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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半天,秦礁累得快虚脱了,但是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居然连安慰一下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哼着小曲去卫生间洗澡去了。秦礁也生气地关上自己的房门,玩了一会儿游戏,感觉刘小叶应该洗完了,这才拿起几件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
因为只有一个卫生间,秦礁一走进去,乖乖,这个懒丫头连换掉的衣服都没拿走,就堆在旁边的一个小桶子里,连胸罩、内裤这些也大模大样地摆在那里。平时秦礁喜欢用这只桶装满水从头淋到脚,现在看来这计划不太可行了。正在发愁,刘小叶就在外面敲门:“不好意思,换掉的衣裤忘记拿出来了,帮我拿一下。”
“我现在都脱得精光了,怎么给你拿衣服?”秦礁没好气地说。
“内心灰暗。”说了这句刘小叶也懒得理他了,回自己房间去了。
真是要命啊,秦礁一边洗澡一边感慨,真是碰到克星了。
第二天,秦礁带刘小叶去单位办报到手续,办公室的一帮老少男人看到刘小叶,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内地的晚报,长期以来都是一帮男人撑着的,有几个女性也都是徐娘半老,这次居然招进了一个省城来的漂亮大学生,难免会引起一些骚动。只是文化人善于做门面功夫,表面上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内心里谁都在咽口水,看着秦礁带她进来,更是有些嫉妒。
余建国也不例外,他热情地对刘小叶说:“小叶啊,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只管提出来,报社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刘小叶看了秦礁一眼,笑了笑:“暂时没有。”秦礁松了一口气。
“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提出来啊!”一把手一副很体贴下属的表情。
“谢谢领导关心,有问题我一定会及时反映的。”
“嗯,考虑到你没有实际工作经验,今后就由秦礁带着你,他是搞新闻这块的行家,你跟着他好好学习。”余建国打着官腔。
“会的,我一定跟着秦老师好好学习。”
余建国很满意刘小叶对秦礁的称谓:“这就对了,年轻人就应该虚心,要知道,秦礁年龄虽然不比你大多少,可是他已经做了四年媒体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请教他。”
秦礁一头雾水,他想不到一把手会当面如此夸他。在报社混了快一年了,他经常见的是余建国骂人,表扬人倒是不多见。
从总编室出来,刘小叶坏笑一下:“秦老师,今后你可要多关照我一下啊!”
“虚伪!”秦礁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忙自己的去了。
这就是秦礁和刘小叶的认识过程。自己的房子突然多了一个异性同事,这让平时逍遥自在惯了的秦礁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平时在家里,他光着上身玩游戏,自由自在,这下不行了。
但是秦礁慢慢地就习惯了,他的活动范围无非是小了一点,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一下班,他就把自己关在小房子里,写点东西玩玩游戏,或者看看电影,生活基本与刘小叶无关。一个星期后,刘小叶终于意识到,秦礁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优秀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不像其他一些男生一样,看见美女就什么都不是了。这倒让她隐隐有些失落。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但是这一切,秦礁却视若无睹,本来应该是他照顾她的生活,现在倒好,秦礁除了工作,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早晚餐索性也在楼下的快餐店解决。
这就是小报记者秦礁认识他人生中第二个女孩刘小叶的过程。
第二章 重大事故
这一年夏天的最后一天,冷水市下属的排县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一艘跑了20多年的老爷级渡船行驶在河中间的时候,突然沉没,船上有54个人,至少一半以上遇难。事情发生后,县委宣传部的一个新闻干事打电话给秦礁,他急匆匆地在电话那边说:“兄弟,出大事啦!”
挂了电话,秦礁立即敲开了总编室的门,余建国正关着门在电脑上玩斗地主,看到秦礁进来,他把原来架在电脑桌上的双腿放了下来,一边玩一边听秦礁汇报了这些情况,完了眉头皱了皱:“好事啊!”
