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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好大劲,小陈才挤上前,轻轻提醒领导:“拉链,拉链。”甫迪声开始还不肯理小陈,气定神闲的样子,只顾跟女劳模亲切交谈。小陈以为领导没听清楚,再次附到他耳边,低声说:“拉链,甫市长您的拉链。”这下甫迪声沉不住气了,心想身为领导,拉链是最出不得问题的,不少领导就是没管住自己的拉链,弄得身败名裂。何况女劳模在前,自己出丑事小,影响政府形象就不太好了。只是当着众人,手上又不好有多余动作,只得低了眉眼悄悄去瞧下面。瞧了两三次,也没发现任何破绽。谁知小陈还不死心,又在说拉链。甫迪声有些不高兴了,忙给女劳模递上红包,提前结束了访问。
最后来到一位姓李的工程师家里。是蒲厂长精挑细选的领导施廉对象户,李工程师的家境还可以,家里干净卫生,非常适合领导食用廉政饭。李工程师做过蒲厂长师傅,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当年发动机厂正红火的时候,李工程师曾被上面内定为厂长候选人,结果惨遭竞争对手打压,不仅没做上厂长,还被灰溜溜弄出技术处,下了车间。一气之下,李工程师离厂出去做起了生意,却不善经营,亏个一塌糊涂,搞得短裤都穿不起。不穿短裤没啥值得荣耀的,却可进一步促进性生活的迅猛开展,加上厂里的计育制度再也管不着他,李工程师和老婆一连生下五朵金花。五朵金花长大成人,一个赛一个漂亮,先后跑到沿海,做的做官员情人,当的当老板二奶,嫁的嫁台湾老头,反正都是摇钱树,每月一人寄两三千元回家,李工程师的月收入就高达万多元,成为发动机厂首富。厂里职工连最低生活保障费都没法足额到手,突然冒出李工程师这样的大富翁,自然一个个眼红得起血丝丝,后悔当初不学人家样子,也早点离厂,多生几个漂亮女孩出来。有些人对此持反对意见,认为漂亮女孩不是谁想生就生得出来的,那是个技术活,李工程师搞了一辈子技术,才有技术生出漂亮女孩。所以厂里人见了李工程师,都跷拇指表扬他技术好。李工程师也开心,说厂里不让我搞技术,我照样可以出去搞,搞出成效,反正技术设备在我自己身上。
也是李工程师技术好,家底厚,前几天蒲厂长找到他,请他做领导施廉对象户,他不在乎领导那个两百元的红包,生死不干。后经不住蒲厂长软磨硬泡,答应除了领导的红包,再给予一定补偿,他这才看在师徒关系上,勉强答应下来。甫迪声进屋后,李工程师配合得还挺好,领导说什么都点头附和。甫迪声说,工程师是企业之宝,企业有你这样的宝,才有核心竞争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李工程师点头说,发动机厂从没败过。甫迪声说,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技术人才,市场竞争说到底就是人才竞争,政府是爱护人才和保护人才的,一直在努力为人才创造旄展才华的机会。李工程师又点头说,我没有政府的爱护和保护,也不可能发挥技术特长,赢得今天这样的好日子。甫迪声还说,路上蒲厂长就隆重介绍过你,说你技术非常好,硕果累累。李工程师继续点头说,不够不够,做得很不够,离政府和人民的要求还有很大的距离。
聊得差不多了,甫迪声给过李工程师红包,对着记者镜头亮过相,结束座谈。开饭时间也快到了,李工程师盛情挽留甫迪卢吃顿便饭,甫迪声欣然同意。餐桌坐不下太多人,部门领导和多数媒体记者被几位副厂长请出屋,去了厂门外的酒店,屋里只留下甫迪声、乔不群和蒲厂长不多几个,另外还有两个摄像记者。
名曰廉政饭,甫迪声有严格要求,自然只能是家常便饭。酒是李工程师平常喝的米酒,用眼镜蛇和枸杞子泡出来的,可舒筋活血,祛风除湿,强心健脑,滋阴壮阳。上菜倒酒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孩,李工程师说是家里的保姆。
