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诸东流,成语都会用了,有进步。”
咪咪哭诉道:“姜哥,我就是一个小透明,你欺负我有意思吗?我都答应陆影帝不告诉任何人的,我要是说了,他会把我灭口的!”
“等等,陆影帝?”姜崔发现蹊跷,咪咪这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赶紧捂住嘴使劲摇头,姜崔搬了一把椅子,慈爱地抚摸着咪咪的头顶,笑眯眯道:“咪咪,来,跟姜哥哥说说看,陈以微这两天不对劲,关陆影帝什么事啊?”
表姐,我错了!
陆影帝,我愧对你对我的信任!
公司为乐欣怡的生日会大大操办了一回,包下了整层宴会厅,美酒美食应接不暇,星光熠熠,连灰太狼都亲自到场祝贺,不过有红太狼寸步不离陪着就是了,晚会上那么多美女只能看不能吃,甚至多看一眼都会被瞪,陈以微挺同情灰太狼的。
陈以微端着香槟在热闹边缘,拣起食物架子上的一只紫色马卡龙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一边品尝美食,脑海里想着陆影帝的电影邀约。姜崔得知后,说她傻,为什么不当场答应下来,这是她翻身的好机会。
她也想啊,可是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今天中午她接到姨妈的电话,让她今年跟咪咪一起在家里过年。在国内她的亲戚就是咪咪一家三口,她有时候很羡慕无忧无虑的咪咪,大抵是身后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才无所忧虑惋惜。
当初是为什么进娱乐圈的呢?
那年大学毕业正好《雁寒》剧组进校园里招演员,姜崔拉她去试试,结果就进去了,还是戏份颇重的女二号。这对于初出茅庐的陈以微来说,完全不可想象,说起来,她还不是表演专业出身,她学的是法语专业。
那部戏是她人生一个希望的转机,却也伴随着黑暗的降临。五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她犹如井底之蛙,始终跳不出那个魔咒。就在几个月前,一则新闻让她重新燃起了斗志,五年前的背叛历历在目,她想,该是她笑的时候了。
也许她的新转机真的来了呢。
“大婶!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那么多遍都没听见?”
就在陈以微咬下最后一口马卡龙时,顾悦突然从身后蹿出来,拍了一下她的后背,那口马卡龙堵在了喉咙里,呼吸顿时被抽去,她痛苦地连连摆手示意。
“大婶,你没事吧?”
“我……我……喉……马……马……”
“妈、的?你怎么骂我啊!”
“马!”
“你还骂我!莫名其妙,我走了。”痛苦万分的陈以微伸长手扯住顾悦的衣摆,不停地剧烈咳嗽,顾悦这时才发觉不对,赶紧拍她的后背,帮她把东西拍出来。
“怎么样,出来了没?”
陈以微两眼一翻,往他身上倒去,回答了他。
新年才没几天,陈以微就进了两次医院,而且两次都是被顾悦抱进医院的,外面的新闻又是满天飞,记者群群出动捕捉绯闻。最郁闷的就属乐欣怡,原本是她的生日会,她才是主角,结果硬是演变成了顾悦和陈以微的绯闻专场。
头条又被陈以微承包了。
当然,正在手术室里的陈以微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手术室外头,咪咪买了咖啡回来,一杯给姜崔,一杯给顾悦,顾悦没有拿,他靠在医院过道的墙壁上,微微蜷曲着背,高大的身形有几分颓废,他的脸色和唇色有些苍白,浓密的眉毛皱的老紧,双手交握着好像在祈祷。
姜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她会没事的。”
“都怪我。”顾悦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
咪咪眼眶红通通的,也过来安慰他,“顾大,你不要太内疚。你不是故意的,这种事谁也不想。医生刚才不是说送的很及时吗?你救驾有功你知道吗!表姐一定会没事的,她啊有九条命呢,小时候出车祸都没……事呢。”
咪咪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不过另外两个人都清楚听到了。
顾悦猛地抬起头来,垂下来的亚麻色短发半遮住眼睛,目光静的可怕。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把脸缓缓转向手术室门口,手术室外亮着的红灯发出刺眼的红光,照出顾悦乌黑的眼睛里的震惊与愧疚。
姜崔对此事也很惊讶,“以微小时候出过车祸?”
