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夏 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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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夏 网王-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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苁前床幌隆�
  叹一口气,我把手机重重放在桌上,转而拿出那瓶粉红色的香水。
  淡淡的气息,余味犹存。
  我对着空气喷洒着,按一下,一阵香风便自由宣泄,再按一下,一室花香。
  闭上眼,从心底开始呼吸。世界由黑变白,雪落无声。
  如果说记忆是染色的白色羽毛,那么遗忘是不是注定了雪的寂寞?是不是忘记了所有,所以雪才那么冷,而回忆总是悲伤?
  我慢慢睁开眼,想着我将会怀念的男孩,想着我也许再也无缘看见他,想着我们之间尚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时光,慢慢地抱紧膝盖,浅浅地靠着床边,呼吸着甜美的香气,低声歌唱。
  却连一句歌词都记不清。
  
  忽然到来的大风吹开窗帘,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连窗户都没有关好。
  起身拉住窗帘,窗外的天空,墨蓝一片似海洋。
  点缀其中的,是东京的花火,斑斓盛开。
  对啊,马上就是新年了。
  我看着不眠不休的东京,看着红色的东京铁塔,看着大大小小的焰火,却怎么也看不到伦敦的地平线。
  只是外面再怎么热闹,始终与我无缘。
  我正准备关上窗户,忽然听到了声音。
  清脆的铃声,是我从没有听过的清扬曲调。我左右打量,没有察觉外面有什么异样。月色混着霓虹灯光寂寞照亮远方,街角坏掉的路灯却还是没有修好,风声间树影摇晃,不见人迹。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明亮的光来自我身后。我回头,闪烁的光与响亮的音乐来自那部手机。
  
  迟钝地伸过手,我拿起那个闪光的手机,明明灭灭的光辉照出手心的纹路,纠缠的轮回。
  怎么忽然就开机了呢?莫非是刚才放下的时候不小心按了电源?
  我看着不断闪光的手机,表壳上的维尼熊依然憨态可掬,唯有那不断增加的未读短信数目有节奏地跳动着。
  一条又一条,数字逐次增长,我的心跳也逐渐失控。
  
  拇指小心地按下阅读键,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简短到不行的话。
  若是让国文老师来看,百分百会肯定这句话的简明扼要和十足力道,并且,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充分体现了发短信的人的语气和态度。
  “笨蛋,给本大爷开机!”
  只是我,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家伙,一点也没变呢。
  一条接一条地阅读下去,“白痴,不会看说明书吗?”,“傻女,限你三日内给本大爷学会使用手机!”,“喂,开机这是常识,常识啊!”,“白河星,你蠢到没救了!”。
  我,蹲坐在地板上,看着那个人发过来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是傻傻地笑着。
  明明是小孩子拌嘴闹别扭的语气,却还是让我觉得好温暖。
  我也真是,无可救药了。
  
  失神间,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和刚才的铃声不同,这次的铃声更加悦耳,并且响亮。
  我低头,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一个人的名字,一个让我呼吸顿挫的名字:迹部景吾。
  接,还是不接。这是一个问题。
  可是没等我的大脑思考,我的手指已经先行一步按下了接听键。
  熟悉的嗓音通过电波传到了我的身边,从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跳入我的耳朵,窜入我的心底。
  
  “喂。”
  “……诶。”
  一阵难堪的沉默,打破缄默的还是他。
  “傻瓜,终于学会开机啦。”
  “我不是傻瓜。”
  “这不是重点。”
  听到这句话,我的嘴就忍不住地想要顶回去。什么叫这个不是重点!诬蔑我的智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是此时此刻,再怨愤的话,也最终化为了思念的弦乐,低低奏响。
  “呐,你”
  “你这个小傻瓜。”只是没等我说完,迹部就再一次用肯定的语气总结了我的人类属性,为我的翻身企图彻底划上了革命性的红叉叉。
  
