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内力消耗过多,体力透支了。当下心中再不迟疑,双掌平推,顿时寒气四溢,一阵冰凉刺骨的冷风徐徐吹过众人头顶。
只见自悟空身前的半空中,缓缓现出一个青白色的气雾,那是空中的水分遇冷而凝结成的寒气,那气雾迅速膨涨,转瞬间便到了那烈焰金光之旁。那烈焰金光本来势态嚣张,一遇到这寒气,气焰顿时收敛,缓缓收拢,直至最后,竟被这青白色的寒气包裹在里面,此时又见那火焰渐至熄灭,金光也终于暗淡。
那九条火龙起始尚能上下游动,其势越来越慢,终于缓缓僵硬在半空中,一身红黄色的火焰,最终被寒气所逼,渐渐消散,只听空中“嘎嘎”作响,那火龙渐渐凝结,最后竟停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条冰龙,且晶莹剔透,光滑冰洁。
那八条金蛇亦是如此,起始尚能上窜下跳,其势愈加缓慢,最后也慢慢僵硬在半空中,金光消逝,化作了一条冰蛇,细腻透亮,宛如珠玉。
悟德与悟非苦着脸,缓缓收了功。一齐睁开眼睛,看向悟空。在这罗汉堂中,一招之力,化解两大高手毕生合力之功,此种修为,罗汉堂内已无人能及。
此时堂内鸦雀无声,罗汉堂众人虽多,却无一人见识过此种高强功夫。众人随着悟德悟非的目光,都怔怔然看向悟空,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惊骇无比。
悟空也已收了功,左右一看,只见众人都齐齐盯着自己,脸一红,头一低,慌忙间拔开人群,脚下急动,匆匆离了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悟空一直到了厅堂大门,只见悟空身形一晃,消失在厅门外,众武僧这才收回目光,只是心中的惊异,一时之间却难以消除。悟德悟非同样盯着悟空,直至悟空身影不见。只是二人的脸色又与众人有所不同,悟德面如死灰,眉宇间隐隐含着一丝恨意;悟非虽面如凝铁,但瞧那脸颊,却分明透出一股笑意。
第二十四章 比武前夕
天龙寺毕竟地处山巅,四周皆是密林野丛,寺中的僧人们终日所做之事,不过是研习经书,修炼佛法,除此之外,别无他事,若论生活之多彩丰富,不必说与长安洛阳这样的大城相比,就算比起山脚下的天龙镇,也差之远矣。如此单调枯燥的生活,普通僧人都会感觉日子过得极慢;只有悟空,终日里只是埋头研读经书,练习各项招式,对悠悠流逝的时日浑然不觉。他练功时全是随兴而至,若是对经文有了领悟,不论吃饭睡觉,俱都停下,转身即去练习功夫,以印证所悟之理。昼夜不分,废寝忘食,只是一味执迷于经书之中。
如此不知不觉间已全部修完《金刚经》中的功夫,待到大功告成,思觉醒转之时,便又是数月时日匆匆而过。
春去夏来,秋往冬至。自悟空数月前在罗汉堂以一人之力,化解悟德悟非两大高手毕生修为之后,罗汉堂中的僧人们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无不刮目相看,就连平日里见了面,言语间也多了一些热情。
冬天一到,天龙寺原本清静淡泊的气息便透出一股浮躁,平日里不肯多下苦功修习佛法的僧人,此时也仿佛多了些决心,憋着一股劲儿狠狠地练起了功夫,似乎要把平日里欠下的修为,在数日内统统补偿回来。殊不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道理,放在别处或许有效,但是对于佛学功法,却是全无用处。佛法讲究根基稳实,循序渐进,否则即使练了招式,徒然一个花架子,毫无威力可言。而内功之根基,又非一日之功可成,纵然是武学奇才,天赋异禀,没有数年苦练,恐也难有成就。这些临阵磨枪的僧人,不过是存着一个侥幸之心,期望着数日的刻苦修炼,或许能在晋级会武上出一把风头,如此便也知足了。
悟空沿着寺中由粗砖铺就的小道,正匆匆向居安院走去。方才悟净来告知他,玄藏此刻正在居安院等候查验他的功夫。
一进居安院大门,就看到悟净笑吟吟迎了上来,二人相视一笑,一同走进居室。玄藏正坐在中央的木椅之上,见到悟空走来,微微一笑,张口说到:“悟空。”
“弟子在!”悟空赶忙回到。
“你在罗汉堂亦是声名俱佳了,吾师虽在达摩院,对于你的高强招法,也多有耳闻。更有甚者,便是听罗汉堂长老所说,罗汉堂第一高手,竟是非你莫属。”
