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灰尘跑进眼里了。正在我揉着眼睛时,凤走了过来。
“白河君。”
“呃?啊。凤君,早啊。”我匆匆放下手正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被揉成了兔子,连忙埋头假装写着今天的笔记。嗯,今天从器材室里拿了两筒新的网球。还有……
“白河君。”凤忽然正经和严肃的语气不得不让我放下笔好好抬头看他。
晨光下,他似乎有些窘迫,又似乎因为在思考着难以启齿的话而烦恼着。
“怎么了?”
“之前白河君帮了我的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过白河君。嗯。嗯。这次,这次。”凤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豁出去的样子将他刚才放在脚边的袋子递给我。
“非常感谢。”他鞠了一躬,飞快地转身离开。
嗯,好像在逃跑啊。
我又不是吃人的野兽……
有点被打击到了。
不管其他的了,先满足好奇心再说。
我打开袋子,里面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接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盒盖一看。
哇,是日式点心――和果子呢。
我看着盒子里各式的可爱小点心,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一口气。好香。
原来是谢礼啊。不过呢,如果没有凤君你的努力,还有穴户的帮忙,光是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哟。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团结就是力量。嗯嗯,人多力量大啊。
有人互相扶持,有人一起努力的感觉,真好啊。
面对繁复的花色果子,我选了一个圆形浅色和果子,一口咬下。
嗯,清爽的芋头味。
风吹过大地,阳光微暖,口中满是甜蜜又清新的味道。
我眯着眼,看着愈加湛蓝的天空,笑了。
刚吃到第二个和果子,背后伸来一只贼手。
“哇,吃到一半都要抢!”这种没良心的事情,是谁做的?我扭头一看,居然是忍足。
“味道不错。”忍足头也不回地从我身后走过,完全无视我的抗议。
神气什么啊!大摇大摆的样子,早知道当初那网球就该直接把你砸进医务室休息两天。
我埋头小声地嘀咕着,没有发现忍足侧身瞄过来的眼神。
那天,真正砸过来只有迹部的网球。凤那一球一半是失误一半是巧合,慈郎则完全是来捣乱凑热闹的。而日吉的网球,是为了救人。
因为迹部那一球,瞄准的并不是忍足,而是白河。
身为冰帝的天才,忍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几个球的力道和水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球的目标竟然的不是他,而是白河。
万分惊诧间,另外一个网球飞过来救场。正好弹开迹部的网球,于是网球偏离轨道,接连碰乱四个球的飞行方向。于是四个网球全落到自己身上了。
迹部在想什么,慈郎又是为了什么,而凤那惊慌的表情,还有日吉那一球。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忍足推推眼镜,沉思着看向远方。
也就是这天,我知道了一部分困扰忍足的谜题答案。
不是我自己寻找到的,而是另一个让我困惑的人给出的答案。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我锁好器材室和部活室的门,刚一转身,便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日吉?”
日吉不说话的样子,总是给人一种高傲而难以接近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一瞬间想到了日本江户时代的武士。
寂寞如雪……吗?
呃,我想太多了。
“有事吗?啊,不会是有东西忘在里面了吧?”说着我就急忙开始找钥匙,刚刚才放进书包的啊。
“不用找了。”日吉似乎有些着恼。
“没有丢东西啊,那就好。”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接错嘴了。
看日吉同学那表情啊,就知道他嫌我罗嗦了。
“为什么要下那样的赌注?”日吉看着面前的女生,双手抱胸盯着她。
实话说,日吉对于迹部任命这样一个对网球十窍通了九窍――结果还是一窍不通的女生当经理的事情很不满意。
可是他没有发言权,他连正选替补都不是。加入冰帝网球部,就是因为他看中了监督对于网球的信念。从小的家庭教育就告诉他,不论时代怎么变,弱肉强食的真理绝对不会变。
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因此,他要成为站在顶点的人。他要打倒迹部。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样一个没有来头的小女生居然可以入主冰帝网球部经理的职位,真是羞辱。
那天,日吉在一旁独自练习的时候。
偶然听到了白河和别人的赌注。
那是她活该。
可是,日吉没有想到。
她对对方提出的赌注,竟然不是同等的报复,而是要求对方从此好好打网球。
真是奇怪啊,平常的话,不应该提出更苛刻甚至尖酸的要求来报复对方吗?她怎么会,会说出这样的条件呢?
奇怪的人,真的很奇怪。
那样大度的话,简直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说得出来的。
正选选拔名单出来后,日吉惊讶地发现在其中居然出现了凤长太郎和桦地崇弘的名字。
明明都是一年生,为什么他们可以入选而自己不可以?
日吉看看白河,莫非是因为她的缘故?
事情的发展真是出乎意料。日吉决定静观其变,直到迹部那一招飞来的网球。
他试着猜测迹部那一球的用意,却没有深想。日吉觉得,也许就连迹部当时也不知道他看起来像是因为妻子搞外遇而吃醋的表情。也许,是自己最近看多肥皂剧了。
下意识地就打过去一球,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她一把。
这样奇怪的人,要是在这里就因伤退出的话,那么这场赌注的结局,就看不到了吧。
再后来,日吉找到了监督,告诉他白河与别人打赌的真相。
监督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说我知道了。
他并没有问日吉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用意。
日吉事后也在想,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最后那天,他看到白河在旁边点评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见父亲施展身手时帅气的样子。那时的他,怀着高兴而仰慕的心,单纯而毫无杂念地注视着,学习着。
那时的他,同样看不懂那一招一式的精妙,却觉得好有意思。
也许就是这样,就算是不懂网球规则的人,也可以体会别人努力的快乐。
她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别人的感动,自己也变得快乐。
真是少有的动物。
日吉嗤笑一声,回忆嘎然中止。
“那个,日吉同学你在说什么?”我看着面前的日吉,他的表情几乎没有改变,却忽然冷笑一声。好,好恐怖。
“没什么了。”日吉转身离开,丢下莫名其妙的我。
这,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吧。
我抬头确认了一下。嗯,应该是的。
话说心情紧张之后忽然放松是不是容易肚子饿呢。
我是有点啦。所以我决定在赶公车前先去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
数数零用钱,应该够吃冰激凌和薯条的了。
好,向食物进军!
