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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狼和血色之雾一起退回林中,有幸又一次目睹森林日出的人们勒住战马,不禁颤抖的感恩信奉的神灵。
吞拿筋疲力尽,翻身下马。席可法家族护卫团副团长,瓦雷利亚走过来,将浑身污血的吞拿拉住,“吞拿,你受伤了吗?”
吞拿感觉不到浑身哪里有疼痛的感觉,他几乎麻木了,他望着瓦雷利亚,迟钝地摇了摇头。
旁边众人纷纷下马,很多是直接摔下来,连和被血染成暗红色的盔甲重重砸在地上,这些男人们都蓬头垢面,浑身污黑,不知道是泥还是血迹。他们神情疲惫,弯着腰,有的跪地呕吐,有的低声哀泣,有的默默无语,这些男人们的眼睛都苍白又惊惶,饱含恐惧,盯着吞拿,似乎都在悲伤询问,“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不断有骑马的人从后面丛林里追上来,各个方向都有,人数陆续增加着。
令吞拿他们震惊的是,居然最后,栗发少女路加尼亚,也在十几名罗伊家的骑士和军人的保护下,冲出树林。
第二十六章 吞拿 (3)
“是罗伊家的。”瓦雷利亚说道。
“那女的逃出来了。”流亡地的首领彼德语气阴森森的。
第二十六章吞拿(二)
〃懦夫!懦夫!席可法家的懦夫!〃还在很远的距离,路加尼亚罗伊男爵就尖声高叫着,谩骂着,朝吞拿他们吐着唾沫,〃吞拿,我会为哥哥和弟弟报仇的,席可法家的,我会报仇的!你们抢走了罗伊家的战马,自己逃命,把我们丢给狼群!吞拿!记住我的话!我会为哥哥报仇的!我……恨……你……我……恨……席……可……法……家……族……〃在路加尼亚疯狂的嘶叫声中,这只队伍在吞拿他们前面调转前进方向,向北而去。
〃什么?什么抢罗伊家的战马?〃吞拿惊异的望着身边的家臣林根莫尔蒙爵士。
林根莫尔蒙爵士和汤麦斯爵士面面相觑,又一起望向流亡地的首领彼德。
彼德吞了口吐沫,鼓足勇气答道,〃吞拿……大人……是我,昨天突围的时候,我命令手下乘乱占领了琴痕堡的马厩,让他们抢了罗伊家的战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们被狼咬死!我们人很多,我们需要战马!〃他最后那句话语气强硬,那可不再是道歉的口气。
〃彼德!〃瓦雷利亚脸色难看,手已经扶在宝剑上,但是他停下了,因为彼德身后的四名浪人都手握长弓。
吞拿目瞪口呆,他明白了,他也明白,流亡地首领的行为,必然要由席可法家族来承担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复杂的形势,他更擅长的是挥舞宝剑。
彼德这时取下了背后的响尾弓,搭上三只响尾箭,他看着吞拿,〃不能让她这样离开。〃
〃你……什么意思?〃吞拿还没有明白。
〃她如果万一还有机会回到昔日城,席可法家的声誉将毁在她的手中。〃彼德一双眼里闪耀着骇人的寒光。
〃彼德,你疯了吗?〃吞拿终于明白了,彼德想要射杀罗伊家的少女路加尼亚,〃立刻!放下你的弓,你的箭怎么能对准昔日联盟的贵族?〃
〃不能让她这样离开!〃彼德没有放下弓,他在和吞拿抗衡着,〃让我射杀了她。〃
〃彼德,我命令你,立刻放下响尾弓!〃吞拿厉声喝道。
〃你让一条毒蛇慢慢长大。〃彼德眼睛露出坚毅的神色,拉开了弓弦,〃我不能让它在我面前肆意成长!〃
吞拿用剑逼在彼德身上,〃放下你的弓箭。〃
流亡地的首领,彼德身后的四名游侠也长剑出鞘,吞拿身后的家臣和骑士们也亮出武器,瞬间,几分钟前还亲如兄弟的一群人,片刻剑拔弩张。
彼德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吞拿,〃吞拿,你不知道此刻我对席可法家有多忠诚,你的宝剑指错了人!〃
第二十六章 吞拿 (4)
〃立刻住手,不然,你会知道狮牙剑有多锋利!〃吞拿眼中逐渐升腾起怒火。
〃如果我一定要执意射出这三支箭呢?〃彼德挑衅道。
〃你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你千万……不要低估我制止你的决心。〃吞拿沉声答道。
彼德扫了一眼身后的属下们,长叹一声,缓缓放了响尾弓,吞拿的宝剑也缓缓收回。罗伊家的队伍越跑越远,消失在北面山丘上。
〃吞拿,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今天让她离开,你会后悔的。〃彼德痛心疾首道,〃这是个残酷的世界,人们狭隘而且愚昧,恶毒的内心如地狱之门,痛苦和灾祸无一不是出于人心。〃
〃你不也是一样?〃吞拿对彼德的行为十分震惊,他用鄙视的口气道。