话一说完,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乎有些欠水准,补救说:“这是一条大新闻,我们这地方难得出个这么大的新闻,你现在就带刘小叶一起去吧!争取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等秦礁快出门的时候,他又仔细地想了想,叫住秦礁:“要全面深入,要有深度,但是触及到一些敏感问题时,一定不能太尖锐啊!”
余建国的意思秦礁是明白的,按照以往的经验,遇上这类对地方当局有一定负面影响的突发新闻,本地媒体一般都比较谨慎。如果事情还牵扯到一些要害部门,更是慎之又慎,能轻描淡写的就绝不浓墨重笔,能不伤筋动骨的就要尽量代为推卸。同时还要考虑到各方面的阅读需求,老百姓看得过去,官场上也要说得过去,两边都不敢得罪,轻重缓急要把握得恰到好处。秦礁对这类的报道深恶痛绝但又无可奈何。
回到编辑部的办公室,秦礁看到刘小叶坐在电脑前写她的博客。报社这段时间比较闲,没有多少事情可做,来了这么久,秦礁就带她出去采访过两次,一次是暗访市里的黑网吧,一次是去医院采访一对患难夫妻。秦礁对刘小叶的好感也是第二次采访的时候产生的。他以前不太喜欢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有一次刘小叶把他惹急了,他气得骂她:
“你不是武则天就是慈禧太后投胎的。”
她一听这话非但不烦,反而很受用,嘻嘻哈哈说:“我就喜欢君临天下的感觉。”
秦礁摇摇头:完了,这人听不出好话歹话了。
那次采访,主人公是一个患了心脏病的青年打工仔,他的妻子为了筹钱给丈夫治病,受尽了折磨与侮辱。采访的时候,刘小叶听着人家哭诉着不幸,她也陪在一边流泪,临走时还给人家留了两百块钱。得,冲这一点,这丫头还不算太坏。
刘小叶刚进单位的时候,一把手考虑到她是个新手,就让她跟着秦礁,后来回去秦礁仔细想了想才弄明白怎么回事,不禁感叹领导就是高明一些,心思缜密。他希望秦礁这个报社的头号笔杆子能够将她培养起来,否则的话,万一刘小叶真的只是一个花瓶,人又是一把手亲自在省城招回来的,这对报社内部无法交代,会有人说他别有用心。借秦礁把她培养出来,一方面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一方面说明自己非但不是以貌取人,而且还是慧眼识英雄。
但是一把手这一次安排,却让秦礁成了男同事的众矢之的,他们都说秦礁这小子要走桃花运了,一个个嫉妒得不得了。
其实也不难想象,秦礁这样一个高大帅气又有才华的小伙子,配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小美人和他工作搭档,而且住在一起,所谓男才女貌,不发生点故事才怪呢。秦礁却被蒙在鼓里。两年前的一段感情曾经给过他致命一击,让他刻骨铭心,那段感情给他内心留下的阴影太沉太重,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对男女之事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甚至于有些恐惧。长期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生活,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被卷入一场新的情感纠葛之中。
秦礁收拾了一下东西,检查了一下采访包,然后背起相机,对刘小叶说:“小叶,跟我去采访。”
刘小叶已经习惯了秦礁对自己说这句话,她跟秦礁已经快两个月了,除了工作,秦礁很少与她聊些别的。平时生活在一起,秦礁也很少跟她说话,用秦礁自己的话说就是:一跟她说话就郁闷。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秦礁却没有一丝出格的言行。有一天晚上,刘小叶洗完澡从隔壁房间过来给他送一碗泡好的“康师傅”方便面,然后就坐在他的床上。
秦礁起身点烟的时候,目光无意中觑见刘小叶的妩媚:她穿着一套薄薄的紫色睡衣,白色的内衣若隐若现,雪白的皮肤上似乎还挂着几滴水珠。这一幕场景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啊,或者说刘小叶不小心诱惑了他。
但是,秦礁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体上进行了短暂的停留,然后就移向了窗外。这让刘小叶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隐隐有一些莫名的失落,有一些无法言语的期待。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少女的心里有一种东西在生根发芽,在心里,她是有些喜欢秦礁的。
