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下去,他也就不再想着去阻击贼寇,半月都过去了,想必蔚州城此时应该已经陷落了吧,也是,蔚州只有几千的人马,但贼寇却有上万,到时朝廷怪罪下来,一顿斥责恐怕是免不了,整日郁郁寡欢起来。
除了韩世猛,抚台蔡佳禾则更加郁郁寡欢,朝廷对于韩世猛最多就是几句斥责,韩世猛手握重兵,朝廷不会过度处置,但他就难说了。
蔚州乃是京西重镇,此地失陷,自己身为大同巡抚,怎么跑的掉?再说了,崇祯帝多疑人尽皆知,继位才三年,杀的文臣一拨又一拨,各地的抚台和督臣说换就换,但对于武将能不动就不动,最多也就是个戴罪立功,他要开始为自己考虑退路了。
韩世猛虽然已经不再想去接战,但身为总兵官又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时他就率领自己的正兵营前往扎在一条官道附近。
这条官道当地人称石蹄岭,只要他牢牢控制住这条官道,就能让贼寇不得寸进,到时清算起来也好说道一番。
当他得到萧亦的报捷后,韩世猛的内心抑制不住的惊讶,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真的假的,这萧亦一个小小的城操守,带着几千的民壮居然打败了王子顺的两万兵马?”
起身后他依然看着捷报,又一声惊呼传出:“娘咧,王子顺都他被杀了?!”
他扭着自己四四方方的壮实身材,硕大的头颅不断的摇头晃脑,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次来人是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是萧亦的亲兵王大山。
这时王大山看见韩世猛及那些所谓的游击将军、各处分守参将、守备的神情,心中满是得意。
他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军门若是不信,可亲自前往蔚州一探虚实,这几日大人正处理战后事宜。”
韩世猛刚要点头,顿住想了想,又急切的道:“好!本将这便前往蔚州!”
他吩咐几声,坐营中军官李杰招来几个标兵传下命令,一行人立马拔寨而起,直往萧亦所在的蔚州而去。
……
得到总兵亲自来临的消息,这可让萧亦吃惊不小,连忙安排人手和一干军官城外迎接。
眼前而来的是临时调集起来几千的大同镇官军,他们一路而来,旗帜四动,乱哄哄的一片,声势倒也是颇足。
只是内中大部分人都披着那一顶破烂的鸳鸯战袍,不知道多少年未曾洗过,手中制式长枪和马刀生锈的也不少。
细细看去,除了韩世猛那一杆威武的总兵大旗外,与那些先前战斗的贼寇倒也无大区别。
韩世猛见到萧亦后寒暄几句,连萧亦对城内将官的介绍都没有听完,就急急的率人进入州城,他要看王子顺的首级和萧亦的斩获。
萧亦领着一干的大同镇高级将官进入城内,刚刚进入南门,众人就闻见一股股的血腥气息,满地的血迹即便是几天过去了,也没有擦拭干净。
永安军中的军士们,还有那些协守民勇,这时正忙着用石灰硝制这些斩获的老贼首级和流民首级。
当日获胜之后,流民除了四散奔逃的,其余的尽皆扔下刀枪木棍就地投降。
而那些老贼萧亦断然没有放过之理,几日下来,整个蔚州境内的各堡总计斩获溃逃老贼首级一百余,受降流民上千。
那些各处的参将和游击等人窃窃私语,韩世猛抢上前几步,大手抓起几颗头颅亲自观看,随后他便是哈哈大笑。
他军伍十数年,这些首级是真贼还是杀良冒功他一眼便能瞧个仔细,再抓起几颗,同样,尽是老贼首级。
韩世猛多年以来见到的多了,他前来一路便闻见了血战余生的气息,到了蔚州城,他一眼便能看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本是清澈的护城河这时已经浑浊不堪,变成一道血河。
良久,他的身子仿佛在微微颤抖,好似看到了先前这里曾发生过的那场血战,看见总兵这样的神情,萧亦身侧黄阳、史路几人不免心头得意。
韩世猛将手中老贼首级一扔,哈哈大笑道:“好,好你个萧亦!”
“本将在镇城就曾听闻你在东路的名声,果真是名不虚传,勇猛无敌,此战竟能打败贼寇,斩获如此之多,相必皇上得闻后,定是欣喜万分!”
