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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花也摘了一些没有开放的花苞,她记得有种槐花茶,就是用这些未开放的花苞晾晒而成的,晒一些留着泡水喝也不错。
槐花开败了,没多久就到了农家人最忙也是最重要的麦收时节,这是村里每户人家的大事情,家里的人都会停下手里的其它活计,一起拿起镰刀,趁着日头正好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收割麦子,进行晾晒,脱粒。
麦收又叫抢收只有地里的粮食收回家中才是最稳妥的。原因没别的,麦收时节人们最怕的是赶上阴雨的天气,熟透的麦粒被雨水一浇就要发芽发霉,品质下降,影响收成。
发芽发霉的麦子是不能交税的,人吃的话也容易生病,不能吃不能用,就被糟蹋了,庄稼人都指着地里打出来的粮食过活的,自然不舍得让粮食浪费。
这天一大早,窦花一家人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各带着一顶草帽,拿着镰刀,带了一大罐子的槐花茶,窦花在里面还稍微撒了几个盐粒,就是为了解渴防中暑的。
连小灰子也算上,一家人一起去了地里,这时的太阳还没升起,天色灰蒙蒙的,正是凉爽的时候,这时候割麦子是最爽利的,不仅是窦花家,就连其他的人家都选在这个时候出来割麦子,远远看去,每块地里都有人在忙碌。
放任小灰子在地头的草地吃草,窦花领着窦青和窦翠下了地,一人两垄,分开割麦子,窦林和窦红两个小的,跟在他们后面,捡拾漏下的麦穗,每一粒粮食在老百姓眼里都是十分珍贵的。
割麦子既是个力气活,又是个技巧活儿,需要两手配合,一手抓,一手割,当麦子割了一堆后,还要捆成捆,这样方便装车运送。
窦花已经很久没动手割过麦子了,仅存的割麦子记忆还是在前世的六七岁的时候,那时候割麦机还没有普及,人们都是用镰刀割麦子,她年纪小,跟着大人去地里,也是跑着玩而已,有时也会挥舞着属于她的小镰刀,割几下,她爹怕他割上腿,便用打成捆的麦子,搭成一个小麦屋,在里面铺上衣服,就让她在里面玩,不许割她麦子,里面有水有吃的,她在里面玩着玩着,有的时候还能睡着了。
这段儿时的记忆现在想起来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的亲切,窦花不禁有些想念现代的父母,心中有些酸涩,在心里默默的为他们祈福。
在刚开始的时候,窦花有些手生,还赶不上窦青的速度,在割了一会儿后,动作慢慢熟练,手眼并用,配合默契,收割的速度快了起来,很快赶上窦青并超过了他。
窦花家里一共有八亩四分地,都在去年秋天的时候种上了麦子,那个时候窦三山夫妻都在,地里的活计很容易就能干完。
如今只有窦花几个,要想将这八亩多地的麦子收割完,怎么也要四五天的时间,这可不太妙,要知道这收麦子就要抢收,和老天爷抢时间,万一老天爷不高兴下一场雨,地里的麦子就被糟蹋了。
没办法,窦花是姐弟几个最大的,她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她有力气,尽可能的多干些,干快些。
东方的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太阳马上就要升起,这个时候,窦花的地头上来了一辆牛车,牛车上的人一下来,就拿起了镰刀加入了收割的行列中。
“江大哥,你们怎么来啦?”窦林高兴的叫道。
江二猛回了一句,“帮你们割麦子。”手下的镰刀飞快,转眼就割倒了一片麦子。
“真是太好啦,大姐知道一定会高兴的。”窦林道,窦花这会儿已经割到很远去了,马上就要到另一侧的地头,并不知道江二猛他们几人来了,当她往回割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啊地里多了几个人,打眼一看,就认出了个头最高的江二猛,江二猛这时也抬头对她咧开大嘴笑了一下。
和江二猛一起来的,还有江大猛和陈氏,他们的两个孩子也跟着来了,这会儿就跟窦林他们在一起,在地里蹦跳的捡拾麦穗,江家寨的人有地的很少,他们还是第一次干地里的活儿呢。
