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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是愈发没规矩了。”赵槿瞪了她一眼,郭后再怎么不贤良淑德,也不能在外面随便乱说败坏皇家威仪。
赵娴吐了吐香舌,整整头巾,双手一背往门外走去,果然,下面站着仪表堂堂的庞昱,庞昱身边还有一位极为俊美的白衣少年,双眉修长,眉间一点英雄痣,腰间还挎着鲨鱼皮鞘的宝剑,很是卓傲不群,双目往上看着,显是很不喜欢这儿。
“庞昱,你来这儿做甚么?”赵娴玩弄着腰间玉佩,脸上笑眯眯,说的却是诛心之言,“赶明儿我去问问皇帝哥哥,这兵部侍郎大白天逛妓院是什么道理。”
庞昱看见赵娴,楞了楞,显是没想到玉卓公主在这儿,脸上略微慌张,但随即冷静下来,果然是有些门道的,“臣庞昱见过玉卓公主,只是,不知道玉卓公主在此是?”
“我在这儿干什么不要你管,反正,是顶天儿的大事情。”赵娴得意洋洋,捏着红绳子把玉佩甩成了数不清的小圈儿,她自然是得意的,心说保罗翻译了国书,皇帝哥哥还不得狠狠夸奖我啊。
“米大家丹青妙笔,臣前日新做了一首词请米大家指教,今日特来谛听。”庞昱倒是找了个好借口,米香香乃是才女,找才女讨论诗词,的确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赵娴狠狠瞪了楼下一眼,“你先告退罢,我跟米姐姐有事,可没空招待你,颂叔,赶他走。”老太监得了小主子吩咐,阴沉着脸,往前面站了两步。
庞昱倒是想走了,可他身边的美少年不干,“请问公主,这里一非禁宫大内,二非八贤王府,我等为什么要走?主人还没发话,公主似乎还不能越鲍罢,外面传言玉卓公主性好冶游,我原本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美少年这番话咄咄逼人,赵娴脸色一变,这少年好一张利嘴,而老太监赵颂则拉长了脸,“咄,无礼,大胆。”
“这儿成了菜市口了么?”趴在书桌上的小保爷十分不爽,他正在推敲到底是“年年来朝岁岁进贡”还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赵娴就跟外面拌嘴不停,就好像千年以前他还在啃着笔解一道高级方程式,而外面客厅的TV在大声播放着唧唧歪歪罗罗嗦嗦没完没了让人讨厌的肥皂剧。
“吵吵吵,就不能消停会?”他一甩手把手上沾着墨汁的湖州狼毫往外面扔了出去,接着,一声尖叫,随即怒声“是谁,给我出来。”
他腾一下站了起来,在米香香担忧的眼神下一笑,随手拍了拍她白须滑腻的小手,一甩四海袍,造型很是拉风地走了出去。
走到赵娴身边往楼下一看,一个英俊公子脸色有些尴尬,另外一个全身雪白挎着宝剑的美少年,身上几块墨汁的污渍,连雪白的脸蛋上都沾了一滴,修长的眉毛抖动不以,脸上一片通红显是怒极,自己扔出去的湖州狼毫就在那美少年脚边不远。
那个什么南海一剑转世龙女水修眉?保罗一眼就认出了女伴男装的美少年,原因无它,眉间的美人痣实在是太好认了。
他已经相像到了刚才的情形,自己一支毛笔飞出去,恰懊是往水修眉脸上位置,水修眉不知道何物,转身一躲,偏偏毛笔上墨汁可不认人,甩了她一身。
他正在寻思,下面水修眉看见是他,一咬贝齿,腰间宝剑出鞘,“你这登徒子……”
水修眉拔剑,剑出鞘,宛如观音菩萨化身愤怒金刚像,凤凰展翅一般腾身而起,明晃晃的宝剑眩出一片刺眼的亮光。
一直站着没出生的老太监赵颂一声怒喝,“大胆,在公主面前竟敢动凶器。”衣袍烈烈而动,一腾身飞起,脚在楼上护栏一点,一掌往水修眉胸前拍去,掌心一片金赤,这才是老太监真实的武功,大内昊天门的绝学裂金手,双手裂金碎石不畏刀剑。
这时候保罗才相信了铁牛所说“水修眉剑法直追乃师南海神尼”的话,美人痣一拔剑,顿时,就生出了睥睨天下的气概,整个人锋芒毕露,简直就像是和尚庙里面的八臂金刚,那杀气甚至让保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根根汗毛竖了起来,连想都没想,下意识地,身体一拔而起,人在半空中伸手按上了腰间软剑。
顿时,屋子里面乱成一团,伴随着的,是几位美女的尖叫。
第三集 冠盖满京华 第二章 假撇清(上)
