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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等到了一辆来古村村民的破吉普,付了他300元,说好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得送我到原地。
进入村里要30元的门票,我付费的时候,村民要走,说好两小时后到原地等。我怕他不来,要求与他交换藏刀。据说,他们心爱的藏刀都是舍不得乱送人的。
从卖门票的地方前往来古村,还有一段山路,但我的摩托足够应付。路上有一些小孩问人要文具,我只带了两支笔,分给他们一支。
村子里,居民在劳作,一派自给自足、安居乐业的景象。不时可以听到家人在呼唤孩子,时而还有山歌飘来。
在这里,可以看见雪山推下的巨大扇形冰川,人们统称为来古冰川。在冰川末端,形成了一个个的冰湖。冰湖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在冰川与冰湖相接的地方,可以看见幽幽蓝光。
纵观古冰川,就像一幅水墨画。据说,那些黑色是泥沙和沙砾。
为避免回去的天色太晚,我掐着时间离开了来古村。
收了我300元的藏民没有出现,我正郁闷着,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肩。是个陌生的藏民,他从口袋里掏出我的藏刀,说原先的人有事,托他来载我。
不管他是为了自己的藏刀还是遵守信用,总算是有人可以送我返回了。
回到然乌镇,我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晚上,吃着很美味的面条,想到了在面馆帮忙的索朗木措。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又在篝火旁热情地舞蹈?
次日,我就要前往波密了。
不知为何,距离这次旅行计划的终点越近,心里反而越觉得忐忑。香巴拉收藏了天下最美的景色,吸纳了最纯真的信仰,却也提供了最崎岖的道路,让朝拜者匍匐前行,用脚步与身子来丈量它的高度与威严,用真情换得一片心灵的净土。波密,远古的呼唤,近在眼前。
乐章十一 波密:远古的呼唤
心里存在着一片海。
我以为,这辈子时时于梦中出现的大海,是一种隔离。在彼岸,会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我每翻过一座山,就会离她更近一点。当我们临近,彼此又会错失,擦肩而过。
每一个轮回,都是一首咸蓝的诗,如那片梦中的大海。
米堆:壮美的精灵
从然乌镇出来,我沿着湖一路向西。路边有开凿过的石崖,接近地面处是水泥的斜面。
回望然乌镇,已经隔着一片浩渺的湖水。如梦中时常出现的大海,隔着一方天地。
不久,就看见了然乌湖中的小岛。
瓦村非常近,有一些木屋建在湖边的缓坡上,门上色彩鲜艳,周围用石头砌成栅栏。据说这里由于降水多,是青藏高原上最湿润的地方,称得上是西藏的小江南。
村庄散发着原始的气息,使用的木料和石头都是未经加工的粗坯。粗糙的篱笆围起矮小的木屋,中间是枯黄的小片草地,屋旁还有葱郁的常青树。
我太爱这远离尘世的小屋,依山临水,绝对称得上隐居的乐土。
在另一侧,是水面清澈的安目错。其实,这是与然乌湖相连的湖泊。湖边,有村里的孩童在放牛。
站在这里,可以听见哗哗的声响。沿湖返回,路边有刻着村名的石碑,石碑旁,一泓山泉从村庄后面的山崖间飞流直下,淙淙作响的山泉顺着村民捆绑好的竹竿,一边流到村庄,一边流入安目错。这大概就是村庄的自来水吧!