  咬牙切齿也无法完全形容我的义愤填膺,现在如果有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实现我的愿望的话,我只希望给我一张去英国伦敦的单程飞机票。神哪,请让我飞过去揍他吧。
  只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
  我情愿要一双翅膀,一双可以飞过海洋的翅膀,像天使一样缓缓降落在他面前。
  果然是,无药可救的傻瓜才会许下的愿望呢。
  
  “迹部,谢谢。”
  “谢什么?”
  “这个手机,谢谢。”
  “说过不用谢了。”
  “真的,谢谢。”
  “本大爷不要你的谢谢!”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本大爷就勉强收下了。”
  “呵呵呵。”
  “你笑什么。”
  “没。”
  “老实交待。”
  “真的没什么。”
  “嗯哪?”
  “没什么啦,只是。”
  “只是什么?”
  “我啊,在想,你刚才那么可疑的停顿,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白痴!本大爷才跟那种词扯不上半点关系!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啊,没半点长进!”
  “嘻嘻哈哈哈哈。”
  “呆子,只会傻笑。”
  
  我一边拿着手机慢慢站起来,一边揉着眼角的泪花,踱步走到窗边,夜风吹起一室清凉花香。
  呆子也好白痴也好傻瓜也好被他说成什么都好,我只是幸福得快要笑着哭了。
  “呐,迹部,英国很漂亮吗?”
  “嘛,凑合。”
  “什么叫凑合啊,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马马虎虎。”
  “这算什么回答。”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开口,“迹部,今晚的月色,很美。”
  “嗯。”
  “你嗯什么嗯啊,你在英国看得见什么啊,都忙着去看女孩子了吧。啊不,那是忍足才会做的事情。不过你被搭讪的次数应该挺多的吧。”
  明明是被冷风吹着,我却说着丝毫不着理智边际的话。明明是寂寞的夜,为什么我还要说出这样任性的话来?为什么我会说着,像是吃醋的女孩子说的没风度的话呢?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像我啊。这样的我,会被他发现的啊。这样的心情,会被他知道的啊。
  我真是疯了,疯了。
  爱疯了。
  
  “你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迹部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我无畏地笑了。
  “也许你说得对呢。”我怎么会疯到喜欢上你呢,喜欢到不得了,喜欢到没有办法,喜欢到一点一点接近爱,直到蜕变成无法抛弃无法割舍无法放下的爱。
  爱到,就算全世界都要你死,我也要你独活。
  
  对方沉默了,但耳边他的呼吸声低沉而迷人。
  撩拨醉人的夜色,绚丽芳华的烟火,配合屋内灿烂的香味逐一幻化出芬芳的旖旎。
  哪怕不能再见,可是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就足以让我这个夜晚的记忆璀璨无比。
  “迹部。”我该说什么呢,夜深了我想休息了,天冷了我想睡觉了。可我舍不得说再见,我只是想再多听一会,他的声音。
  他毒药一般的嗓音,致命吸引力。
  
  发呆的时候,夜风忽然就猛烈地吹动起来,窗帘调皮地舞动,我匆匆伸手抓住它。只是刚一抓到边角,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手一抖,这下子窗帘又肆意地飞舞起来。
  “果然是笨蛋,先关窗户啊!”
  “嗨嗨嗨。”我应声关好窗户,窗帘总算乖乖地垂落,只是这一忙碌,一个喷嚏又不合时宜地打出来。我揉揉鼻子,有谁在说我吗?
  正在想的时候,一个高傲的充满教训意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傻瓜,穿着睡衣站那种地方,你就那么想去医院看神经科吗?”
  我刚想和他说明着凉感冒的话是不用去看神经科而是要去看……看……看……
  迹部的话在我的耳边倒带炸响:傻瓜,穿着睡衣站那种地方,你就……
  他,怎么知道我现在穿的是睡衣,而且,还知道我站在窗边?
  
