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空空如也的盘子,至少先来个开胃菜啊。迹部少爷您就发发话啊,下面观众的葡萄糖都在不断减少啊。
“阿星,阿星,你洗过温泉吗?”坐在我身边的慈郎扯扯我的袖子,神神秘秘地问。
“没。”主要是因为我看过猴子洗温泉的画面,咳咳,我是没有兴趣和动物一起抢地盘的。
“那我们一起洗温泉吧!”慈郎激动得大叫一声,一时间玩着银叉的向日愣住了看着水晶杯的忍足滑落了眼镜穴户僵硬了凤死机了泷微笑了日吉更是冷哼一声其余的部员更是随风石化了。
只有迹部,半睁着眼,炙热的目光落在我背上,烤得我难受。
“慈郎啊,那个,那个,那个。”我看着慈郎纯白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给他解释男女混浴有违风俗道德还是我对于洗温泉没有任何兴趣。
“不行吗?”慈郎圆滚滚的脸顿时跨了下来。
“不行。”我坚定地学拨浪鼓摇头。这可是原则问题,不容半点退让。
慈郎埋头开始思考,样子很像刚才的迹部。
我小心地瞥了一眼大家,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正巧,开始上菜了。
于是刚才的小风波就安静地消散了。
只是,当最后一道甜点端上来时。
慈郎忽然又自言自语,“巧克力夹心蛋糕好好吃啊。”
我看看自己盘子中的蛋糕,苦笑着叉给他,“吃吧。”
“啊,阿星真好呢。”慈郎幸福地大咬一口,恨不得一嘴吞下去。
这小孩,别的没学,就跟着丸井学到了美味蛋糕综合症。
“好吃好吃真好吃。”不知道是我错觉还是幻听,总觉得慈郎有几分炫耀又有几分骄傲,“阿星最好了,我最喜欢阿星了。”
哐当一声,有谁碰翻了水杯。
矿泉水打湿了桌布,凤窘迫地用餐巾擦着桌子,穴户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叹口气开始帮忙。
只是,耳边隐约响起一个声音。
手指关节敲打木制桌面的细小声响。
来自桌首,来自我的侧面,来自那个他,我的恋人迹部景吾。
我和他,一瞬间都看见了彼此,一瞬间却又都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说起来,直到现在,我和他之间,一句对白都没有。
真是超级诡异的关系。
心口,闷闷的。
“呐呐,阿星。”慈郎扯扯我的袖子。
“什么?”我努力摆出好心情回答好奇宝宝的提问。
“不能一起洗澡的话,那一起睡觉吧?”
“慈郎!”打断慈郎奇思妙想的不是别人,正是迹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他的威严。
王者的存在,禁令的语言。
慈郎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缩在我身后躲避迹部的眼神攻击。
我想要说些什么,毕竟慈郎平时就是个贪玩爱睡觉的小孩性子,迹部你不要对他那么凶。
可是我说不话来,面对他的怒气,我竟然无言以对。
下一秒,迹部拖过我的手,丢下众人,扬长而去。
一口气被他从一楼拖到了二楼走廊,我终于抓住机会挣脱他的手。
疼死了,不仅是手疼,就连刚刚不痛的脚踝现在又开始针刺一般疼。
“白河星。”迹部的声音像是从石头间凿出来的,冰冷而生硬。
“呃?”
迹部转身,在我没有任何反应前一手按住我的肩,贴近的脸火热的气息一股脑席卷了我的理智。
淡淡的月光没有照亮他的脸却更加增添了阴影的黯淡。他的手,有力而坚强。我的肩膀,很疼很疼。
我愣愣地靠着墙,那个预感中疯狂的吻却并没有到来。
他只是按住我,靠近我,抱着我,静静地,像个失眠的孩子抱着最心爱的玩具,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后来,我踩着月亮的影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扑倒在床上,抱紧枕头,身子缩成一团。
啜泣声,渐渐爬满了墙壁溢满了房间,一地湿淋淋的月光。
只因为他说,“别离开我,星。”
这却是我,惟一无法答应的请求。
可我还是点了头。
在等待春天到来的日子中,夏天的倒数计时,早已开始。
只有我浑然不觉。
第七十五回
完
第七十六回 你的肩膀只借我一分钟
第七十六回 你的肩膀只借我一分钟
什么叫合宿?
