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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解其意,正自惊讶,此时见悟正走到台前,便皱着眼细细瞧去。只见悟正那黝黑光亮的胸肌上,赫着印着一个清晰分明的红色掌印。
众人再次大哗。原来那悟空不止击出了一千掌,乃是击出了一千零一掌。其中一千掌与悟正的掌力一一对应,抵消化解,那余出的一掌,便击向悟正的前胸。只是《金刚经》中说得明明白白,“千手如来掌”起初练习时只一掌,后至十掌,再高至百掌,最高至千掌。却不知道还能练到一千零一掌,这个悟空,短短两日,连胜罗汉堂几大高手,使出了数种《金刚经》功夫,且每种功夫都使得炉火纯青,绝然不是初练的样子,更有甚者,便是突破了经书中的限制,将功夫练出了更高的层次,此种天赋,世间罕见,难不成他是转世的神仙,打出得娘胎便有神功附体。
悟正让众人瞧完胸前的掌印,也不管僧袍破损,径自走下台去。悟空却仍旧脸含笑意,看着台下的众人。此刻众僧人已不知是第几次为悟空喝彩,但悟空功夫神妙,技艺超群,由不得人漠然视之,由不得人不去大声叫好,高呼精彩。悟空看着台下群情激动,喊声如潮,心中也涌起一股豪然之兴。此刻他心中已有了傲满之情,那升入达摩院的名额,于他而言,似乎已是囊中之物。
便在此时,又听那执事僧大声喊到:“此一场,悟空胜。下一场,由玄华门下悟刚,对玄藏门下悟空。”
只见一个浑身黝黑,精壮钢猛的汉子走上擂台,抱拳一礼,虎音生威,道:“罗汉堂悟刚,来向悟空师弟讨教。”
悟空也不多言,一伸手,只说了一字:“请!”
那悟刚的成名绝技乃是“金刚不坏之身”,只见他马步一扎,身体下沉,全身肌肉如同被染了铜色,光滑坚硬,宛如铜铸。复又虎吼一声,脚下运力,整个身体如一块巨大的铜坨,朝着悟空激射而去。
悟空见他来势迅猛,身体一斜,躲了过去。不料那悟刚的形体,虽看似坚硬沉重,实则轻巧空灵。还不待落地,便即刻转向,头顶向前,直直撞向悟空的胸口。
悟空前身一旋,单手一掌,迎了上去。只听“砰”的一声,悟空单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悟刚头颅之上,此一掌乃《易筋经》中上乘功夫“大力金刚掌”,又得悟空五乘功力,若是落在旁人身上,绝然难以消受,不死也是重伤。但此刻那悟刚所习正是“金刚不坏之身”,所克之术也是“大力金刚掌”之类的硬功夫,只见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身体一翻,落在不远处,竟是丝毫未受影响。
悟空心中也是微微一惊,原想此一掌既出,那悟刚绝然难以抵挡,不料他竟是满不在乎。当下双脚一蹬,双掌互旋,迅然便攻了出去。
那悟刚见他袭来,竟是不躲不闪,大吼一声,双臂振开,露出胸前阔肌,任由悟空打来。只听“当当”两声,悟空双掌击在悟刚胸前,犹如击在铜铁之上,坚实质硬,毫无肉体之感。
悟空心中更加惊讶,方才的两掌用了六成功夫,仍不能伤他分毫。这“金刚不坏之身”果真了得。若是仍然用硬功夫来打他,只怕毫无效果,须得想一个法儿,好破他的金刚之体。
略一思忖,忽而想到《摩诃心经》中一个运气的法门,立时便有了主意。此时悟刚仍然站在当地,运气行功,只等悟空再来打他。悟空面上一笑,变拳为掌,拇指紧扣中指下关,将中指的指甲用力挤了出来,继而双臂一旋,又攻了上去。
但见悟空的手指一触到悟刚的肌肤,便听得一声长长的“滋滋”的声响,声响一过,台下众人便看到那悟刚面露苦色,身上被悟空指甲划过的地方,迅速出现一道肉色的裂纹,那裂纹缓缓延伸扩展,直至将那古铜色的肌肤,都变成了寻常的肉色。
那悟刚眼见金刚之体已被破,便也不再坚持,当下收了功,又作了一揖,虎着脸说道:“悟刚技不如人,输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台下众人再次大哗。原来悟空竟然用指甲破了悟刚的“金刚不坏之身”,先前听说过《般若经》中的“大梵般若掌”能破“金刚不坏之身”,想不到今日有人用指甲也能破之。
