都做完了,这才得了点空闲,用手撑着腰,倚靠在货架旁,喘着粗气休息。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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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鲜币)036
“秦曼芝,你在偷懒?!”
肖琼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一帮员工气势汹汹的,指着她斥责道:“如果华胜的员工都象你这样,光拿钱不干活,白养一群蛀虫,不倒闭才怪!”
肖琼珍不给秦曼芝解释的机会,又转头问:“如果发现员工在偷懒,该怎麽处罚?”
“肖主任,商场员工守则有规定的,如果在工作时间故意偷懒罢工,罚款一百元。”
“嗯,直接从她下个月工资里扣!”肖琼珍满意的点着头,忽然望见不远处还有一堆矿泉水没有摆上架,推了秦曼芝一把,说:“还不快把那些水放上去,待会顾客来了找不到货,唯你是问!”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的带着众多员工离开。
秦曼芝仿佛做了场恶梦,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在四合院生活的那三年辛劳,都抵不过今天的疲惫和委屈。
同事们都远远的躲着她,好象她象麻风病人一样。秦曼芝连个帮手都没有,只能自己徒手将矿泉水箱子放在货架最底层,再拆了几箱摆满了中间两层,然後开始望着足足有两米高的最上层货架发呆。
“今天叉车坏了,只能搬梯子把货放上去。”神出鬼没的理货组长突然出现,将一把铝制人字梯摆到她面前後,又如鬼魅般消失了。
秦曼芝迟疑片刻,最後,她还是将一箱矿泉水架在肩上,一手扶着轻飘飘的梯子,慢慢的往上爬。
秦曼芝刚踩第一个踏板时,就觉得不对劲。
整个人字梯开始摇晃,脚下的踏板软软的,好象根本承受不了她和这箱水的重量。
秦曼芝侧头,顺着箱子的边缘看到理货组长背着她正在跟其它同事说话,那些同事的眼神里闪烁着不安、担忧、不解,还有幸灾乐祸。
难道,这又是肖琼珍设下的陷阱,故意要为难自己,让别人看笑话?
秦曼芝站稳後,大口的吐着气,趁着深呼吸的一瞬间,借力向上又攀了一步。
不就是些体力活嘛,如果这都能吓退她秦曼芝,那以後的生活,就不可能再走下去。戚旭南冷血的用手抠破自己处女膜时,她痛得差点昏厥过去时,没有後退;老太太去世,将她孤伶伶的留在这里看尽世态炎凉,她没有退缩;戚旭南百般阻扰,无事生非,不肯离婚不放她自由时,她也没有放弃。现在不过是搬箱矿泉水而已,她秦曼芝会害怕?
秦曼芝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竟然想起了戚旭南的种种。她苦笑着,这个男人把世间各种苦难带强加在她身上,结果,在最需要力量来支撑鼓舞时,秦曼芝反而只想到了他。
这真是个讽刺!
秦曼芝站在第二个踏板上时,开始觉得地面离自己很远,人字梯开始摇摇欲坠,秦曼芝不得不将上身紧紧的贴在梯子上,僵硬的收紧全身的肌肉,确保身体平衡。
秦曼芝身材娇小,站在这个高度,离最上面那层货架仍有些距离。矿泉水箱越来越重,秦曼芝觉得被压住的右肩越来越痛,仔细听,隐约有骨头散架前的哢嚓声。
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水放上去,否则,她会被这箱水带得从梯子上摔下去。
秦曼芝继续用老办法,她再吸一口气,借力将身体往上提,抬起左脚,准备踏上第三个踏板。
突然,左脚一滑,秦曼芝的脚滑进了人字梯的中间,整个人向後倒去,矿泉水因为失去了她的力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远在商场另一边的理货员都听得真真切切,纷纷跑来看个究竟。
秦曼芝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着,因为事发突然,她惊骇得连尖叫都忘了,直直的,从梯子的最高处,往後倒去。
身体,并没有象她想像的那样,摔在结实坚硬的地砖上,後脑勺也没有象她估计的那样,撞裂脑壳迸出脑浆。秦曼芝掉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尽管高空坠落附带的冲击力令接住她的人痛得闷哼了两声,但他高大的身材和结实的胳膊分散了部份力量,准确无误的将她整个揽入怀里,稳稳的一个公主抱,将她从噩运中救了出来。
秦曼芝吓得脸色煞白,她哆嗦着嘴唇,不停的感激着抱她的男人。
“谢谢……谢……戚旭南!怎麽会是你!”秦曼芝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後,才发现,救自己的人竟然是阴魂不散的戚旭南。方才那点感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秦曼芝杏眼圆瞪的愤怒:“刚刚一定是你捣鬼,对不对!你是故意来害我的,是不是!”