悟空赶忙回到:“如此赞美,实乃过誉了。弟子担当不起。罗汉堂高手如云,个个身怀绝技,岂能轮到弟子受这“罗汉堂第一高手”的美誉。”
玄藏笑着点点头,道:“你心念谦虚,不骄不躁,于修佛之道,颇为相符。为师此番过来,便是要告诫你,一月之后,便又是晋级会武,不知你心里可有准备。”
“弟子,弟子心里没有准备。”
“嗯”,玄藏点点头,又道:“你仅以一年之修为,便成禅武厅第一高手,技压群雄,升入罗汉堂,本来以你今日之成就,为师已对你别无所求,但既为修佛之人,就当知晓“功夫无止境,佛法无彼岸”的道理,苦心修炼,奋力向上,才能与佛法有所造诣。”
玄藏此话一出,悟空即刻明了玄藏的意思,当即便说:“师父放心,此次晋级会武,弟子定当尽力升入达摩院。”
玄藏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如果能升入达摩院,便与为师同处一殁,为师便可与你亲自亲磋功夫,互较高下,彼此印证,取长补短。”
悟空喜道:“如此一来,师父可要受累了。”
“哈哈,无妨无妨,你未习《般若经》,为师不便与你切磋功夫,恐误伤了你。你若升入达摩院,那《般若经》比之《金刚经》,又难上十倍百倍,到时咱们师徒二人一起修炼,比之你独自一人参悟,可要容易得很了。”
听到此言,悟空虽面如平湖,心中却已暗喜,当即又回到:“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待玄藏走后,悟空、悟能、悟净师兄弟三人又是一通胡聊,胡聊过后,便又是悟净请教悟空《易筋经》中的奥妙,此时悟能早已躺在床上,发出了一阵阵酣声。悟净打了几个呵欠,也支持不住,不待悟空讲完,便爬上了床,刚一翻身,似乎已睡了去。此时却见悟空凑到烛火边,从胸中掏出那页撕下的《摩诃心经》的总纲,细眼皱眉地看了起来。看一会儿,便盘膝而坐,吐纳吸气,复又运功。
能进入罗汉堂中的僧人,大多都算得有些资质,且已通晓《易筋经》,放至禅武厅中,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到了这罗汉堂中,开始修习《金刚经》,这《金刚经》比起《易筋经》来,更难上十倍。罗汉堂中的武僧,少则十几年,多则穷尽一生,方能精通《金刚经》中的功夫。能升入达摩院的,更是凤毛麟角,十多年中,也只寥寥数人。是以如悟空这般以一年之功,便对《金刚经》中的所有功夫俱都掌握,当真是天下罕事,闻所未闻。
殊不知悟空自练习了那《摩诃心经》总纲之后,那艰涩深奥的《金刚经》对他来说,便如同寻常习文解字之书,再无奥妙可言。其时悟空自己也并不知晓,这《摩诃心经》并非无人练过,方丈天龙大师,天音大师和天智大师都曾研读过《摩诃心经》,但是这经书对他三人而言,不过是超渡苦难,化解仇怨的佛理天书,对武学法术的修为,绝没有半点影响。因此,即使天龙和玄藏对悟空功夫的飞速进展有所怀疑,也绝难猜到其中的真正原因。悟空也依旧如往常一样,白日里修习《金刚经》,一到夜里,便又修习《摩诃心经》,一日不曾耽搁,他在内功修为上的进展,也都如猎豹追食,猛虎扑兔,一步十丈,飞速向前。
又是十多日恍然一过,冬至更加临近。寺后的空地上再次搭建好一个大大的擂台,比武前的躁动也变得更加激烈,想争个头脸的僧人们加大了临阵磨枪的力度,只想看热闹的僧人们也似乎耐不住内心的焦躁,不时地游荡到擂台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争论着今年能升入罗汉堂的会是谁,能升入达摩院的,又会是谁。
临到晋级会武前几日,天空突降大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连降数日竟还没有丝毫要停歇的征象。气温也骤然急降,北风呼啸,寒意刺骨。负责烹制斋饭的伙僧,此刻正哆嗦着双手,拿着火摺子,一口一口地吹着。却无奈气温太冷,无论那伙僧如何憋足了劲吹气,火摺子就是燃不起来,偶有一两次冒出些星星火点,又骤然而灭。
“悟则师兄,天太冷了,这火摺子怕是点不着,这可如何是好?”旁边一个瘦小的僧人,凑到正在吹火摺子的僧人旁边,皱着眉说到。
“无论如何也要点着,全寺的僧人等着咱们备斋饭呢。”那被唤作悟则的僧人回到,他心中虽然有些焦急,可眼下除了继续用力吹火摺子,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要不,咱们请他帮忙吧?”