窦花有心想着走回去和几人打个招呼,可看到他们都在忙着帮自己割麦子,这会儿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低头继续割麦子,在中间碰头的时候,窦花才和陈氏他们打了招呼。
几人也不忙着说什么,都低头割麦子,这种抢收的时候干活最要紧。
44。 第四十四章 麦收(二)
第四十四章麦收(二)
临近晌午的时候,窦花和陈氏回家做饭,日头太大,几个小的也不能在地里了,便带着他们一起回家。
江大猛兄弟二人还要看着地里的麦子,这年头粮食是好的,割下来的麦子也需要人看着,省的一些好逸恶劳贪小便宜的,趁着没人,偷搬几捆,都是麦子,到时候也分不清是哪家的,白白损失粮食,所以每户人家都会留有人在地头那看着。
江大猛兄弟二人和窦青在地头不远的树荫下坐着休息,喝些窦花他们带来的槐花茶,一人拿着一个大蒲扇扇着风,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了,如今都是光着膀子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灰尘扑扑,脏的很,收麦子就这点不好,不仅累,还很脏。
一般在农忙,每家每户的饭食都会好些,多了不少不常见的荤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没人在这个时候舍不得,窦花也不例外,昨天就割了几斤肉,一多半煮熟了腌上,还有一些是生肉,也用盐腌渍了一下,不然这么热的天气根本放不住。
窦花想着做些简单好吃管饱的,就想到了烙饼,和陈氏一说,陈氏觉得也不错。
窦花也舍得白面,麻利的和了满满一大盆白面,怕和少了不够吃,人多还都是饭量大的,多准备点总是好的。
活好的面醒要一会儿,窦花和陈氏便来到院子里摘菜,当初种下的菜,在一家人的细心管理下,几样菜都长得不错,如今都已开花结果,茄子豆角辣椒都有了果实,只是不算太大,不过摘下来也是可以吃。
窦花之前还特地在县城的种子店里寻了一些黄瓜和西红柿的种子,黄瓜这里也叫胡瓜,西红柿叫红柿子,这两种菜是这边不常种的,从外地引进的种子,价格不便宜,就算如此,窦花也买了一些,种的有些晚,现在还没结果。
摘了一些豆角辣椒,茄子也摘了两个,大葱拔了十几棵出来,烙饼卷大葱吃着够劲的很,村里人都爱这口。
烙饼是大张的,足有一个盖板大小,一锅出一个,烙了十大张,大葱和辣椒都可以蘸酱生着吃,都是刚摘的,正是鲜嫩新鲜,咬在嘴里嘎嘣脆甜。
茄子切成条,豆角掰成长段,大火和肉片一起翻炒,炒了一大盆菜。窦花又拿了好几个鸡蛋,炒了一大盘子韭菜炒鸡蛋,每一样菜的分量都很足。
在第一张烙饼出锅的时候,几个小的闻见饼香,不由的咽口水,他们人小也干了不少活儿呢,如今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陈氏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饿了?还不快去把手洗干净,谁的手洗干净了才能吃饼。”
几个小的闻言开心大呼一声,争相恐后的去洗手了。
家里的厨房里有两个锅灶,六月天热,窦花找自家小叔帮忙在院子里墙根有树荫的地方盘了凉灶,凉灶上面还加了顶棚,同样是相连的两口锅子,一个锅子大些,一个锅子小些,大的锅子煮水蒸馒头的时候用,小的锅子,窦花用它炒菜,比较方便。
陈氏在厨房的锅灶里烙饼,窦花在外面的锅灶炒菜,原本她是想烙饼的,可陈氏说她炒菜好吃,就让她出来炒菜。
两人分工,干活就快,那边的烙饼出锅,这边的菜也炒出来了,几个小的一人扯了一角饼,就来到院子里窦花这边夹菜裹在里面,一人还拿着一棵大葱白,也不嫌辣,咔吧咔吧的在嘴里嚼着。
窦林这小的还拿着一根青辣椒在啃,时不时粘一下碗里的大酱,嘴角吃的黑乎乎的,看这几个小的吃的那香甜模样,窦花觉得肚子更饿了,她也一直没吃饭呢。
饼烙熟了,装进垫着布巾的大竹篮子里,饭菜同样放进篮子,剥好的葱白儿,鲜嫩辣椒,酱碗一并带上,又带上一大罐子刚烧好的开水泡好的槐花蜂蜜茶,给人们解渴。
陈氏提着篮子,窦花背着不久前做好的折叠小方桌,手里提着几只小马扎,俩个人一起来到树荫下,架好方桌,摆上饭菜,大家这才开始吃饭。