悟空再次以高超技艺得胜,又引得台下一片喝彩之声。就在此时,执事僧上得台来,高声喊到:“下一场,由玄至门下悟形,对玄藏门下悟空。”
悟空稍有一怔,那悟形师兄所习之术乃是“真佛幻形”,此功使将出来,可由身体之上,生出数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虽名曰“幻影”,实则与真人无异,皆是肉身骨体,对敌时合力而上,并且招式各异,配合默契。
只是那悟形师兄平日里在罗汉堂习功,却从不多与旁人交往。悟空起初练习《金刚经》时,颇多不解之处,也曾上前请教于他,那悟形也总是冷言相谈,绝不多说一句话,性格倒是孤僻得很。只是不知他功夫究竟如何,稍时对战起来,既要胜他,还不能伤了他才好。
正思忖间,却见悟形已走上台来,宽袖大袍,飘衣飞步,那气度又与旁人不同。
悟形走到悟空身前,只作了一礼,便身形速动,臂旋腿移,由那身体之上,飘飘忽忽便跃出一个人影,那体态,那眉眼,与悟形毫无二致,活脱脱便是悟形的翻版。
那幻影站到一旁,摆出一个“罗汉翻云手”的攻势。此时却见悟形招法并未停止,手臂腿脚继续旋动,便又跃出一个幻影,如此招法复使,直至出现六个幻影。
那六幻影与悟形齐齐站成一排,所摆出的起势之式,却又各不相同。只见悟形双目间精光一闪,那六幻影齐喝一声,脚底生力,一同攻了上来。
六幻影攻到悟空身前,旋即一动,便将悟空围在中心,六人各自占据一角,摆出一个六角形的势态,且沿着六边游走而动。片刻之间,六只手掌迅捷而出,分别击向悟空前后左右六个部位。悟空也已出招,气分六处,分别迎向袭来的招式。
只听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那六幻影各自与悟空接上了招。只见六幻影的招式迅捷凌厉,奇快无比,悟空接招亦是越来越快。台下的众人早已看傻了眼,眼见那六个人影将悟空围在中间,穷击猛打,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已体无完肤了,岂料悟空似是长了三头六臂,不但将六幻影的招式一一接下,而且瞧那情形,还丝毫不落下风。
悟形站在一旁,微闭双眼,嘴唇微动,默念心诀,操纵着六幻影与悟空搏斗。只见他嘴唇动得越来越快,那六幻影的攻势也随之越来越猛。悟空见对方攻势猛烈,便气走经脉,力透各处,将全身上下四周俱都封住,那六个幻形虽然招式奇快,迅猛无比,却丝毫不能突破悟空的周密防御。悟空防守之际,窥其破绽,见六幻形同时推掌袭来,正是反攻良机,立时内气一震,力灌双臂,迅然反击,只听“砰砰”一阵密集声响,电光火石之间,悟空已与六幻形各自对了一掌,且掌力纵横,劲道充盈,将那六个幻形齐齐逼退。
六幻形被震退之后,脚刚落地,便又摆出一个进攻的姿态,齐喝一声,又攻了上来。那六幻形,一使“大雷音掌”,一使“翻云覆雨手”,一使“七十二路降龙腿”,一使“六十四路伏虎拳”,一使“大力金刚爪”,一使“罗汉翻天掌”,六种功夫,六种套路,六种招式,同时攻来,其中每一种功夫都可称得上天龙寺上乘武学,如今一同使出,当真如风卷雨雪,千变万化,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然则悟空终究是悟空,终不会负了那“罗汉堂第一武僧”的美誉。只见他臂出幻影,腿生分形,犹如长出了十二条臂膀,且两两相辅,与那六幻影一一拆解起来。又斗得半刻,又见悟空原地猛然一旋,快捷无比,以至身形飘虚,台下众人已看不清悟空的实体,只见得六幻影围着一个猛然旋转的金色气团。
只听倏然一声,那金色气团猛地停了下来,嘎然而止,台下众人这才瞧清,原来那悟空也使出了“真佛幻形”的招法,此时在悟空身体周围,赫然站着六个与悟空一模一样的幻影,分别与悟形的六幻影厉目相对,一时之间,十二个幻影对峙起来。
悟形眼见此景,心中一时惊讶,暗忖道:“这悟空莫非真的是神仙转世,竟将《金刚经》中的功夫尽数参透。这“真佛幻形”我已练了九年,难不成他以一年之功,竟能与我并肩。也罢,先试试他的功夫深浅。”