〃想活着,必须这样,比他们更强,更毒,把所有威胁都掐灭在摇篮中。〃流亡地首领招手让属下们收回武器,席可法家族的武士们也长剑入鞘。
彼德丝毫不掩饰对吞拿的失望,还连声叹息,〃吞拿,你为席可法家留下了毒蛇一样可怕的敌人。〃
吞拿沉默无语,他连看都没有看彼德,他对流亡地首领的极端利己行为感到羞愧,他们居然抢罗伊家的战马,为了逃命,刚才还居然要射杀一个逃生的少女。
〃一个有勇气的人,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处理危机的。〃和流亡地首领交好的贵族,林根莫尔蒙爵士摇着头,发表了意见。
彼德惨然而笑,〃我们不同,哼,你们是贵族。〃
林根莫尔蒙爵士有点同情地望着彼德,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说道,〃我能明白你,朋友,但是吞拿不能像你说的那么干。〃
吞拿听见了家臣的话,他安静地听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现在处于混乱中。他看见部下们和流亡地的浪人们明显分开了一条界线,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产生了隔阂,他后悔起自己的卤莽,也许,自己不该用宝剑的,这样伤害了彼德和他的手下。
彼德帮助席可法家很多,这次幸亏有他。吞拿依然鄙视流亡地首领的狭隘狠毒,另一方面不忍心看到现在的僵局。他暗暗长叹一声,父亲大人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为错综复杂,他还嗤之以鼻,认为实力和决心,再加上勇气,可以化解一切的。
彼德虽然在用一种不在乎的方式掩饰他内心极大的挫折和失落感,还是能看出来的,吞拿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又后悔起来。
〃彼德……阁下……〃吞拿突然低着头叫着流亡地首领的名字,〃刚才……刚才……我太激动……了……对……对不起……〃
吞拿的行为使瓦雷利亚愕然一惊,也使其他人一愣。
第二十六章 吞拿 (5)
〃但是……我还是会阻止你的……你不能杀那女孩子……〃吞拿接着说道。
〃流亡的人和贵族世家的处世风格怎么会一样?是不是?〃彼德也愣了一下,然后凄然一笑,摇着头说道,〃我们天生对危机有种恐惧。吞拿,我是个流浪汉头子,你永远不知道流浪汉是如何挣扎求存的,我们一生奔波在恐惧中,饥饿、战争、瘟疫、迫害、排挤、冲突、陷害……我们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跟随我们的女人和孩子们。我们天生对危机有种恐惧,一旦放任让危机成型,那就是我们的末日,我们根本无法抵抗任何一股厄运,我们胆战心惊,多疑善变,甚至弓杯蛇影,草木皆兵。作为流浪汉头子的我,比所有兄弟的恐惧加起来还多。〃
〃我们天生对危机有种恐惧……〃彼德重复着这句,每说一次,浑身如被冷风袭过,轻轻颤抖。
汤麦斯鹿盔爵士走过来,告诉吞拿,席可法家还剩四十五名军人,幸存者包括狂人阿古斯弗斯特骑士。离开伯爵堡时,队伍有六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还有瓦雷利亚为守的四名高级护卫,现在仅仅剩余瓦雷利亚和狂人了。流亡地那边逃出来的有四十几人,可以想象他们占领罗伊家的马厩是多么迅速和果断。莱文家的武士逃出来不到十人,有人声称,看见他们的首领勃罗司谷男爵倒在狼群中。另外还有十几名罗伊家的骑兵,他们宣誓愿意效忠吞拿,吞拿接受了他们。
这只被打败的队伍在巨木森林的林间空地休息了片刻,立刻向东北方向前进。前进不久,就发现了国王大道,前面已经传来铁蹄堡特有的鹰哨声,在国王大道上急奔了几个小时后,吞拿他们看见了大漠汉姆的铁骑兵。
第二十六章吞拿(三)
“贵族不会在乎过程的,他们只关心结果。”大漠汉姆从莱文家剩余的军人那里知晓了经历的一切,他为莱文家指挥勃罗司谷男爵哀悼的同时,也忧心忡忡地告诉吞拿,“罗伊家会咬上你们的,而昔日城的贵族,都会认为是席可法家的过错,导致了罗伊家的悲剧。”
吞拿眉头紧皱,他张继承自父亲的,坚毅的脸,更加凝重。
“铁蹄堡可以如愿了。”流亡地的首领彼德插嘴道。
吞拿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抬头望了彼德一眼。
“土地!”汤麦斯鹿盔爵士提示道。
大漠汉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这里有一百二十名骑兵,其余的返回要塞了,我们这些兵力怕远不够抵抗那些鬼东西吧?”
