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额上青筋直跳的破浪,在今日之前,他从不曾这么怀念夜色过,瞧瞧眼前的这两个家伙,日日在这醉生梦死,也不回各自的地盘做该做的事,而他呢?他在离火宫忙得死去活来就算了,还要天天早起上朝当四域将军的代表,省得四域将军全都缺席害陛下的面子挂不住,而到时那两个鸡婆又烦人的日月二相,肯定又会联袂杀上离火宫,在他的耳边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若是夜色此刻在场,他敢肯定,她绝对会将那两柄弯刀朝他们的头上扔过去。
愈想愈不甘心的破浪,当下自身后候着的金刚手中抢过双枪,仿效夜色作法地将两枪射向那两个太过悠哉的同僚。园中半躺半坐在凉椅上的孔雀,正凑向唇边的那只酒杯,随即遭缨枪射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张大了嘴正欲一口啃下整只鸡腿的石中玉,则是纳闷地转头四处寻找着消失不见的好料。
破浪表情阴森地走至他俩面前,「你们很逍遥嘛。」
关起了府门,自由自在地在府中混了好几日的两人,在一道阴影遮去了顶上的光线俊,他俩慢吞吞抬首看向他,而后皆识相地各往一旁准备撤退。
破浪提起一枪,将枪尖指向孔雀的鼻尖。
「地藏找到女娲了。」西域里出了这等大事,他竟然还不闻不问地坐在家中纳凉?
「那事啊?」孔雀偏头想了想,而后笑咪咪地挪开他的枪尖,「我早知情了。」
他满面怀疑,「你没任何打算?」一道南风之谕就可让他闷不吭声地灭了九原国,如今神谕已成真,他难道要坐视地藏其他两国迎回女娲而置之不理?
「我打算再喝个两日才动身前往西域。」一脸万事不急的孔雀,优雅地对他眨了眨招牌桃花眼。
「到了那后呢?」将缨枪插圣地上后,破浪拢着胸问。
孔雀耸耸肩,说得再简单不过,「不怎样,就再灭地藏个两国。」
「只你一人?」也不知道那个女娲在转世后,是否还和当年一样神威无比,就这么贸贸然进攻地藏,他不嫌太轻率了吗?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困难的,「还不够吗?」
「主子。」一旁的纺月忙跟着帮腔提醒,「据报,马秋堂已神功大成。」
孔雀笑了笑,懒懒地再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他若是仍没半点长进,岂不枉我当初刻意放他一马?」算算时候,他给马秋堂的时间也够多了,该是去检视一下那两柄冥斧到底有何威力了。
愈听愈皱眉的破浪,当下朝他撂下一张冷脸,「你要怎么玩是你的事,但你可千万别拿陛下的江山当赌本。」
「我怎敢?」他咋舌地瞄向这个对浩瀚再忠贞不过的同僚,「就算陛下不砍了我的头,到时你也会宰了我。」
「你知道就好。」转身欲走,却冷不防地遭人拉住了脚,破浪低首一看,原本还醉趴在一旁的石中玉,此刻正满面红通通地坐在地上对他傻笑,他没好气地抬起脚才想踹开石中玉,但石中玉却摇摇晃晃地攀住他站起,并将一杯孔雀府中的老酒凑至他的面前。
「你就别摆王爷的臭架子了……嗝。」酒气冲天的石中玉,一改以往与他不对盘的态度,直朝他憨憨傻笑,「来来来,一块喝一杯!」
破浪嫌恶地格开他的手,「谁有空同你喝?」他还得快点回离火宫打发那两尊正等着数落他的日月二相呢。
与他拉拉扯扯的石中玉,在破浪一掌推开他时,脚步不稳地往前颠踬了一步,顿时他手中的酒杯准准地朝破浪飞去,杯里的酒登时洒了破浪一头一脸。
「呃,那个……」他一手搔着发,讪讪地陪着笑,「马有错手,人有失蹄……不对,马有失蹄,人有错手……好像是吧?哎呀,反正就是不小心就是了,是人是马都一样啦!」
忍抑许久的破浪,当下抽起缨枪朝他招呼过去。
石中玉在园子里边跳边叫,「喂喂喂,我都同你赔过不是了,你脾气那么大干嘛?」