悟形内力吐出,注入在六幻影体内,六幻影依然使方才的六种功夫,此下得了命令,又齐齐攻了上去。
悟空的六幻影亦是严阵以待,见悟形六幻影攻来,便各自出招,分别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十二个幻影拳来脚往,呼来喝去地斗在了一起。且个个狠招厉法,当仁不让,台下众人看将过去,只觉得台上无数人影在飞速而动,那凌厉罡气不时地扫过来,让人呼吸受窒,口鼻被封。
就在此时,又见悟空身形一动,微微一抖,又自身体之上,飘然跃出一个人形,同样与悟空毫无二致,同样真身实体,非空非虚。
至此,悟空竟然招出了七个幻影,台下众人再次大哗,皆对此象不明所以。《金刚经》中有云,“真佛幻形”的功夫,练至最高境界,可招出六个幻影。如今悟空竟然招出了第七个,比之经文之述,又胜了一筹。众人眼见悟空连施高法,并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连连得胜,俱都对他的天赋奇能,又多了一份崇敬。
罗汉堂中皆是高手,各怀技艺,尚且对悟空如此钦佩,若是禅武厅中佛法低微的僧人,看到此种神妙功夫,怕是要将悟空顶礼膜拜,敬若神灵了。
此时却见那第七个幻形,从悟空身上腾身而起,跃过相斗正酣的十二个幻影,飘然便至悟形身前。
悟形本来用了十乘功力,全神贯注地操纵那六幻形,正在激烈酣战。忽觉面前劲风袭来,睁眼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只见那悟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脸含微笑,盯着自己。
他全身功力都用来操控那六幻形,此时眼见悟空近到身前,再难分神去抵挡,不禁心中大为惊骇。
心中震骇之下,神思不能凝聚,功力涣散,内气便登时紊乱。悟形真气一泄,那操纵六幻形的劲气便瞬间消逝。只听“波波波”一连串声响,由悟形召出的六幻形便似爆竹般一个个在半空中炸破,化作了几丝云烟,蒸腾而去。
悟形面色一黯,又细眼一看,方才瞧清,原来自己身前的“悟空”并非悟空本人,乃是又一个幻形,悟空的“真佛幻形”犹在自己之上,这个师弟功夫果真了得。
当下抱了抱拳,道:“师弟功夫盖世,别的不说,单只这“真佛幻形”,便高出我甚多。悟形苦练九年,功夫如此低微,惭愧汗颜哪。”
此时悟空也将那七个幻影一一收回体内,微笑道:“师兄又何必自谦,我侥幸胜了,也算不得什么。师兄苦练多年,这“真佛幻形”的功夫,罗汉堂内无人可及。”
悟形知他谦虚而言,也不多加争辩,便又作一礼,向台下走去。
众人的暴喝声又如海潮般响了起来。此刻,悟空俨然已成了罗汉堂中最耀人眼目的明星,功夫盖世,技艺超群,同时又谦虚自制,点到为止,一点也没有恃傲清高的样子,比武之时,更极尽忍让之意,显尽佛家风采,如此行止,怎能不得人心。
执事僧走上擂台,拉着悟空的胳膊,大声说到:“本届晋级会武,罗汉堂比武之头魁,乃是玄藏门下,悟空!”
台下的拍手声,叫好声,喝彩声,再次混在了一起。悟空站在台上,眼看着台下众人的激昂崇拜之情,只觉内心里一股热流在蠢蠢而动,仿佛此刻他已成了天下之主,成了万千兵将的首领,立时便要带领众部下,直捣魔窟,将那世间的妖孽,尽数屠杀。
第二十七章 晋级达摩
禅武厅与罗汉堂皆有一处宽大厅堂,众弟子习练经法之时,全都聚于厅堂之中,所谓独练不如众练,众人练习功夫,不知练得好坏,便可相互切磋,相互印证,且人都有攀比之心,谁也不肯落了后,如此不知不觉中,功夫便有了长进。
换作达摩院,却又是另外一番景况。达摩院的僧人,各自拥有一处专属于自己的厅堂,比之禅武厅和罗汉堂,虽小了很多,但只供一人修炼,却也绰绰有余。
升至达摩院,所习之经乃是《大般若经》,已然不再是拳脚之术和佛法之技,平常修炼,以冥想为多。既是冥想,若是很多人聚于一处,不免相互干扰,所习之效也打了折扣。是以天龙寺为达摩院的僧人各自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