“谁?”
“他呀!”瘦小僧人伸臂向外一指,悟则偏头一看,户外的空地上坐着一人。
“他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
悟空本来要去往罗汉堂,刚走到用斋堂之前,忽地想到了《摩诃心经》中一段运功的窍门,原先对这段经文的深意并不深加理解,如今突然有所领悟,他一刻也不多待,立时便就地坐下,闭眼运功,这一练,居然就是几个时辰。
天空本来大雪纷飞,空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繁繁点点的雪花,然则此刻却以悟空为中心,大约半径五六丈的范围,形成了一个绝然分明的半圆形界限,犹如扣在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透明顶罩。大雪一落入这圆形顶罩,立时便变成大雨,大雨再落得数尺,临近悟空头顶之时,又蒸腾成烟,化汽而逝。从远处看去,便是悟空一人坐于当中,周围一圈干地,干地之外,包裹着一圈水渍,水渍之外,才是铺地数寸的积雪。整个地面形成绝然分明的三层,自里到外,干地,水渍,积雪,一圈一圈,质地不同,颜色各一,瞧上去倒颇为美观。半空中也是如此,悟空周身包裹着一层朦胧缭绕的水蒸汽,水汽之外,便是倾盆而下的大雨,再往外,才是飘洒而降的大雪,同地面一样,也形成绝然分明的三层,大雪,大雨,水汽,自外及内,层层包裹。其种景象,世间绝无仅有。
那伙僧悟则和瘦小僧人站在斋堂门口,看到这番人间奇景,竟是呆住了。
悟空此时气走经脉,功行全身,双臂高举,内劲一吐,只见悟空头顶及四周的雪雨俱都像中了魔一般,堪堪全都停在了半空中,静默不动。悟空双臂向前一平,那静默在半空中不动的雨雪又似奉了命令,一齐向着悟空对面的庙墙,齐射而去。只听“叮叮叮”一阵密集的响声过后,那庙寺之上,便布满了大小相近的细密冰针。个个刺入石墙,深达数寸,如岩石般坚硬,尚如此般结果,若是人体,此时更早无完尸了。
原来悟空运功将空中的雨雪俱都化作冰针,再使其受内力所控,一齐射向石墙。此番功夫的奥妙便在于能将所有的雨点和雪花都化作冰针的模样,这是分气达极高境界之后,方能掌握的妙招。若是平常功夫,分气至数处,将一个或几个水滴化成冰针模样,已是难成可贵。如悟空这般,将内气同时分至成百上千处,又做得如此精准,就连天龙寺的方丈,恐怕也要慨叹惊讶。
如伙僧悟则和瘦小僧人此等功夫低微之辈,见到这等神妙功夫,只有瞠目结舌,望洋兴叹的份儿了。
然则悟空的功夫并没有完结,只见他双手一旋,那钉在石墙上的上千根冰针齐齐被拔了起来,并且在空中迅速聚拢,最后结成九个冰人的模样,缓缓停在半空中。那冰人虎眼獠牙,一瞧就是妖怪模样。又见悟空左手捏拳,微微一抖,一记“九龙映日”便稳稳使了出来,那九条火龙张牙舞爪,火焰缭绕,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声,瞧那气势,也不比以这招式成名的悟德使将出来要差多少,反而有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之感。
那九条火龙自悟空拳臂之上一一升出,在半空中略一停顿,便呼啸着飞向那不远处的冰人。只见一条条火龙各自没入一个个冰人之中,那火龙一触到冰人,冰人立时汽化,蒸腾成烟,只听“嗤嗤”声响,不绝于耳,片刻间,那停在半空中的九个冰人,都化作了一阵阵水烟之汽,眼看那水汽立时便要散跑,悟空在这时又使出一招“大雷伏魔掌”,九个掌影骤然而至,将那些水汽全都封住,又回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时,在悟则和瘦小僧人的眼中,半空里有九个由水蒸汽组成的人形体貌。虚虚飘飘,朦朦胧胧,缭缭绕绕,更是一番梦幻景象。直把二人看得痴痴站在当地,不知自己是否还在人间世里。
悟空待使掌力稳住空中的水汽之后,换左掌至右拳,内力一吐,只见从拳际之间,缓缓游出九条冰龙,晶莹剔透,光亮冰结。
那伙僧悟则此时张大了嘴,怔怔地说:“这,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