面对秦曼芝的质问,戚旭南不但不解释,反正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好开心,好象秦曼芝的糗样是他最大的笑料。
秦曼芝这才发现自己仍被他抱住,扭动着身体,大声叫着:“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地面上,全都是破裂的矿泉水瓶子,里面的水汩汩流出,象喷泉,湿滑了一大片地砖。
戚旭南小心的跨过水洼,来到安全地後,才将秦曼芝放下。秦曼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并未扭伤,这才想起,这箱矿泉水被她摔烂,恐怕又要从自己还未到手的工资里扣了。
“秦曼芝,你不要紧吧。”理货组长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他们早就看到戚旭南抱着她打情骂俏的情形,便改了先前的态度,关心的说道:“哎呀,叫你别干这些粗活。你是女孩,粗活应该留给我们男人干的嘛!”
秦曼芝指了指自己,百口莫辩。明知道刚才是他陷害自己,可是无凭无据的,反而还被他责怪,秦曼芝真得觉得好冤。
理货组长怕秦曼芝会抖出他的事,赶紧挤到她和戚旭南中间,将她推开,冲着戚旭南点头哈腰:“总裁好!总裁今天怎麽有时间来视察工作?”
秦曼芝愣了一下,视察工作?难道这家商场是戚旭南的?
“我来找她的。”戚旭南看都不看理货组长,直指秦曼芝,说:“我陪你逛会街。”
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望着秦曼芝的眼神,竟多了不少崇拜和羡慕。
秦曼芝对不请而来的戚旭南一点好感都没有,她躲在人群後面,摇着头,说:“我要上班。”
“哎呀,你是榆木疙瘩啊!”理货组长见风使舵,虽然他猜不出秦曼芝和戚旭南之间的关系,但是很明显,戚旭南对秦曼芝有兴趣。这年头,老板喜欢谁,谁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理货组长的声调好象闺中蜜友般亲昵得不分你我,听得秦曼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放心吧,这里的事我们都会做的,你只管好好陪总裁逛街。”
秦曼芝见理货组长黑白不分,明明是戚旭南要陪她逛街,可到了他嘴里,就颠倒是非,变成她要陪戚旭南。
秦曼芝正想争个明白,理货组长却不给她机会,把她推到戚旭南面前,讨好的说:“她今天放假,总裁随意,随意。”
“你才随意!”秦曼芝轻声嘀咕着,见戚旭南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气呼呼的甩开他,当众拒绝:“要逛你自己逛去,我不奉陪!”
说完,丢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同事,独自往休息室走去。
戚旭南不以为忤,反而还好脾气的跟了上去。
“你家余律师破了相,这几个月都不方便陪你出门吧。”戚旭南故意提起余俊威,见秦曼芝停下脚步张牙舞爪的样子,笑道:“怎麽,跟着奸夫同居就可以,陪丈夫逛街就不行了?”
“你放屁!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秦曼芝气急败坏的冲他叫着,转念一想,他就是一未进化的野蛮人,说也也没用,便冷着脸转身要走,不想理他。
戚旭南见她如此轻蔑的对待自己,恼了。
他突然将秦曼芝推在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