“远远不够,它们数量太多。”吞拿摇头道,神色黯然。
第二十六章 吞拿 (6)
这时的交谈已经有商议的味道,不少席可法家的贵族和铁蹄堡的指挥也加入进来。
铁蹄堡的一名小队长奇道,“今天上午我们跟着鹰往西侦察,在一处山崖往下眺望,下面山谷黑黑的连成一片,全是狼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狼?像是全大陆的狼都集中到这里了。秘语森林虽然有不少狼群,但是不会形成这种规模。”
“是巫术的复活,天上那火就是预兆,诸神的战车出现,大地燃烧,人们的末日临近。”流亡地的首领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这见解令不少目睹了男巫的贵族不寒而栗。
“我们无法战胜邪恶的巫术,撤回铁蹄堡吧。”有人建议道。
“吞拿大人,您的意思呢。”大漠汉姆问道。
“靠近森林的地方,都不安全,夜晚更不利于我们,撤退吧。”吞拿低着头,就像在自言自语。
瓦雷利亚望着颓废忧伤的吞拿,他担忧的和林根莫尔蒙爵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林根莫尔蒙爵士想了想,回头去看流亡地首领彼德,彼德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他摇了摇头,无能为力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集合!收拾军械,准备返回要塞!”铁蹄堡的队长高声命令着骑兵和随从们。
队伍向欧文男爵的要塞前进,开始顺着国王大道急驰,不久就离开了平坦的道路,又钻进树林之间的小路上。两边的洋杉和杜松林又高又密,道路狭窄,虽然是中午刚过,却给人不安和压抑感。吞拿对这里已经完全陌生,他从来没有来过,鹿盔爵士似乎很熟悉,他发现了吞拿的困惑,靠近少主,悄悄说道,“这是最后的一片丛林,我们一旦摆脱这些诡异丛林小路,就穿越了巨木森林,前面是白银谷,距离铁蹄堡不远了。”
吞拿点了点头,他情绪低靡,神情忧伤。
林根莫尔蒙爵士和瓦雷利亚在吞拿旁边,却不知道该如何重新使吞拿振奋,他们不约而同都看了看流亡地的首领彼德。
彼德犹豫了片刻,苦笑了一下,催促战马,赶上来。
“愿意谈谈吗?吞拿。”彼德问道。
吞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彼德自言自语般说道,“听你父亲说过城北流亡地的故事吗?关于我们这些流浪汉的?”
吞拿没有什么反映。
彼德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是从石冠城附近流亡过来的,北方那座繁华的王权之都。我们逃离那里时,我才七岁,我的父亲带领着族人穿越了十几个国王的领地,有些贵族很不友好,他们抓我们的女孩子去做奴隶,或者卖掉。”
第二十六章 吞拿 (7)
“十五岁的时候,我父亲被贵族派武士杀了……”彼德讲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随即,招牌式的笑容掩饰了他脸上的激愤。吞拿看在眼里,他不禁暗叹,原来这家伙,比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轻浮,深沉很多呢。
“我被选为新的首领。”彼德说着,“我做的第一个决定,不是为父亲报仇,而是带领所有人,继续逃走……”
吞拿望着流亡地的首领,表情复杂。
“这是苟延残喘的真实世界,没有战无不胜的英雄,弱肉强食,适者存活。”彼德诚恳地告诉吞拿,“你不是传奇小说中的英雄,你仅仅是个人,可能是个勇士,但是你是个人。你无法一个人对抗成千上万的狼,甚至无法单独对抗一个狼人,何况它们有男巫,我们必须逃跑,你没有必要自责,保护自己的性命并不可耻!”
吞拿瞪着流亡地的首领,一字一顿道,“你不是骑士。”然后催动战马,追前面的队伍而去,他的神态明显有所改善,两眼又炯炯有神。
“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