东风徐来的园子里,一片姹紫嫣红,孔雀含笑地看着远处的他们,感觉就像一切都没有变过,只是在他的眼里,少了具纤影,而以往在离火宫里四人轮流登上武台较技的往事,也已不可能在他的面前重演……
「主子,我有一事相求。」在孔雀又为另一坛酒开封时,乐天走至他的面前朝他跪F。
「说。」心情看似很好的孔雀朝她勾勾指。
「这回我想随您一块到西域。」
对于她从来不曾有过的请求,孔雀虽有怀疑,但还是爽快地应允。
「由妳。」
「谢主子。」满面忐忑的乐天,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当园中再次奏起靡靡之音,男扮女装的纺月又被叫至孔雀的跟前,不情不愿地起舞时,在园子另一头打成一团的破浪与石中玉,不约而同地停下手边的动作,互看了对方一眼。
盛阳下,面貌清俊不知迷惑京中多少女人芳心的孔雀,此刻正开怀地笑着,自夜色离京后,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过孔雀那么开心过了,又或者该说,原本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孔雀,像是又变回了他们原来的那个孔雀,只是,看着这抹得来不易的笑容,某种叫酸楚的情绪,却随着孔雀的一举一动泛满了他们的心头。
「你不去盯着海皇?」一手勒着破浪颈间的石中玉,拉近了他在耳边问。
破浪掐着他的脖子不动,「你不也没去代夜色盯着天孙?」
他俩互看对方一眼,再瞧了瞧远处那个让他们从头到脚都觉得不对劲的孔雀,最后生性任劳任怨的石中玉,边叹息地放开他边蹲在一旁的地上。
「这样吧,你留在京里,我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去西域。」既然大家都放心不下,那他就苦命点再跑跑腿就是。
「你在担心什么?」破浪低首直视着这个迟钝归迟钝,但某方面又敏感得很的同僚。
总觉得有朵黑云缠绕在心头的石中玉,两手撑在身后的草皮上,仰首望向北方的天宫,在刺眼的阳光映入他的眼底时,他疲惫地叹了口长气。
「就和你所担心的一样。」
但愿,这只是他们的多心才好……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回家去!」
「不回去!」
在地藏境外的迷陀域里,满林的栖鸟停站在树梢上,张大了一双双局外鸟的眼,低头看着在下方林子里拉拉扯扯、要走不走的某对男女。
「咱们都已经快到地藏了……」满头大汗的廉贞,气岔地指着在这节骨眼同他要性子的女人,「妳究竟在闹什么别扭?」
满脸不情愿的天都,不合作地撇过脸蛋。
「我自卑感作祟行不行?」她都几年没回去过地藏了?当年她可是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下,像只夹着尾巴逃走的败犬逃进迷陀域里的,现下要她回去?
「我都说过,那个嚣张的雨师若是再找妳麻烦,我会出手替妳摆平她不是吗?」深怕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的封诰又跑了,不想再与她耗时间的廉贞再次一手环上她的腰际,决定用拖的也要把她给拖进地藏。
「你又没法摆平整个地藏的人!」遭人强行挟持的她,七手八脚地在他脸上乱打一通。
「妳管他们是如何看妳的?妳干啥这么计较这点小事?」满面都是巴掌印的他,简直想敲开她那颗顽固的脑袋瓜。
她涨红了俏脸,「我就是在乎得不得了不行吗?」
「我受够了……」在她又开始挣扎再挣扎时,廉贞一手戳向她的鼻尖,冷冷地对她警告,「告诉妳,我在发春,妳若再吵,我就拖妳再去生一个儿子。」
她皱眉地咕哝,「愈来愈不要脸……」连嫁不嫁他这句老套都省略了?