萧亦轻笑一声,不卑不亢的道:“此战得胜,与军门率军后援,指挥若定不无关联。”
韩世猛看着萧亦,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这萧亦作战骁勇每立大功不说,还非常识趣,会做人。
这次大功虽然是萧亦一力获得,在场的众人都看在眼里,但韩世猛乃是大同镇总兵官,这批军功他同样可以分得很大一部分。
韩世猛身后的亲将王丁略叫喊道:“萧大人,此次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庆功宴,咱们军门大人包了!”
韩世猛不置可否,居然上前携起萧亦的手,拉他往操守府邸边走边道:“萧大人,此次杀贼个中情形,可否与本军门提及一二?还有,那王贼的首级,本军门也要一睹为快!”
身后游击将军郭大亮叫喊道:“是啊,我等都要一睹为快,这祸害多年的王贼到底生的什么模样?”
萧亦也是大笑:“人模狗样,人模狗样罢了!”
众将官轰然大笑,随萧亦进去操守府邸,众人虽然都比萧亦等级高了不少,但在萧亦面前年却没人摆官架子。
萧亦此番得力大功,升官已是必然,近的来说,韩世猛对于萧亦的看中之情就是傻子都看的明白,大有当成亲信培养的架势,加上萧亦年轻有为屡立大功,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这样的人谁愿意与其为敌?结交尚且来不及。
一路上,萧亦将此次战斗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听闻萧亦麾下军士出城夜战数倍于己的贼寇,不仅挡住了老贼马队的冲锋,还杀敌过半。
众人都听得满面通红,大声叫好,直讲到了最后永安军四面合围时,神情都有些动容。只有东路参将赵三杰阴测测的道:“萧大人麾下竟有如此猛将,人人死战,快招来让大家一观!”
韩世猛一心只在此次大捷上,听赵三杰的话后,他立即点头。
众人看过了王子顺首级后,就在操守府邸前,萧亦招来亲将史路、石刚、黄阳、王大勇、刘通五人,这五人也是一直从大安口跟自己过来的老兄弟了。
韩世猛众人看着眼前这五人,皆是连连点头,不住的夸奖赞扬。
五人都是神采飞扬,挺直了腰肢,整齐的站成一排。
眼前这些人可都是什么人,最小的也是守备之衔啊,为首的更是有大同的总兵韩世猛,与众多的游击将军、分守参将,这些人可都是平日高高仰望的对象,如今对自己是温声细语,连声夸赞。
五人都是热血沸腾,尤其是刘通,面上一丝不苟,心里实则是大喊大叫起来,打死了也想不到,他刘通竟也能有今日,几人直感觉跟着萧亦杀敌立功,就是痛快!
周围站立的永安军兵士也是个个挺立,个个激动不已,深感荣耀。
韩世猛快意的大笑几声,道:“萧亦啊,这批首级立刻便解往京师,你放心,本军门担保,没有任何人敢吞没你的军功首级!”
萧亦轻声道:“一切遵从军门吩咐。”
韩世猛吩咐随行军士将诸多首级抬上马车,随后他亲自携着萧亦在全城军民的目注下走出城。
最后拍了拍萧亦肩膀,道:“我这便前往报捷!”