踏着被夕阳余辉照亮的道路,我走进最近的汉堡店。
来到点餐台前,隔壁通道也有一个女孩子刚刚走过去。
“一个草莓圣代。”我们异口同声,两位餐厅姐姐都是一笑。
我快速地看她一眼,她也飞快地扫视我一眼。然后我们转移视线,继续开口,“一份薯条”
又是一样的了!我忍不住再看她一眼,她也多看了我一眼。
“多加一份番茄包。”这次我可不好意思再看别人,所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别人都说事不过三,我们两个陌生人居然同时配合了三次。
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呃,我貌似又用错成语了。
端着点好的东西,我环顾四周。
哪里有空位呢?
就在这时,我看到靠窗户的位置有人在冲我招手。
她是,刚才点到和我一模一样东西的女生。
既然别人邀请,那就过去吧。反正都是女孩子,而且她看上去也很面善的样子。
走过去后,我放下餐盘,微微点头笑笑,然后坐下。
她先是看我一眼,然后大方地笑着说,“刚才真是凑巧啊。”
“嗯,无巧不成书。”这次的成语应该用对了吧。
“呵呵,真有趣。”她笑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风铃般清爽干净。
看到她的笑容,不知不觉会让自己放轻松。因为对方的眼神,是如此的明亮。
慢慢地和她聊了起来,从昨天播的电视剧到萩饼等日式食物,再到上个星期老师布置的作业,最后说到今天的天气。
“啊,秋天差不多该到了,怎么还这么热。”她看着窗外,金色的光线勾勒出街道的脉络,清晰得像一副画。
我下意识地看着外面的天空,脑海中漂浮着一个词语。
秋天。
夏日盛宴就要收场了,我等待的秋天,会是怎样的呢?
我从未经历过的季节,会是逸丽的,寂寞的,还是绚烂如花,或是沉默似雨?
“喂,在想什么?”她伸手在我面前挥舞。
“呃,没什么的。”我回过神来,抱歉地挠挠头。
“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她总是很开心的样子,这样的快乐,似乎感染到了我。
“我也忘了啊。”我情不自禁地吐吐舌头,“我叫白河星,你呢?”
她笑着开口,那一瞬的表情竟然有几丝兴奋,“我叫橘杏。很高兴认识你,白河。”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于是我也微笑着说,“请多指教了,杏。”
她只是愣了一下,那么不经意的表情,却点亮我的回忆。
她不就是不动峰中学橘桔平的宝贝妹妹,橘杏吗?
看上去有点小的样子,可是说话的感觉还是满稳重的。印象中对于橘杏的样子已经模糊了,但是这个短发的女生,真的满容易博得别人好感的。
啊,对了,我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叫人的名啊!
可是她没有在意,“那我以后就叫你星好了,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了,你都直接叫别人了还不许别人叫你吗?
那就是我认识橘杏的第一天,也是宣告我们友谊开始的微小瞬间。
那天,在我意识到秋天的一瞬,夏末的休止符,悄然圆满。
第二天,第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第四十六回
完
第四十七回 守护天使
第四十七回 守护天使
一场秋雨过后,清晨的空气开始变得微凉。
时间也就在湿润的青草香中这样不知不觉地流过了彼岸。
正选球员确立以后,某种程度上也激励了其他球员的表现欲望。
似乎他们都把我当作十米高台的跳板,只要能得到网球部经理的认可就会增加当上正选的希望。
于是我只得无奈地被他们招唤过去招唤过来要求给点建议和指导。
我的苍天我的大地,你们不要再问我了!
我瞪着跑过来的第N个一年生,却又不好冲别人发火,也更不敢说出我不懂网球的笑话。
是的,如果这时候我说我不懂网球,几乎是没人相信的。
做人做到这地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排队请教,我一时慌了神。
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只有几个人我还好混过去,今天怎么开始集体行动了?
危机降临的时候,别指望其他人会来救你。
于是,极端情况只有采取极端手段。
“全员,五十圈!”我愤愤地丢下一句,狠狠踩地卷起记录本连忙走开。
要建议是吗?先去给我跑圈跑到死!做什么运动都要体力,没体力给我回家喝稀饭去!
部员们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发现今天他们的部长不在此地。
刚才是被监督叫走了吧。那么,现在经理的话就是老大的意思了。
“哇,五十圈,不快点就天黑了。”
“经理生气时好恐怖啊。”
“下次再也不敢惹她了。”
一年生嘀嘀咕咕地跑开了,我在远处看着他们跑步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我稍微有点理解权力在手罚人跑圈的心情了。
大爽!!
然后,在保持心情满点的情况下,好事再度临门。
这个周六没有训练,我终于可以解脱了。万岁,万岁!
早上起来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躺倒在沙发上看电视。
嗯,报纸上说今天的节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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