甫迪声见女孩长相不俗,锋利的目光一时收不走了,仿佛剃须刀片一样,恨不得将人家身上的衣服刮开。嘴里还说:“李工程师挺有规格嘛,请的保姆都这么漂亮。”李工程师说:“甫市长喜欢,我把她让给您。”甫迪声说:“这么漂亮的女孩,我哪请得起?”→文¤人··书·¤·屋←
乔不群这才注意到,倒酒的女孩原来是那天陪过自己的邓美人邓一青。看来这个蒲厂长悟性不低,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秘密武器。抬眼朝蒲厂长看去,恰好对方的目光也瞟过来,两人会心一笑。只有邓一青像是不认识乔不群似的,过来倒酒时,脸上的笑空空洞洞,没任何内容,不似那晚既嗳昧又生动。乔不群莫名地有些酸楚,像被扒手扒了钱包,还不知是何时扒走的。转而又暗暗自嘲起来,那晚人家是专门来服务你的,今天的服务对象已变成甫迪声,你还企图享受领导待遇,就是非分之想了。
乔不群那天提议过的苦竹笋也端了上来,甫迪声吃上一口,连说好吃。还说:“这人就是怪,甜容易腻,香容易烦,唯独这苦味,一旦喜欢上,便越吃越喜欢,割舍不了。”蒲厂长说:“食得苦,成得虎,这就是甫市长不同于常人之处。”乔不群说:“在桃林口语里,甫跟虎音近,甫市长本来就是虎市长嘛。”李工程师也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是谁都像甫市长一样,做得人上人的。”
很快又上了一道煮干豆角,甫迪声也特别喜欢。蒲厂长说:“爱吃干豆角和苦竹笋,充分说明甫市长心中装着工人群众,愿意与找们同甘共苦。”甫迪声哈哈大笑起来,说:“李工程师有这样对我口味的好菜,我愿意天天下来与大家同甘共苦。”
不用说,富于职业敏感的两位摄像记者,一下子捕捉到难得的新闻眼,及时拍下甫迪声与广大工人群众同甘共苦的珍贵镜头。
甫迪声也是高兴,多喝了几杯,不觉有些微醺了。蒲厂长便拉过邓一青,介绍说:“小邓虽是李工程师家的保姆,又来自偏僻乡下,文化不高,却有一副金嗓子,唱起歌来夜莺一般。是不是让她唱两曲,给甫市长和在座各位促促兴?”众人表示欢迎,甫迪声也睬眼骠瞟邓一青,点头同意。邓一青放开嗓子唱起来,却跟那天的流行歌曲不同,是平时难得一闻的民歌:月亮出来照绣房,照在绣房亮堂堂,远远听见黄狗叫,为何不见我的郎,想我郎,想郎想得泪汪汪。
大家鼓掌叫好。甫迪声盯着邓一青半合的巧嘴,感慨道:“听多了那些矫揉造作的时髦歌曲,再来听这没有任何矫饰的天籁般的民歌,实乃如泉洗耳啊。歌声如人,好比半老徐娘,脂粉搽得再厚,也难掩苍白和老态,若换了青春美少女,一脂未施,一粉未布,却也自然可爱。试想这样的民歌,也配上杂七杂八的器乐和伴奏,不知会是个什么样子。原来丑越打扮越丑,美越不打扮越美。”
众人纷纷赞扬甫迪声高见,说领导就是颁导,善于以小见大,从邓姑娘的歌声发现人生至理,让各位深受启迪。蒲厂长见甫迪声喜欢邓一青的歌,激动得什么似的,又要她再唱一首。邓一青又唱道:情妹待郎情意真,把郎放在手掌心,堂屋有凳堂屋坐,堂屋无凳扑郎身,扑郎身,郎伸舌头妹口吞。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邓一青的歌醉人,甫迪声也就七仙女走娘家——云里雾里起来,话都说得不太圆了。只有眼睛惺忪着,久久停在邓一青身上,没法收回去。领导这个姿态,不太好摄入镜头,拿到电视里去播放,乔不群将两位摄像记者请出屋子,塞上早备好的红包,打发他们走了。
酒喝到这个份上,廉政饭该结束了,大家簇拥着甫迪声朝门口走去。外面已是夜幕初降,人影依稀。厂子不景气,生活区的路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是蒲厂长的小小失误。还以为甫迪声的廉政饭只是走走过场,不会如此尽兴,这个时候才下桌。忙让李工程师找只应急灯,在前面引路。开始甫迪声还能自持,龙行虎步,派头不减。可走上没几步,就一脚高一脚低,飘飘然起来。原来米酒醇和,喝着上口,不经意间喝醉了还不知晓。又泡过蛇和枸杞子,后劲上来,比高度酒还厉害。怕领导摔倒,几个人争先恐后上前搀扶,甫迪声却手一甩,含含糊糊道:“我没喝喝喝醉,不用你们管管管闲事。”