“我不能说太多的,”咪咪摆摆手,低声道,“表姐不让人提起她的过去的。”
那一刻,姜崔发现自己这个朋友做的很不合格。
沉默等待中,手术室外的红灯熄灭了,门被推开,陈以微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和护士推出来,三人迅速围上去,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气管里的东西被取出来了,病人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要开口说话还要静养几天。”
“谢谢大夫!”咪咪激动地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姜崔弯下腰去,细声询问:“以微,你感觉怎么样?”
“姜哥笨蛋!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吗?表姐还不能开口说话,你问了也是白问!”前一秒还在哭的咪咪噗嗤笑出来,姜崔拍拍自己脑门,又好气又好笑。
睁开眼的陈以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悦。
身形修长的顾悦站在几米开外,头顶一排排医院的白炽灯打得通亮,冷酷的白光清楚地照出,他脸上的忧伤,飞扬的眉眼失了往日灿烂的神采,明亮的眼眸子像被打湿的一样,好像一只流浪的失落小狗,垂头丧气,不敢靠近。
陈以微朝他无力地招招手。
他眼睛一亮,立马来到她身边,看着她直勾勾瞪自己,努力动着嘴唇发不出声音,心里更难过。顾悦只好求助场外观众咪咪,“她想对我说什么?”
翻译官咪咪别开眼睛,不敢去看顾悦可怜无辜的眼睛。
顾悦心急道:“大婶在说什么,快告诉我!她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愧疚,不是我的错,她会原谅我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咪咪摇头。
“表姐说,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
☆、15。大婶,我会对你负责的
? 屋外头静静飘着雪花,屋里头陈以微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面无表情地盘坐在沙发上,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笑得跟二哈似的顾悦,只差没摇尾巴。她很想知道,为什么顾悦会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早上一起床,她走出卧室,发现餐桌上摆好了早餐和清淡的小点,亮堂的白粥上撒了一层晶莹的白砂糖,温好的热牛奶,兔子形状的豆沙包。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马桶抽水声。
1米8多的大高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亚麻头发从自家的厕所里走出来,顾悦一边走一边低头提好牛仔裤,白色棉体恤上是一个大大的“YES or NO”图案,赤脚穿着他不知道从家里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男士格子纹棉拖鞋。
抬头一见到她,高兴地飞扑过来,“大婶!”
脆弱的下巴磕到顾悦胸膛的疼痛感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问题来了,顾悦这个臭小子为什么大清早会进入她的家,穿她家的拖鞋,用她家的洗手间!放他进来的人难道不知道手术刚结束的病人脾气都很暴躁有虐人倾向吗!
“大婶,快喝水,水要凉了,”顾悦傻乎乎地没看到陈以微快要脱离的愤怒,摸上她捧杯子的手,一脸讨好的笑,“医生说多喝水,嗓子才能好的快点。”
陈以微扒开他的爪子,一口气把水全喝了。
顾悦勤快地把空杯子放好,又贴上去,露出一口洁白耀眼的大白牙,笑嘻嘻道:“大婶,你还要什么?尽管说,我拿给你。”
——我要你滚。
陈以微在手机键盘上敲下四个字。顾悦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提示音,他打开一看,嘴巴立即瘪下去,目光幽怨地看着陈以微,头顶翘起一束呆毛。
——卖萌对我没用。
“叮咚”又一声。
顾悦的心情越来越委焉,耷拉着脑袋靠着陈以微的腿,神情忧伤地扯着自己的棉体恤下摆,陈以微仿佛看到顾悦头顶生出两只狗耳朵,伤心地低垂着。
她用膝盖捅捅他的背,看着门口。顾悦的眼睛瞪成铜铃状,扒住陈以微的肩膀,大义凛然道:“大婶,我不能走!我要等你好了才能安心离去!”