顺着山泉而下,可以来到安目错旁边。临湖有大片空地,没有任何房屋,大堆的麦秸青稞簇拥在湖滩上。我总是喜爱空旷的地方,让心里也有很多的空间,可以去思考,去感受。
我没有继续在村庄走下去,返回骑上摩托重新走上国道,开始今天的行程。
然乌湖渐渐到了末端,一股溪流劈山而过,这就是雅鲁藏布江支流之一的帕隆藏布江了。它由这条细流逐渐加大水量,一直到大拐弯处形成奔腾的巨龙。
沿着国道一路向西,帕隆藏布江始终伴随着左右。到一个拐弯处,向南行驶,就到了米堆村。这里海拔不高,四周有肥沃的耕地和葱郁的森林。藏民的房屋都有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内的大树旁插着飘动的风马旗,房屋二楼挂满了收获的青稞和麦子。据说,这还是一个虫草资源丰富的村庄。
在临近十月的季节,米堆已经非常美丽。层林尽染,与山峦的岩石合成色彩丰富的油画。树林黄中透红,与远处的雪山、天空的蓝色交相辉映。
在入口买了50元门票,走进景区,可以看见对面的峭壁耸立,类似于华山那种银白的岩壁,偶尔有一簇绿色在山腰。
此时离冰川还有一段距离。越过村庄,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那边水汽氤氲,遮掩住了壮美的米堆冰川。车不能过去,在路的尽头得下车徒步进山。
路旁,长着很多长茎的花花草草,高原的植被都显得优美。到了牧场,再跨过一道栅栏,然后就能进入森林了。
这里的森林保护得较好,树木生长茂盛。朝上走,偶尔可以看到路边横卧的大树,不知是自然倒下还是被砍伐,旁边的小草倒是疯长着,颇有“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意境。
山间有清澄的溪水,从山坡奔流而下,不时溅起素色的花朵。
沿着溪流一直攀登,可以看见树林外堆积着的岩石。
穿过树林,米堆冰川已然呈现在眼前。两道冰川仿佛从雪山一泻而下,沿着谷底推向前,一直延伸到村庄附近。在这里,可以听见轰隆隆的闷响,不知是不是冰川开裂的声音。
与来古冰川相似,这里也是黑白相间的水墨图。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冰川之上有蓝光泛出。在重力的压迫下,冰川也出现了折痕。在旁边,有一道细细的水流汇流而下,形成了一汪小冰湖。
走过冰湖,路过了一大片的玛尼堆。你可以捡起路边散落的石子,垒上一个小小的石堆。原本早就看见了冰川,但要近距离接触,还得翻越这些石头堆成的山坡。
越靠近,温度也越低。我将唐立留下的羊毛围巾层层绕紧,继续向前,走在了冰川之上。
在冰川上行走,不时可以看见一些蓝色的深洞。听说,这些冰洞非常危险,如果不小心踩上去,可能就要永眠于此地了。
抬起头,可以看见冰川旁的雪山,无论遇见多少次,雪山总是可以给人恬静孤傲的感觉。
在冰上沿斜坡而上,会感到乏力。但沿途的美景多少可以消除疲累,冰川呈现出各种形态,有的如发丝铺陈,有的如千层酥,有的如散盐,也有的如棉花。
这里是典型的季风性温性冰川,在藏东南的念青唐古拉山与伯舒拉岭的连接处。
我看见一些游客躺在冰川上,愉快地大声叫喊着:“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我的情绪也被他们感染,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我赶紧往回走。
看久了冰川的黑白两色,回程的路上,风景显得更加迷人。这里定是神仙喜爱的地方,所以才泼下浓重的色彩,将此装饰成仙宫后花园。
低下头,依然会看到路边的草地上乱七八糟的食品包装袋。
一路上,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景,在亚丁转山的时候,也一样有很多的生活垃圾。游人如此不自制,再美的风景也将不会长存的。
从米堆到波密的路面很好,我的小摩托也非常愉快,不似前几天那么痛苦的样子。
在318国道路边,有刻满经文的大石块,像一件被人遗落的珍贵艺术品。峰棱突兀的石壁遮掩住窄小的公路,岩石侧面,居然还凌空挂着一道洁白的瀑布。
公路旁依旧有帕隆藏布江相伴,一路海拔逐渐降低,因此风景也比前面的路段更美丽。山岭上,松萝遍布,植被越发丰富起来。
到松宗镇时,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找了家餐馆填饱肚子。
越靠近波密,风景也越发迷人。
一路上有很多的村庄,每次路过,都可以看见白塔和经幡,藏民的信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心灵不由保持着对那种神秘力量的敬仰。
山峰交错,不时可以看见冒出头的雪山。在这些山里,有不少松茸和羊肚菌,是重要的出口产品。山林之中,还有梅花鹿、熊、豹子等等的珍稀动物。
穿过峡谷地带,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西藏小瑞士
波密位于雅鲁藏布江的东岸,雪山和森林围绕着它的四面。波密的藏语是“祖先”的意思。在这里,满眼都是一片金色。
波密县城比之前的县城要大许多,明显多了不少的商店和宾馆,还有网吧。
站在宾馆楼顶,可以看见波密县城整齐的楼房,大山离得很近,显得更加巍峨。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圣洁的雪山。天空的云朵已经很少,露出整整一大片湛蓝的天空本色。
在这里,每年都有很多流动的商贩。本地人很擅长使用刀剑,各式藏刀从来不离身,因此眉宇之间都显露出一股英气。
据说,吐蕃止贡赞普被大臣罗昂谋杀,于是他的幼子甲赤逃到此地,自立为波密王。由于山高路远,波密王朝不断扩大势力,在这里安居一千多年。
吃过晚饭,我找了家网吧。已经好多年没有离开网络这么久了,我还是改不掉都市人的一些弊病,看到网吧就有些兴奋,好像终于可以和熟悉的人们有联络了。
去了网吧才知道,有都市弊病的远远不止我一人。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来此旅行的游客。让我欣喜的是,陶伟居然也在这里!
