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城里的十几只大队及时的增援,数千名昔日城的军人将卫城的敌军强行打退,留下了无数的尸体,缓解了城西的第一波攻击。增援力量主要由克士莲的教会区提供,其他私人方面的军事力量大多数是采取的观望和明哲保身。
“贵族们不愿意打仗。”威廉对着艾慕黛讲述上午惊险的一幕,也讲述自己看到和猜到的。
“你怎么知道?”艾慕黛饶有兴趣问道。
“他们投鼠忌器。”威廉用了一个从市场里学来的东方成语,并且很为此洋洋得意,“很多贵族都不喜欢克士莲,想看她笑话,但是又害怕外面的军人冲进来像前段时间的暴徒一样乱杀人,他们投鼠忌器!”
“克士莲好可怜。”米莎在一旁说道,“她一个人,好可怜。”
“她才不可怜呢,她像个女王一样厉害。”抱住艾慕黛一直沉默的小克拉文突然插嘴道。
“他们还骂克士莲是女巫。妈妈,他们也这么私下里污蔑过你呢,我现在希望克士莲和他们互相咬,我谁也不帮。”威廉幼稚的脸上露出有些桀骜之色,带着浅浅的一丝怨恨。
吞拿 (23)
“女巫?”艾慕黛笑着,“他们攻击一个女人,总会用恶毒的词语,你长大后就知道,这个世界准备了很丰富的词汇,为了提供给这种人,还有更多,更有杀伤力的词汇。”
“如果女巫都像妈妈一样,那女巫就是好人。”米莎小心地说道,她从小就听无数人这么咒骂艾慕黛,她还悄悄哭过。
“席可法家没有女巫,你们认为你们父亲会同意一个吃小孩子的可怕女巫来做你们的妈妈吗?”艾慕黛抱着克拉文,笑着问孩子们。
“妈妈不是女巫,我见过女巫。”克拉文很认真的说道。
“又来了,鼻涕虫又要说些奇怪的话了。”威廉夸张地装出一副头痛的样子。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几声,艾慕黛点头示意后,旁边的使女将门打开,家庭教师玛利安娜急匆匆走进来,扫了孩子们一眼,目光特意在米莎和威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在伯爵夫人耳边低语了数句,艾慕黛脸露惊异,立刻起身,和安娜离开房间,匆匆离去。
威廉甚至觉得这个老女人看他的目光带着看“非人类”的那种表情,这令威廉很是不爽。安娜老女人成天看我不顺眼,我总有一天,找个借口,让妈妈把她赶出伯爵堡,这是我的城堡。威廉看着那还在晃动的门,他暗想着。也许这么说有点吹牛,至少是我们家的城堡。威廉逐渐有强烈的领地概念了。怎么能让一只看起来让我恶心的臭虫一样的老女人总来恶心我。
威廉暗自琢磨,他还沉湎于家庭教师,老女人玛利安娜被赶走的那天的情景。连米莎问他的话都没有听见。大概半个时辰过后,艾慕黛和安娜推门进来。
“去把珍叫来。”艾慕黛对使女说道,老女人安娜得意洋洋站在伯爵夫人后面,两眼放光望着威廉和米莎。
威廉不想去形容那老女人的眼神有多么让他反感,他恨不能用藏在腰间的手弩射她一箭。不过他感觉到,似乎自己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而且还通告了母亲。
讨厌的女人,居然还把妈妈带出去看证据,一定是!
“威廉,你是不是有一只小弓箭?”艾慕黛问道。
威廉呆若木鸡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抬头望了教师一眼,告黑状?有你的,等我在你椅子上放钉子吧,臭女人。
“哪里来的?”艾慕黛问道,“交给我看看。”
“买……买……的。”威廉结结巴巴道,“用我自己……自己的钱买的。亨伯特教我使用……”
他摘下寸金弩,话也出口,才想起来教他使用这把小弩弓的亨伯特已经葬身狼口,他望着小弩弓,眼里有点潮湿,他喃喃道,“亨伯特教我的……”
吞拿 (24)
艾慕黛看出儿子的伤心,她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她回来后,亨伯特的噩耗是她最伤心的一件事情,这个为席可法家族效力了一生的勇敢的人,这个马戏团武师,真的如他投靠高卢的时候发誓那样,“我会为您流尽最后一滴血,大人。”
女骑士珍推门进来,她一眼看见威廉手中的寸金弩,也看见伯爵夫人和她身后的安娜,顿时一怔,随即,她脚步轻盈地走到艾慕黛前面,单腿跪下,对伯爵夫人行了骑士礼,这姿势谁都看出来,满怀歉意,“夫人,应该责备的是我。”
“珍,这只弓是不是和米莎的一幅油画有关系?”艾慕黛石破天惊地问道。
三个人,威廉、米莎和珍,都惊呆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艾慕黛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们,又怒又好笑,“要不是安娜女士告诉我,我还一无所知,为什么有人给米莎画像,这么大的事情不事先告诉我?”