——我还想多活两天。
顾悦看到短信又瘪了。
陈以微不敢冒险,真的。话说就在顾悦出现前的那会儿她刚想通以为自己的生活出现了新的转机,结果一口马卡龙还没吞下,就被送进了医院。关于为什么每次都会在吃的东西上被顾悦引发命案,她是真的不敢多想。
她望着凝霜的玻璃窗,外面冰天雪地,屋子里温暖舒适,只是静悄悄的,太落寞。如果顾悦不在,她一个呆在家里也挺闷的。
——你今天没工作吗?
顾悦低着头看手机,回答道:“有啊,下午要去彩排歌舞。”又一条短信跳出来,上面的字立即让他生龙活虎起来——那就下午再走吧。
意思就是说,不赶他走了?
慢一拍明白过来的顾悦高兴地扑到陈以微的腿上,把她不小心扑倒在沙发上,脑袋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大婶,我保证不打扰你休息,你自己做自己的,我在旁边很安静。你需要什么就给我发短信,我会马上出现。”
小鲜肉撒娇什么的最讨厌了。
把顾悦拍到一边的沙发上,陈以微爬起身,走到书房把笔记本搬到客厅,准备看几集《大牌到我家》做做功课。录制时间已确定,祈祷那时候她的喉咙赶快痊愈。
顾悦小心翼翼地摸到她身边坐下,看到她在研究《大牌到我家》,嘴角一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我可以让郑叔和你一起坐下来吃顿饭,熟悉熟悉。”还没等陈以微阻止,顾悦就跑到卫生间去打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顾悦从卫生间跑出来,邀功似的贴到陈以微面前,“郑叔说他很乐意认识我的朋友,随时可以找他。”
陈以微发短信道:你跟郑修很熟?
“他是我干爹。”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自那以后,陈以微看顾悦的眼神就不单纯了。此干爹非彼干爹,她完全误会顾悦了,可是她现在还是不知道真相的。
反正无所事事,陈以微翻出了陆靳袭早年的几部电影看,顾悦陪她一起看,两人全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交流着。
“你喜欢陆影帝的电影?”
——还好。
“我妈是他的影迷,可惜他不演电影了。小时候我妈拉着我跟她一起看《风王》,吓得我大半个月不敢一个人睡觉。”
——臭小子,炫耀自己是小鲜肉是吧?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还叫我大婶!
“叫顺口了嘛~别生气,看电影。”
——那天跨年晚会你见到他了吗?
“我昨天刚见到他了呢,他要拍新电影了,找我合作主题曲。”
——你答应了?
“公司说看我自己,最好不要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妈一听说就叫我非答应不可,不然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我觉得我不是她亲生的。”
看着顾悦哀怨的表情,陈以微忍不住笑出声。
——你妈挺好玩的。
“她是很可爱的,有空介绍给你们认识。”
——跟你很熟吗?
“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生死之交了,而且还是两次哦~”
——滚!
墙上的钟分针一圈一圈转过去,陈以微电影看着看着,突然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砸到她背上,她刚动过手术的脖子不能乱动,只好掐脑袋主人的大腿肉。
顾悦被掐醒,抹抹嘴角,目光迷瞪道:“大婶,怎么了?”
——别在我身上睡觉。
顾悦揉揉眼睛,站起来,随手捡起地上一部手机,走进卧室睡觉。
几分钟过后,陈以微冲进卧室,看到顾悦正趴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枕着她的枕头,盖着她的被子,怎么拍打都拍不醒,她欲哭无泪。
她继续回客厅看电影。
为了让陈以微早上醒来吃到热乎的早餐,顾悦大清早起来让自己家里的厨师做了赶紧送来的,所以没睡好。陪她看电影的时候就睡着了,当他睡在陈以微的床上半梦半醒之间,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开始了震动。
嗡——
嗡————
被手机震动吵醒的顾悦不高兴地揉揉眼,继续闭上眼睛睡,手一边在床头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了烦人的手机,胡乱划了一通。
“陈小姐,我是陆靳袭,电影的事你考虑好了吗?我们最好约个时间见面。”陆靳袭的磁性嗓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啊。”顾悦说话带着闷闷的鼻音。
手机另一边的人明显一顿,“我找陈以微小姐,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顾悦啊。”
陈以微在外头听到卧室里面有说话声,以为是顾悦在说梦话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他在打电话。她站在门口瞪着霸占了自己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