如果你去问冰帝学园的女生,得到的回答绝对是花样百出千奇百怪。
因为冰帝网球部春假合宿一直以来都是女孩子们内心幻想和美好梦想的发源地,在我来之前也从小岛那里听说了一些花边新闻。
什么法国大餐俄罗斯鱼子酱德国巧克力我可以一个也没有看见,至于大理石浴室,那更是完全的异想天开,还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说法。整个一出国旅行团的待遇。
当我真正身临其境,才发现,谣言的可信度等于负值。
大家也不过就和平时一样训练,只是训练的强度比在学校时要大。虽然吃的是要好一些,但是每天早上都吃蛋糕会很腻人的。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瞥瞥盘子里面的东西,为什么都是西式早点?
我想吃妈妈煮的稀粥TAT
说起来,每天我的日程就是这样安排。
起来之后和大家一起吃早饭,然后就跟着他们溜达到球场。他们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努力练习,我在球场边的阴凉处偷懒看书,还抱一瓶冰镇饮料喝得不亦乐乎。
偶尔抬眼看看球场的人,有时也有瞄到迹部的背影,失神片刻,又继续埋头看书,飞快地翻动几页,又偷偷抬头看一眼,然后老实低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时向日会和慈郎溜过来随便聊聊天讲讲笑话,但随后就被老实的凤发现然后大家就一起快乐地偷懒,只是最后三个人都被泷念了回去。偶尔忍足也走过来看看我,笑一笑又无声地离开。
只是迹部,总是远远地,专注在网球上。
一次又一次的扣杀,一次又一次的发球,还有一圈又一圈无休止的跑步。
看得我,总是微微的心疼。
也许是我呆得太过投入,就连被穴户叫到帮忙去拿毛巾和网球的话有没有听见。
“白河。”穴户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恍惚抬头,终于意识到我可以发挥经理兼客串监督的责任了
那就是,帮忙拿东西。
多么伟大又光荣的跑腿任务啊。
只是,没走两步,我回头呆望穴户,“东西在哪里拿?”
“……真没办法,带你走一次。”穴户扬起球拍扛在肩头,大步前进。
一路跟着穴户走,我看看身边的少年,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
汗水从飞扬的发梢末端滴落,很清爽的感觉。
忽然就想起某个注定在未来会发生的故事,他亲手剪断了自己珍爱的长发,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
不论是六角的孩子,立海大的他们,还是冰帝这帮家伙,都对网球执著得可怕。
只是为了那个闪耀在顶端的全国制霸吗,还是因为真的喜欢网球才去拼搏呢,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穴户前辈,喜欢网球吗?”
我左右望望,身边似乎只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素材可以提问,索性就直接问出来了。
穴户诧异地看我一眼,似乎我刚刚在说“你好,请问这里是地球吗?”。
我慌张摆摆手,“就当我没问。”
只是问个问题就要被人当作异世界生物处理的话,也死得太冤了。
穴户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正要酝酿什么,然后他斜眼看我,“哼,当然。”
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天经地义。
我默默地清点着网球的数目,不指望穴户再唠叨几句,但他偏偏就多说了那么几句话。
“你是不是想知道大家怎么那么拼命地练习?其他人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网球也好,胜利也好,全部都是。”
说着这些话的穴户站直了身子,迎着阳光,像一棵肆意生长的树,郁郁葱葱。
我隐约又记起,曾经在慈郎家那边的大树上,慈郎提到穴户时的评语。
“全东京,不,全日本,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穴户那么喜欢网球的人了。”
于是我忽然悄悄地笑了,敲敲自己的头,真是杞人忧天过了头啊。
如果年轻时没有用一生都不会再有的热情和激情去追求,那还叫什么青春呢?