“难道……”威廉反应最快,“那……那……米莎的画像出了什么问题?”
“那幅画像现在落在光明港的皇室手中,光明港皇室派来特使,带来贵重的礼品,他们拜访了议会和宫廷……他们想知道画上的是否真的是席可法家的小姐。”
“他们……他们……”威廉感觉到厄运临头了。
“现在整个昔日城的贵族们都在传一个流言,说光明港的阿波罗皇室想和席可法家联姻。”艾慕黛面凝似水答道。
“奥伯龙啊,他们想抢走我妹妹!”威廉惨叫道。
第五十九章威廉和米莎(四)
威廉认为光明港的阿波罗皇室要夺走他的妹妹米莎,都怪那该死的黑血之民,都怪他们的首领伏地狼。那个不守诺言的骗子!
他说过,给米莎画的像会永远收藏的,谁也不会给。可是他竟然让妹妹的画像落在阿波罗皇室的手里了,现在他们要和席可法联姻。
奥伯龙啊,他们想抢走我妹妹!
威廉手里握着曾经最心爱的寸金弩,他心萌悔意。
十二岁的男孩子,经历了昔日城最近所有的变故和灾难,目睹了宫廷和自由议会,体验了权力在贵族和大人们之间游移,触目惊心的看过血淋淋的角逐后,知道王权之畔,风高浪急。
这个时代很艰险。
他隐约能明白,一个大陆著名的皇室,派来使者,向席可法家族伸出橄榄枝的份量。
“妈妈,你不会答应的,是吗?”威廉几乎扑过去,跪在妈妈前面,抱住艾慕黛的腿,“不要把米莎给他们,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吞拿 (25)
“威廉。”艾慕黛有些惊讶,“谁也不能把米莎带走,阿波罗皇室提亲的事情,仅仅是人们的谣传。就算这是真的,这一切也要等米莎长大到十五岁以后,她能自己决定的时候才能答复。”
“我不!”米莎似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似乎眺望远方,然后转回头,“我永远也不离开妈妈,不离开父亲大人,我要和威廉,吞拿哥哥,麦克白哥哥和弟弟克拉文在一起。永远留在城堡里,哥哥们如果离开,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我哪里也不去!谁也别想带我离开你们!”
艾慕黛看着米莎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她眼圈红红的可怜样儿,忍不住笑起来,“来,米莎,当然,你永远是妈妈的小米莎。”
“那您刚才说的。”威廉将信将疑问道。
“如果谣言是真的,那也只能怪你们的不慎重,威廉,不要在这样胡闹。”艾慕黛责备道,又叹息一声,“你们父亲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从来就不用我们来考虑这些问题的。他会做对你们最有利的事情的。”
“万一,万一阿波罗皇室有个坏皇帝呢?他们要抢妹妹呢?”威廉问道。
“那怎么可能?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皇帝为一个美人儿,真的向其他城市开战的先例。虽然我们的小米莎很漂亮,但是,距离那样的美人儿还差一点点……那是童话书里的故事,小孩子才会想到的结果。就算真的发生了,那也不用担心,你们父亲会带军队保护米莎的。”艾慕黛轻松笑着道,“全昔日城有很多效忠我们家的军人,对不对?”