萧亦点头,随后,众将一一上了马,往大同镇城奔行而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蔚州靖平与完善军制
第二百五十六章:蔚州靖平与完善军制
二十六日午时,大同右镇镇城。
这些日大同上下文武官员都是终日怀怀不安,贼围蔚州已有多日,萧亦所部仍是渺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蔚州已经失陷。
就连大同巡抚蔡佳禾都整日皱着眉头,这一日,他正在正房内与几个儒学学正讨论。
桌上已经放上了几杯新泡的桐城小花茶,茶叶中特有的那种兰花香味随着温气散发开来,闻之令人心情舒泰。
听着几个老学究不遗余力的讨论,这才能让他心情稍稍舒缓下来,忘却蔚州可能正在发生的种种糜烂情景。
蔡佳禾走出大堂,只见花园之中一道山泉从假山顶上盘旋而下,轻响有韵,碧池之上,落红数点,随波荡漾。
蔡佳禾轻皱眉头:“希望军门那里能传来些许好消息吧,不然我这个巡抚,恐怕是要做到头了。”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
蔡佳禾听到这消息后吃了一惊,紧接着就是一阵欣喜涌上心头,若是消息属实,这次自己不但不是罪过,反倒可能因祸得福,获得朝廷的嘉奖。
幸福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他算体验到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了。
为了证实事情真假,他便火急火燎的赶到韩世猛府邸,这时韩世猛刚刚回来,凳子还没捂热乎,只来得及坐在上面喝口清茶,就看到蔡佳禾风风火火的来到自己这里。
蔡佳禾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往日没什么要事是绝对不可能来自己这里,韩世猛自然知道蔡佳禾是为什么来的。
见到平日沉稳的抚台大人居然成了这副模样,当下心中也觉得好笑,不过韩世猛可不敢表露出来,蔡佳禾参一本还是够韩世猛喝一壶的,面上仍是毕恭毕敬。
“抚台大人,这…何事让您如此匆忙?”韩世猛心中明白,装傻的问。
突然感觉自己有失体面,平复了下心神,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显得不至于那么落魄,蔡佳禾轻咳一声道:“军门大人可曾问得萧…哦,萧亦击溃贼寇?”
韩世猛依旧坐在椅子上,听到蔡佳禾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了一声:“对,我刚从蔚州回来。”
“那事…真假?”蔡佳禾急切的问道。
韩世猛哈哈大笑一声:“自然是真的,此行带回的贼寇首级足有三千余,其中那王子顺的首级也在,你别说,那个萧亦当真是员猛将,怎么才发现!”
蔡佳禾闻后舒缓一口气,是真的就好,他对萧亦可没什么印象。
“哦?王贼的首级?”
韩世猛点点头,看着蔡佳禾,有意无意的道:“这些首级经过本军门的查验,颗颗尽是真贼首级,我意是报捷京师,不知抚台大人,意下如何?”
蔡佳禾点点头,已经露出一些微笑:“嗯,待圣上闻得大同剿贼大捷,定是欢欣不已。”
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萧亦是何人?”
……
萧亦不知道自己的捷报已经传遍了大同,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周边几个军镇迅速扩散。
韩世猛和蔡佳禾等人对待这份捷报是比萧亦更加急切,替萧亦把什么事都办了,还不忘发下一道公文,督促萧亦妥善处理善后事宜,其它的就交给他了。
捷报飞速报往京师,这次可不是单单一个骑兵,数十个韩世猛精挑细选的猛壮之士护送,随同的还有十几辆马车,满载蔚州血战的贼寇首级就往京师而去。
而现在的萧亦,在蔚州城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首先,血战之后,萧亦立即发出公文通告蔚州下属各堡全力阻截溃逃贼寇,全力将贼寇剿灭在自己治下。
贼寇已经败势,各地的屯官和防守惊讶之余自然是争抢着派出兵马阻截,这可是捞便宜的好时机。
同时萧亦派出永安军战兵两总,由石刚、史路统率分南北横扫蔚州境内残余的贼匪、马帮与农民军,而黄阳统负责州城内民壮和永安军的日常操练工作,外出追击的军队几日下来,传回的战果斐然。
共计缴获白银四千六百余两,米面一千三百余石,牛羊共计一千二百多头,这还只是追击的缴获。
自此,已经近百年之久了,一直以来祸乱各处的匪患,蔚州境内最先清平。
只要是永安军军旗竖起的地方,贼寇无不望风而逃,就连那些来去如风的马贼也不敢到此抢掠,因为那些劫掠的马贼从无一人能逃出这里,只要一提起永安军,贼匪的眼中便是深深的恐惧。
贼匪惧怕不安,但军民奔走相告,谓之为德!
……
那夜血战过后,蔚州城下横尸数千,其中贼寇自然不少,但也有许多战死的永安军、壮勇。
经过统计,获得皮甲六百余副,但大多已经残破不堪,经过简单的修补后仍可使用,大砍刀四百余把,其余的布衣毡帽、木棍、草叉、钩枪斧钺等无计,都堆放到库房中。
由于萧亦散发衣甲,蔚州的库房原本已经空空如也,战后源源不断的将这些缴获存放到库房。
蔚州府库充盈,内中满满的军械和衣甲,让人看见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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