水修眉怒极,她修炼的南海派《火中涅盘心经》业已到了一个很玄妙的境界,进入“八千微尘”期,往往一件颇不以为然的小事就能做愤怒金刚像,何况眼前这局面。
那穿黑袍的家伙太可恶了,居然甩了自己一身墨汁,自诩武功高超的水修眉似乎被人狠狠在脸上抽了一巴掌,十几年养气功夫也克制不住怒气,而且对方走出来以后一双贼眼直愣愣看着自己,更加激怒了她,想也不想,一抽宝剑就飞身而起。
“大胆。”老太监赵颂飞身追到半空中,一掌拍去,水修眉吸气,身子一拧,袍角旋起,闪过赵颂一掌,这时候保罗已经人在比她还要高的空中,她在空中跨脚,雪白的缎靴在楼栏上一踩,一声娇斥,剑光化做匹练,直追而去。
“摩侯罗伽”
南海莲花派剑法衍化自“妙法莲华经”,而水修眉这一招名叫“八部众”,意指八部众前来听法,漫天华香璎珞,又分八式,这一式摩侯罗伽,译为大腹行,果然,便如一条巨蟒噬人,
“小心。”还在房间内的赵槿和米香香奔了出来,加上赵娴和米香香的俏丫鬟,四个大小美人,心一下子拎了起来,下面两个侍卫则上了二楼,护在赵槿赵娴两旁,生怕一有不对伤了两位公主。
保罗看那一剑如天外飞仙袭来,心里面那叫一个悔,自己怎么一看她拔剑就脑子充血莫名其妙把软剑拉出来做什么。
他易筋经在身,轻功也颇有巧妙,身子硬是在空中往后一拧,张弓射箭一般往下射去。
“伽楼罗”
南海派剑法果然奥妙,水修眉一剑化做大鹏鸟两翼拦阻赵颂,赵颂的裂金手拍在水修眉宝剑上,居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简直不像是血肉之躯所能做到。
这一剑借力之妙,连赵颂老与世故都没料到,水修眉这一剑非但把赵颂逼回二楼,而且身子借力之下,如电一般业已追到离保罗不足一丈,保罗分明看见对方眼神中的杀气。
Shit,我跟你又没杀父夺妻的不共戴天之仇,不就是甩了你身上几滴墨汁么,怎么跟玉堂一个德行,王八咬了手,死也不撒口,他暗暗咒骂,伸手在地面一撑,滴溜溜一转,身体缩起一团,再一弹,软剑化作一堆剑花对着水修眉刺去。
少林达摩剑法的“地涌金莲”。
“多宝塔”
水修眉人在空中娇斥,宝剑一绞,一团剑花直如虚空中化出佛塔,往下面压去。
“颂叔,去救他去救他啊。”赵娴看得跳脚,使劲摇着护在她身边的老太监的胳膊。
噌噌噌一阵响,火花四溅,两人的宝剑旋风一般绞在了一起,这时候,赵颂想插手也插不了了。
水修眉练剑十几年,天赋又高,又有身为天下十四杰之一的明师指点,保罗才练了几年剑法,自然不是对手。
“地涌莲花”对“多宝塔”两招一交手,保罗就觉得对方剑上内力锐利,层层叠浪,气血翻腾之下,顿时胸中烦闷,腾腾往后退了两步,水修眉得理不饶人,毫无罢手之意,长剑划了一个圈,突然碎成无数剑光,亮得叫人眼花,剑剑直指保罗。
“虚空藏”
漫天愤怒金刚,各持宝剑,行佛法降魔手段,宛如盛开了一朵佛陀手中的鲜花。
来不及多想,保罗一咬牙,一剑往剑花最耀眼最亮之处刺去。
“明心见性”
他这招用的的确巧妙,眼光不可谓不毒辣,噌噌一阵响,顿时那一蓬剑花凋谢,只是,对方内力强横,两剑一绞,顿时真气激荡,喉头一甜,踉跄了几步,一口血涌了上来喷在地上。
水修眉身形一动,凝剑挑眉,冷森森的宝剑横在了保罗项间,寒气逼人,小保顿时脖子上爆起一粒粒鸡皮疙瘩来。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皇帝哥哥杀你全家……”赵娴口不择言,她跟赵颂也学过几天功夫,不过实在太差,这时候顾不得了,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赵颂赶紧跟着,米香香和俏丫鬟也急急下楼,只赵槿,眼光冷淡,看着楼下作壁上观的庞昱。
保罗想起孙七斤那句“技不如人,徒之奈何”,叹了口气,“好罢,我甘拜下风,要杀要剐随便了。”说话倒有些光棍味道。
“长公主,玉卓公主,其实,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庞昱看见赵槿走出来,就在寻思如何对策,这时候说话了,“我想,怕是这位公子和我好友水公子有些误会在先,因此……”
“庞昱,他身上少跟汗毛你也别想好。”赵娴跳脚,“你,快把剑拿开。”
水修眉虽然是上柱国呼延赞老将军的外孙女,可十几年在南海莲花派,江湖习气实在太重,根本不买赵娴的帐,只是瞪着保罗,手上长剑就那么横着。