我屁颠屁颠跑到他背后,就差没有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没有一个人走这段路,是不会明白看到熟人的兴奋的。哪怕是像陶伟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帮我修了车就再也没有遇见的陌生的熟人!
陶伟看见是我,显然也很惊讶。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要了他的QQ号码,然后很自然熟地拍了拍他的肩,问:“你们到了多久了?”
他们昨晚已经到这里,居然只是呼呼大睡了一觉,白天哪里也没去。旁边坐着他的朋友,我也不管他们是否还记得我,就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
上网打开QQ,修改了一下签名。然后听见陶伟问我QQ号码,我们加上好友。
我噼里啪啦写了长长一篇流水账游记,好多的感受一下就涌上心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因为时间问题,却又简之又简。
在线上问陶伟他们明天去哪里,他说打算去墨脱。我说我也要去墨脱,但是还打算在波密玩一下。我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明天一起去岗乡徒步。大概他与同伴商量了一番,不久后回话道:
“好的!”
我想,这个晚上,我一定一直在傻乎乎地笑。自从唐立和罗兵离开,只有索朗木措送了我一段,剩下的路,走得那么孤单。但是,从明天开始,我又有同伴了!
从网吧回旅馆时,我与陶伟他们约好,次日八点在他们楼下等。
这个夜晚,我满心欢喜地趴在窗台看天空,蓝色的天空如此静谧,一轮满月挂在天际,溢洒着清冷的光芒。
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号码簿,给齐蓝发了条消息: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了。
齐蓝说:“恭喜宝贝儿,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晚。”
夜里盖着棉被,睡得非常香甜。
天刚刚亮,我已经开始收拾徒步的装备。
与陶伟他们碰头之后,他们开车,我骑着小摩托相伴而行。从扎木镇到景区,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为节省时间,我们决定开车到景区门口。
岗乡自然保护区位于帕隆藏布江的南岸,我们步行穿过了江面吊着的木桥。一摇一晃间,我有些心惊。半空的经幡不停招着手,似乎在安抚我慌乱的心。
过了桥,就进入保护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沙石山路向着山里延伸,可以看见路边有一片土地,看着很贫瘠,不知道那些藏民在耕作什么?
过了较为平坦的路之后,就开始爬坡,进入森林深处。大概昨夜刚下过雨,脚下一地泥泞,还要不停地扒开两侧的树枝。我们都忙着赶路,偶尔抬起头,会看见一户藏民的房屋。
在山路的两侧,长满了各种植物,散发着辛辣的芳香。
有一些枝头垂着密密的果实,压弯了细枝。脚下,生长着不少苔藓和蕨类植物,这与我们南方的山有些类似,不同的是,脚下还有厚厚的落叶,踩上去会沙沙作响。
正式进入云杉林之后,我们似乎忽然变得渺小,仰望这些树冠,会觉得眩晕。这里,一样有砍伐过后,因为无法运出而在地上慢慢腐烂的大树。树桩上,已经长出了像灵芝一样的蘑菇,我们不敢胡乱采摘,拖着满鞋的泥继续前进。
太阳已经升起来,但在树林的掩盖下,我们依然觉得凉爽。一路上,可以看见小花牛和小马,还有几棵大树,我们几个人围成圈,都合抱不过来。尽管地上已是落叶缤纷,森林里却绿意盎然。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我们遇见了当地的一个藏民,他叽里咕噜用蹩脚的普通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