「我是不要脸,反正我百年前就该死了。」他振振有辞地把话轰上她的面。「妳呢?妳的时限就快到了,妳想死吗?」
想起以往那些人,在察觉她永远都达不成他们期望时的脸孔,心境备感黯然的她,有些负气地低喃。
「反正又不会有人觉得惋惜。」
「妳把我当死人吗?」肝火速速被她撩上来的廉贞,索性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提起,再狠狠地摇她一顿。
她被摇得头昏脑胀满头乱飞的小鸟,「你说过……你只是怕……怕内疚……」
气吼吼的廉贞将两眉一拧,更用力地把她摇得如风中秋叶般。
「我错了行不行?」为免全身会被他给摇散,她赶紧七手八脚地抱紧他,省得他再施虐。
在她两手捧着脑袋止晕时,廉贞用力吁口气,将她摆在地上坐妥后,他也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对面,准备跟她来次内有详情的恳谈。
他首先清了清嗓子,「咳,儿子的娘——」
随手脱下的绣花鞋,说时迟,那时快地就贴至他的脸上。
「段天都姑娘。」已经很习惯鞋印的他只好改口。
「请说。」这还差不多。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拉下脸皮对她叹了口大大的气。
「我百来年没发过春了。」
「噗——」差点爆笑出声的她,连忙一手掩着唇,她瞄瞄他,有些不明白他干嘛突然在这时跟她承认这个,「这么惨?」
他边摇头边欷吁不已,「最惨的是我还栽在同一张脸上两回……」
天都用力哼了口气,「我和你上一段诡异的夫妻关系才没关系!」这么勉强,那大家都不必将就了。
「就是没关系所以这才严重。」他沮丧地把她给拖回原处坐下,然后努力地摆出正经的神色与她商量,「妳听着,既然妳不想留在地藏,待封诰解决了妳的事后,咱们就回迷陀域。」
心跳漏跳一两拍的天都,呆然地对着他微微泛红的面皮眨着眼。
「咱们?」她有些不太置信地确定人数。
「咱们。」他轻声低应,抬起她的小脚,动作熟稔地帮她穿上鞋子。
「你真的因我而很烦恼是不是?」天都一手抚上他的额,神情相当严肃地问。
他的两眉几乎皱成一条线,「那还用说……」她不知道光是像这般窝在她的身边,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暖洋洋的感觉,像朵涟漪在她的心湖荡漾开来,她眉开眼笑地伸出两手捧住那张苦恼的脸庞。
「我喜欢看你人模人样的发春。」
「想不想嫁我?」他扁着嘴,习惯成自然地再问她一回。
盈盈的笑意出现在她唇边,差点让看呆眼的他当场再发春一回。
「嫁了会让你更烦恼吗?」搞不好以后真能见他哭也说不定。
「……肯定会。」他的白发可能会烦到变成黑发。
总是对他摇头的天都,这一回并没有再摇首,一径强忍住笑意的她,只是正经八百地抚着下颔。
「我再考虑看看。」
当忍不住凑上前的廉贞,侧着脸将目标集中在那张嫣红的红唇上,准备一亲芳泽时,偏偏凑热闹的男音,很不是时候地在他们身后的林子里响起。
「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不过她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你们究竟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都不怕死吗?
心神柔成一池春水,完全没留心到四下的廉贞,慢吞吞地回首将两目瞪向那个搬家大王。
封诰皱着眉,「老头子,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接近她吗?」
「是她找上我的。」他没好气地解释。
「你的人头又不值钱。」封诰不客气地瞄瞄他,语气里充满唾弃。
他额上青筋直跳地握紧了拳,「这话你自己去问搅局的阿尔泰。」他哪知道阿尔泰这回吃饱了没事干又是为了啥?
「阿尔泰?」封诰意外地顿了顿,半晌,他有些明白地搔着发,「那小子是同情你。」现下想想,与阿尔泰相比,他还算是比较没良心的那一个。
「同情?」
不打算急着告诉他的封诰,将头一转,双目瞬也不瞬地瞧着站在一旁看他们叙旧的天都,在天都觉得他对她愈笑愈诡异,忙着躲到廉贞的身后去时,他兴致很好地走上前一把牵住她的小手。
「走吧,就先解决妳的问题再说。」
「别动手动脚的。」看不惯的廉贞,想也不想地就先拉开他那只造次的狼爪再说。
封诰一扁担地把他敲到一边去,阻止他老兄来打扰他品尝甜头。
「你不想解咒吗?」搞不清楚谁才是大爷,让他沾点福利是会少层皮掉块肉吗?
廉贞不情不愿地瞪着跩得二五八万的他,就这么亲昵地挽着天都的手在他的面前招摇。
「我等妳很久了,我有很多的话想对妳说。」也不管身后的男人还在瞪他,封诰心情很好地拉着天都走向他刚盖好的新居。
天都一手指着他挽得紧紧的手臂,「这是做什么?」非亲非故的,有必要这么亲热吗?
「培养感情。」他玻ё叛郏质切Φ每男牡摹�
遭个男人这般纠缠着,天都不但不觉得反感,相反的,她还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