“庞昱,今天本宫和玉卓来,是找这位陈保罗公子翻译国书,正在最紧要关头被你打搅,这事情,你还是自己跟官家交待罢。”赵槿到底是长公主,非但气质好,脑筋转的也快,一句话,顿时就让庞昱哑口无言。
水修眉哼了一声,对保罗说道:“你要是敢打杨妹妹的龌龊心思,我保证,让你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头。”说完,长剑回鞘,扭头就走。
小保苦笑,感情今儿这事不单单是因为甩了水修眉一身墨汁,还有杨金花的原因在里面,我可没对她怎么样啊?真真是,冤枉死了。
“你的机关暗器呢?”赵娴急死了,刚才保罗被水修眉指着,颇有佛祖像轰塌在虔诚佛教徒跟前的味道,“上次你一个人在五鼠包围中带着我还打伤那个什么钻天鼠,你是不是看那个小骚蹄子上眼,别以为我看不出她是女的。”
保罗啼笑皆非,天下嘴巴之大,再没超过赵娴的了,真真是,公主靠的住,老母猪也会上树,而前面水修眉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儿咬碎了银牙,猛回头,愕然看见赵娴一手撸起保罗遮盖到手指的宽袖,那登徒子左手上正捏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暗器,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他刚才能先伤我?
保罗的机关暗器之名随着“五鼠斗御猫”事件渐渐传遍江湖,能让五鼠老大钻天鼠卢芳受伤,这暗器功夫自然没话说,有好事者认为,只论暗器,保罗业已能进入暗器十大宗师排行。
“长公主、玉卓公主,刚才实在是误会,臣先告退,明日再登门谢罪。”庞昱看自己实在没什么留下的理由和必要,略尴尬了下,随即风度翩翩弯腰一礼,转身而去。
“老呼延家什么时候跟庞太师勾搭上了?”保罗看他跟水修眉离去,很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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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第三集第一章春风得意保罗爷某处,主要把更新这个词编了出处,不然,显得太恶搞。
更新这个词,来自某位痴迷听书的老翰林,大抵就是名嘴们说书前会有值更人(就是深夜在街头敲梆子表示时辰,大喊“风干物燥,小心火烛”的人啦)所用梆子声,便曰:楼上梆子一响,新段子来也,可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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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冠盖满京华 第二章 假撇清(中)
赵娴看了他一眼,醋意十足说道:“你以为这东京城就你一个美男子么?”
保罗不搭理她,对旁边担忧的米香香笑说:“香香,我没事,连一条毛都没少,只是刚才喉咙痒痒吐了那么一点儿血……”
米香香脸上挤出个微笑,其实心里面清楚,这人惯会假撇清,没个真话的时候。
旁边俏丫鬟拿小手使劲抚胸,小脸蛋上还带着惊吓过后的慌张,“爷,刚刚可吓死婢子了,这情形再来两次,我跟姐姐非被你吓死不可,那人好厉害……”说着,大着胆子,拿掖在袖中的香帕出来,踮着脚伸手给保罗嘴角擦了擦,“爷刚刚吐血那会儿,婢子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我这就去街对面贾家瓠羹铺吩咐一声,让厨房大师傅做个补血的羊羔茯苓羹送来。”
百嘿一笑,保罗伸手过去刮了她一个鼻子,“我这不是怜香惜玉么,辣手摧花的事我可干不出来,你这么心疼我,我可得想法子讨好你才是。”心里面却也有些后怕,心说这左手用科尔特还得多练练,而且,以后再不能玩怜香惜玉了,刚刚实在太悬。
俏丫鬟嘟着小嘴,“爷每次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