这就是少年本该具有的姿态,热烈,张扬。
“喂,拿不动就给我。”
一边训导我的穴户从我手里拿过分量超重装满网球的篮子,一边把较轻的毛巾扔给我。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穴户白我一眼,快步走向球场,“快点。”
我禁不住又在心底轻轻地笑了。
果然,少年就该是这样的。
少许的温柔就好,别扭或者生硬,都是青涩的可爱。
又是一天过去了,除开吃饭时间能和迹部保持十公分的距离,其余时间,都没怎么接近他。训练时间我不想干涉他,但难道要叫我半夜去他卧室聊天吗?
我有些低落地趴在二楼的钢琴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钢琴键盘。
忽然就想起医院里的那群孩子,给他们弹钢琴的日子,是多么地美妙。
只是现在许久不弹,手法又生硬了。
我试着弹了一小段,觉得还是不要荼毒自己的耳朵。
“哟,白河桑在啊。”
窗户那边忽然传来声音,我吓了一跳。
“忍足?”只是,他怎么不从正门偏偏从窗户进来。
“我在楼上睡觉,听到声音就下来看看。”忍足拍拍奶白色的衬衣,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钢琴啊。”关西腔的音调吐露怀念的余音。
“你会弹?”刚问出来我就回忆起凤告诉过我的事情,这个家伙也是懂乐理的。
忍足忽然就一本正经地埋头鞠躬,绅士般优雅而不失礼貌,“在下愿为白河小姐弹奏一曲,不知有此荣幸否?”
好,好文艺的腔调。
我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就在忍足指尖流淌出的音符中随着光阴流浪远去了。
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抱着膝盖静静聆听。
这个蓝发的少年,如果就这样不说话,优雅地弹着钢琴,其实也是很标准的好孩子。
“有没有觉得感动而爱上我啊?”忍足忽然就扭过脸嬉笑说到。
“你电影看多了,继续弹!”我拿出你大爷的气势瞪他。
所以,想要这家伙成为新好男人的前提就是,给我闭嘴。
又是一天,只不过是夜里。
忽然就觉得肚子饿了,饿得很厉害。
于是我披上外衣溜达到厨房觅食,嗯,冰箱是这个吧。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没有开灯。摸黑行动才是杀人越货的,咳咳,好像不是这样用成语的。
只是,刚打开冰箱门,我就听到背后有声音。
流口水的声音。
我缓慢回头,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
然后,我看见了迷迷糊糊的慈郎,还有瞪大了眼睛的向日。
“你们,在这里,干嘛?”我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话来。
“嘿嘿,当然是,偷吃。”向日挤挤眼睛,我会意地点点头。
“酸奶归我。”
“布丁归我。”
“我要那个香蕉。”
“我要那个甜橙。”
“我还要黑森林蛋糕。”
“你不怕长肉吗,白河?”
“不怕不怕。我还要那个果冻。”
“说的也是,迹部不嫌弃就好。”
“你刚才说什么!”我一口差点被果冻呛死,鼓着脸质问向日。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向日学着忍足开始笑,然后往我怀里塞了一个橙子,“慢慢吃慢慢吃,争取把迹部家吃穷。”
“想吃穷迹部家,可没那么容易啊。”
“是啊是啊。”向日往嘴里塞了半截烤肠,然后呆住了。
我和他一同回头,泷穿着睡衣微笑在我们身后。
还是向日反应快,他嗖地一下站起来,身上的赃物洒了一地,然后他迅速把一个水果罐头送到泷的手里,“要吃吗?”
泷还是微笑地打量手里的罐头,又看看我,又看看向日,最后看看蹲在地上睡着的慈郎,灿烂如阳光般微笑,“没有螺丝刀,怎么吃罐头呢?”
“我去给你开。”向日自告奋勇地冲向不知名的地方寻找开罐头的凶器,而不知什么时候,泷已经把穴户和凤叫下来一起分赃。
至于后来的忍足,则是被向日叫来帮忙开罐头的。
“这个好好吃。”向日大快朵颐。
“果然野花总比家花香,偷来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