米莎蓝眼睛亮亮的,用力点着头,她拉着妈妈的袖子,“对不起,别骂哥哥好吗?是我要画那幅油画的,我想帮哥哥换那只弓,后来他用那只弓救了父亲呢。”
艾慕黛望着孩子们,她欲言又止,她回来后,听说了扫罗的狼巫们刺杀高卢的时候,她能想象出有多危险,家族第一武士亨伯特命丧狼口。她的心顿时软了,心疼地抱着威廉和米莎,又招招手,把一边沉默着注视他们的克拉文叫过来,一起搂住,轻声叹息着,“这是个乱世,孩子们,你们出生在一个动荡危险的时代,你们都很好。我不怪你们了……我不应该责怪你们……”
女骑士珍低着头,她轻轻吸着鼻子。威廉还想帮女骑士珍求情。外面的小校军场上喧闹起来,门外有跑步的声音,屋子里的人都紧张地不知所措。门被撞开了,是席可法家的一名家臣,尼尔格雷乔伊爵士。他气喘吁吁,满脸大汗,全身肮脏的轻铠甲,明显刚从马上下来。
“夫人,昔日城……被攻破了,安袭香军团冲进来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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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艾慕黛目光锐利,她慢慢站起来,“不可能,我丈夫高卢绝对不可能让敌人破城!不可能!”
“夫人,破城的方向不是高卢大人的西城,您放心,高卢大人毫毛都没有损伤……是城南,城南教区被攻陷了,克士莲导师的教区被敌人攻破了。”尼尔爵士明白了艾慕黛的紧张,他解释道。
艾慕黛听罢,愤怒和紧张的神情顿时微微轻松下来,她自言自语道,“不是高卢的城西吗?原来不是……”
“高卢大人已经命令了马丁伯爵带图腾军赶回来守护城堡,命城堡里军人全部驻防,他率领援军赶往城南教会区了,他们正在城里进行巷战。”尼尔爵士答道,“我想请示夫人,城堡里的指挥,是您亲自来,还是授权给我?”
“你……当然是你来指挥……”艾慕黛答道。尼尔爵士致意后退出去,很快,外面小广场传来各种武器和机械的声音。
“他们在守城堡。”威廉爬在窗户边上,大声叫着。
“你们父亲带军去救城南教会区了,科迪……科迪在就好了。”艾慕黛低声说着。
“有疯狗呢,疯狗也很厉害,他在父亲身边。”威廉有点兴奋地叫嚷道。
“几百人混战的时候,科迪哥哥才是无冕之王。”小克拉文对威廉说道。
“你们两个笨蛋,看不出妈妈担心死了吗?”米莎把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一人掐了一下,小声骂道,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城南的离奇失陷,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后来女骑士珍出去询问赶回来的骑士,才知道了大概。城南守军指挥,昔日城第三自由军团指挥官,联盟远征军司令,伊文斯塔尔的同族兄长,霜穆斯塔尔子爵遇害是城南失守的起因。
霜穆斯塔尔子爵防守南城堡垒,上午因为流矢所伤,流血不止,涂抹了希瑞克大主教的疗伤药后,血是止住了,但是几个小时后毒发身亡,脸色紫黑,舌苔变绿。霜穆斯塔尔子爵的亲信怀疑希瑞克大主教的疗伤药有问题,于是把那药给抹在一匹马的鼻子上,那马十几分钟后暴毙而亡,舌苔变色。
顿时事态不可收拾,亲信拔剑杀了在场的希瑞克大主教的几名神甫。中毒身亡的斯塔尔子爵旗下愤怒的军人和武士包围了城南的西斯大教堂,并且和城南教区的泰神教众和雇佣兵们发生激烈冲突,导致大规模火并,数千人参加了血腥武斗,武斗演发成内战。
本来就不是昔日城的这些军人,他们恶毒地采用了一种报复方式。愤怒的第三自由军团军人们放弃了驻守南面城门,或者有人说,是第三自由军团将安袭香大公的草原军团引入了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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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安袭香的铁骑从城南,破城而入。
克士莲紫罗兰的教会自治区变成了最后一道防线,数万圣教私募军人和雇佣兵们和安袭香草原的铁骑爆发规模空前的巷战。
高卢和昔日城守备团团长汉科烈火,就在这种情况下,带了一千多名军人赶赴城南。他们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安袭香入侵者,还有愤怒失控的,临阵倒戈的第三自由军团的数千军人。
黑烟,从昔日城南冉冉升起。喊杀声和刀剑裂革之声,伴随着这些愤怒盲目的生命们,无助哀伤地吼叫着,把杀戮者,受害者,愿意的,不愿意的人们,都卷入该死的战争。
(第五十九章完)
第六十章克拉文(一)
“不要相信卡文高,他是个巫师。”艾慕黛听闻克拉文讲述他混乱的噩梦时,一次又一次的提到巫师卡文高的名字,艾慕黛的眼里露出惊骇和恐惧,她把克拉文抱在怀里,用郑重的语气告诫儿子,“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巫师,巫师不是我们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他们是一群自私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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