干了半天的活儿,早就饿了,这会儿谁也没有抹不开什么,上手撕饼卷菜,大葱沾酱更是少不了的,几个小的吃了一张饼,剩余的九张饼最后只剩下了一张半,那么多张饼连着菜都进了几人的肚子。
吃的最多的还要属江家兄弟,干活多,出力大,饭量也大,吃到最后,江二猛有些不好意思再吃了,生怕窦花把他当成饭桶,对此,窦花本人自然没注意,她自己都没少吃呢。
陈氏看着这方便灵活的小折叠桌子挺感兴趣,“花儿,这桌子是谁打的?挺不错啊,折起来省地方,也不沉,搬哪都方便,还有这小凳子,也灵巧的很。”
“邻村张木匠给打的,这桌子用的确实方便,我无意中瞎琢磨出来的,就和张木匠一说,没想到还做成了。”窦花道。
“哦,原来是你琢磨出来的,没想到你也是个心思细的,竟能想出这样的好东西,我就说呢,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桌椅呢。” 陈氏夸道。
“我也是赶巧了。”窦花腼腆的笑了一下。
“我来看看,大嫂喜欢的话,我也给咱家做个。”江二猛道。
“好啊,你能做的话,咱们也不用找那木匠做了。”陈氏高兴道。
江二猛仔细看了一下这折叠桌椅的组成结构,做到心里有数,只觉这构造并不复杂,却是很巧妙,窦花也在旁边讲解了一下构造,江二猛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再看了几遍具体结构,基本上有了九成以上的把握,江二猛的手工活儿好,木匠的活计也难不倒他。
“没问题,大嫂,包在我身上,肯定能给你做的跟这个一样好的。”江二猛拍着胸脯保证。
窦花暗自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江二猛,觉得他这个时候还真是挺帅气的,带着一股子朝气。江二猛好像知道她在看他,竟然扭头正对上窦花的视线,还奉献了一枚灿烂的笑容。
窦花脸颊微热,赶忙移开了视线。
对于江家人过来帮忙,窦花心里是十分感激的,不然就靠他们这一家孩子,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将麦子收进家里。
这次有了江家人帮忙,八亩四分地的麦子用了差不多两天就全部割完,拉到窦家门前不远处的大场里摊场晾晒,打来的麦子厚厚的摊一层,需要不时的翻动,日头好的话,爆晒半天就好,接下来还要用石磙子碾压脱粒,有牲口的,都是牲口拉着石磙子,在厚厚的麦子的上一圈圈轧场,石磙子在牲口的身后发出吱吱扭扭的叫声,人们站在场地的中心,不停的挥舞着鞭子赶着牲口,一圈又一圈的转动,直到,把厚厚的麦子碾压成薄薄的一层,麦粒都脱落下里。
打麦的最后一步还要扬场,这是最脏的活儿,干这活儿的时候,女人们都是围着头巾的,男人们直接穿个汗衫,有个直接光膀子了。用木掀或者簸箕,借着风力将麦粒里掺杂的外壳和尘土,重复一遍又一遍,这样才能更快的分离出干净的麦粒。
窦花家有小灰子,轧场的时候就省力许多,江家也带了牛来的,有两头牲口轮流轧场,这样它们都不会太累。
这是小灰子来到窦家之后的第一个艰巨任务,它也不是偷懒耍滑的,到了出力气的时候,也没弄脾气,埋头拉着几百斤重的石磙子不停的在场上一圈圈的转着,很是任劳任怨。
窦花舍不得让他太累,干一个时辰就让它休息会儿,喝点淡盐水,还额外的喂了两个棒子面饼子,出力气的时候,人都吃好的,她自然也让家里唯一的牲口吃好的。
两头牲口连番干了整整一天,才把那八亩多地的麦子全部脱粒,轧扁的麦秸杆儿用木叉挑起来,垛成一垛,可以当柴禾烧,烙饼的时候,用它最好,而且也是最好引儿头,比较容易燃烧引火。
最后的扬场也花了一天时间,当扬场结束时,再看看众人,身上。头发里,衣服上 ,全身上下,覆盖了一层尘土,头发里沾了不少麦芒外壳,可以说是脏透了。
一番打场来,窦花无比怀念现代的那些大型收割设备,只要往地里一过,麦子就收获了,哪有这么麻烦,哪像现在全是人力手工操作,真是又累又脏又热,没有这么折磨人的了。
干净的麦粒还要趁着日头正好,晒上几天,直到干干的没有水分,才装进麻袋搬回家中。
整个麦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