  手机里传来他熟悉的轻笑,傲慢的声线。
  “看外面。”
  我右手拉开窗帘,左手捏着手机,看向窗外。
  月色,夜空,无数的房屋,遥远的东京铁塔,黑漆漆的街角,坏掉的高高路灯,还有那辆亮起前灯的豪华跑车,以及那个靠在车前双手抱胸骄傲微笑的男孩。
  “……迹部……景吾。”
  
  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英国吗?他不是应该在地球的彼端,海洋的彼岸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我看错了吗,还是思念过度导致的幻觉?
  我拼命揉揉眼,甚至掐一把自己的手臂,疼得分明。
  可是他就在那里,站在那里,以他的姿态,用他的笑容,走入我心里的,秘密花园。
  
  他拿起手机,对我晃一晃。我回过神来,将手机靠近耳朵。
  “怎么了?没想到?”
  “你怎么会在日本?”
  “全世界没有本大爷不能去的地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在英国的吗?”
  “是啊,昨天都还在。”
  “那你?”
  “今天回来的。”
  “……这样啊。”我慢慢握紧手机,“那,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儿?”
  “英国啊。”
  “……傻瓜!本大爷好端端地在日本你还想赶我去那个无聊透顶的破地方!你这个笨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傻瓜!”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进一步的批判,等着他对我进行狗血淋头的再教育。
  可是他没有。
  
  他似乎是白了我一眼,隔着那么远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从得知他是在生谁的气。我的,他的,其他人的?
  “白河。”他难得正经地叫我的名,我不由得挺直腰背等他发话。
  “看。”他举起右手,笔直。一个响指从他指尖跳脱而出,直上云霄。
  世界仿佛停顿了一秒,因为如果不停留在此刻,便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一瞬发生在天空中的奇迹。
  无数辉煌的,盛大的,斑斓的烟花在广阔的夜色海洋中无尽伸展,花朵,蝴蝶,鸟儿,海豚,所有的生灵都挣脱了束缚愈发自由自在,所能想像的和不能想像的色彩尽数肆意遨游。世界是一个舞台,主角不是我。可我却是,唯一的,真正的,观众。因为那是他给我的礼物。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光亮中,我看见那些花火渐渐拼成一句话:
  Happy Birthday
  
  迟来的生日祝福,从那个男孩的眼底传入我的心扉,美丽不可方物。
  那样一句普通却意义深远的话,在夜空中闪烁之后,化作流星点点垂落,银辉斑驳。
  “迹部,虽然刚才说过了,但是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我接受。”
  
  “迹部,你还会走吗?”
  “哦,去哪里?”
  “去,”我刚想说,去没有我的地方,却又觉得这样很难为情,所以我最后说到,“去地球的彼端。”
  “哼。”迹部习惯性地闷哼一声,“本大爷这次不过就是去交流学习几天,虽然普通部员都不清楚,但正选都是知道的。你怎么就这种本大爷一去不复返的造型啊。忍足他们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没有,给我,说过。”我忽然想起那天的情况,忽然就觉得脑子有些发蒙。原来网球部的正选都知道,他们都知道!
  可是,可是,并不清楚事态发展的日吉传达了错误的情报,而我又阻止了忍足他们的发言。结果整了那么久,全部是我一个人的庸人自扰!
  真是越想越气,让自己这么伤心,害得自己那么难过,结果闹了半天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错?!
  没天理没天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傻瓜。”迹部的嗓音忽而暗哑,男孩子的味道溢满心房。
  “那天你不会问我吗?”
  “叫你的话,你能听见吗?”
  “当然。不论你在西伯利亚还是塞浦路斯,在伊斯坦布尔还是维京群岛,在阿尔卑斯山还是卢瓦尔河谷,只要你叫我,我都听得见。”
  这个家伙,就连说这句甜言蜜语也是骄傲得连天都不放在眼里。
  却是再对我胃口不过的柔软甜腻。
  
  “迹部。”我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就在他面前,他就在我身边。
  一英尺的距离,一个牵手的间隔,一个拥抱的尺度。
  我是真的,真的,想要亲口对他说出,那句世界上让所有人都会心花怒放的一句话。
  只因为白河星爱迹部景吾,用生命,用信任,用勇气,用所有的坚持与觉悟去爱。不怕夏天,不怕冬天,不怕离别不怕失去地去爱。
  那迹部景吾,爱白河星吗?
  
  只是迟疑了一秒,我就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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