从冷水市到那个叫排县的事发地点,秦礁他们坐公交车要三个多小时。上车后,秦礁给大刘打了一个电话,秦礁告诉他这一消息。大刘是电视台新闻频道的记者,本来两人也是不太熟的,只是平时在一些采访中经常碰面,一来二往就成了铁哥们儿。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却一直占线,好不容易通了,他说:“我早就知道这事了,我们台里已经派采访车去了。我刚才也在打电话,就是准备把这事告诉你。”
秦礁嘿嘿笑了笑,说:“算你小子还有些良心。”秦礁挂断电话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们问秦礁和刘小叶:“你们是记者啊?那边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秦礁摇摇头说:“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正往那儿赶呢。”
秦礁赶到排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从公交车上下来,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常年在排县县城与市里之间跑运输的都是些中巴车,数量很少,每天几辆汽车马不停蹄地来回跑也只能勉强满足要求,所以汽车超载也比较严重。
好在天空下着牛毛细雨,给酷热的天气稍稍降了一下温。秦礁和刘小叶都没有带雨伞,这些倒是不怕,只是看看这天色,担心雨还要下大,到时自己的照相机和笔记本电脑吃不消。通往排县县城一共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隔壁县城转15公里到排县,另一条就是到排县渡口,汽车在渡口停下来,然后人们坐渡船过河回县城。但是现在渡船出了事,所有的车辆就只能从隔壁县城绕道而行了。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省里与市里的调查组早已到了。事故发生不到10个小时,省里与市里的调查组就赶来了,可见事态严重。省党报在市里设有记者站,事故发生后,就与市调查组一起动身赶到现场,新华社驻省城分社的记者是和省调查组一起来的。
省报的那个中年记者秦礁认识,在一些场合经常碰头,此时看到秦礁和刘小叶,他冲他们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县委县政府的一些人也在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县里的神经都绷紧了,公检法系统、卫生环保系统、消防以及驻守在县城的武警中队都出动了,上面的调查组、遇难者家属、媒体以及方方面面,都需要认真处理,任何一个环节出点问题都不得了。
县委宣传部的人是认识秦礁他们的,看到晚报报社的两个记者,马副部长习惯性地上来与他们一一握手,这是礼节,也是需要。然后递给他们一份新闻通稿,稿子后面还附了两份初步调查报告,一份是市里的,一份是省里的。秦礁看了看那两份调查报道,从这些资料上面得出的结论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也应验了他一年前写的那篇关于排县危船的报道。事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由于船体老化造成渡船在中途的时候突然漏水,才酿成这起令人痛心的惊天惨剧。
这次事故一下子夺去了31条人命,其中大部分是妇女、老人和孩子。毫无疑问,这是建国以来本县甚至本市历史上罕见的特大事故。在排县这个偏远的内地小城里,人们平淡宁静的生活突然被这一惨剧生生撕裂,所有的市民都在痛彻心扉地谈论着这件事。秦礁看到不远处的河滩上,一具具妇女、老人和孩子的尸体被打捞了上来,遇难者的亲属们在一边哭得昏天暗地。有一些穿白大褂的医生在边上忙着给尸体消毒,几个戴着口罩值勤的武警看了看秦礁的记者证,递给他们两个口罩允许他们进入现场拍照,但是刘小叶却不动了,她看着地上一具具的尸体,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柔软的身子有些发抖。由于天气太热,还能隐隐嗅到一股恶臭。刘小叶再也禁不住了,转身就在地上呕吐了起来。秦礁也一阵反胃,忙拉着刘小叶靠边站。
雨说大就大了起来,两人就跑到武警值勤的一帐篷下面躲雨,几个医生也挤过来。秦礁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尸体。带头的医生说:“还有一些遇害者没有打捞上来。这天气太热,摆在这里的尸体得赶紧处理了,否则不用到明天……”
刘小叶连忙打断他的话,说:“不要说下去了,我知道了。”
秦礁举起了手中的照相机,他看到50米开外的地方,一个男人跪在雨中的河滩上,手里紧紧地握住一把泥沙,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