各位只好松了手。甫迪声继续摇摇摆摆,迈步上前。可迈上没两米,头一歪,往路旁栽去,几个人又慌忙过去扶住。甫迪声又身子一硬,几下挣脱,还高声说道:“谁叫你们动动动手动脚?自己的路,我自己知道怎怎怎么走。”
如此三番五次,没人近得了甫迪声。幸好邓一青跟了上来,蒲厂长使个手势,她便扭扭水蛇细腰,朝甫迪声靠过去,用银铃般的声音说:“甫市长的舞跳得真有风度,要不要我来给你伴舞?”也是邓一青的声音太好听了,甫迪声立住脚步,回头望望迎风而至的美女,混沌的醉眼放出荧光来,说:“你要要要跟我跳跳跳舞?跳什什什么舞?”邓一青上前搀住甫迪声,附他耳边笑道:“交谊舞,愿咱们革命友谊跃存。”
也许是邓一青太有磁性,也许是甫迪声真的醉了,他不再挣扎,变得老实起来,傍着身边美人,一步步挪近停在路边的小车。小陈飞也似的过去开了车门,帮忙将领导弄进车里。本着对领导高度负责的精神,邓一青也上车,护送甫迪声回了市区,直奔龙华宾馆。
原来出于工作需要,龙华宾馆特意给甫迪声留了一个专用套间,供他临时休息和接待客人。这天赶到龙华宾馆后,小陈和邓一青直接将领导扶进了套间。
服侍领导在里间的大床上躺下,两人已累得气喘吁吁,满脸是汗。出到外间,小陈代表领导谢过邓一青,又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有事打他电话,话里意思是她可以走了。可邓一青却没动。人家帮了你大忙,也不好直接赶人家走,小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忽想起访问女劳模时,误导领导去瞧下面拉链,已犯下一个大错,这下又赶邓一青走,不是错上加错么?你是领导秘书,管得了领导公文包的拉链,难道还管得了领导下面的拉链吗?
小陈还算聪明,知趣地找个借口,出了套间。
邓一青关好门,走进浴室,从从容容泡了个热水澡。等她走出浴室,换上轻盈如翼的睡服,已是美丽性感的艳女,不再是土气的乡下保姆。甫迪声也从混沌中醒过来,见立在床前的绝色美人,眼睛又迷蒙起来。邓一青笑吟吟靠过去,说:“甫市长不认得我了?我是李工程师家的保姆呀。您不是说请不起我这样的保姆吗?我不请自来了。”
甫迪声早已情不自禁,却还是下意识躲了躲,半推半就道:“你来干什么?”邓一青笑道:“这个问题应该您来回答,您是领导,领导智商高。”甫迪声的声音都变了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来干什么?”邓一青说:“当领导的就会装糊涂。都说您是虎市长,我来试试您的虎威虎势。”一头扑进对方怀里。
领导也是人,领导血管里涌动的也是常人的激情,这激情又刚用酒精浇过,这一下被如火的美色一点,自然会燃起腾腾烈焰。
甫迪声这里激情燃烧,蒲厂长那里却忐忑不安,生怕领导真是钢铁炼成,刀枪不入,邓一青无从下手。又不好跑到龙华宾馆去打听虚实,或在甫迪声的专用套间墙上打个洞,插个针孔探头进去。也不便打邓一青的电话,说好事成之后她打电话来的,你冒冒失失打电话过去,万—人家正在火候上,就扫兴了。
蒲厂长忽想起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老话来。说是皇帝游龙戏凤都有一定时间限制,以免不够节制,伤害龙体,有损国威。皇帝也就难得尽兴一回,每每正处当紧之际,太监便在外面大声叫停。若是皇帝不听,还要继续工作,太监就急得不得了,匍匐于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意思是后宫佳丽三千,你每次都这么发狠,看你怎么万岁得了。
蒲厂长不是太监,当然不能跑到甫迪声专用套间外面山呼万岁。只好撩着性子等候邓一青的佳音。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快十二点,邓一青的电话才打过来,说是已将甫迪声搞定。蒲厂长松下一口气,告诉邓一青,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