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宋- 第4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晃А�

这个时候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事情了,能突出去多少人就多少人,大家一起向南冲总会有一点希望的。但是,面对重重包围,宋军将吏早就是人心惶惶,虽努力保持队形,但在这支金军马队高强度复合弓的不断打击下,伤亡不断飙升。尽管金军还没有来的及动用铁浮屠排山倒海的力量,但占有绝对优势的金军步军和强悍的上京五万户之一的东心雷万夫队,却压迫的龙卫第一军喘不过气来,这不是对等的军阵对战,面对四面八方的进马步联合攻击,龙卫第一军的军阵不断被撕裂、剥开,被冲开的军阵地段已经没有时间和兵力再次合拢,整个军阵在不断地挤压中扭曲、变型,再也没有修复军阵的可能了。

尽管高平奋力指挥龙卫第一军死战不退,但捧日第一军的覆没,神卫第五镇的瞬间崩溃,整个战场上的金军主力已经彻底完成对龙卫第一军的合围,暂时没有受到铁浮屠的冲击,但不足万人的惊弓之鸟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他已经看不到捧日第一军有人在战斗了,唯有神卫第五镇还能够有陆陆续续的战车拼死杀出去,剩下被分割的残军只能以营、队为单位与金军进行战斗。辛道宗、张琼已经战死了,李允文和关师古也是凶多吉少,战场上的散兵游勇被金军马步军包围后肆意砍杀。激战到这个时候,已没有什么战斗技巧可言了,血在飞溅、惨叫连连、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无序混战,宋军一些散乱将吏彻底放弃了抵抗。

郦琼看到这情形,不禁叹了口气,对一名中军卫队亲将说:“传令暂停攻击,去喊话愿降者活命。”

金军在号旗的节制下逐渐停止了对孤零零的龙卫第一军进攻,但各军阵仍然保持着对宋军的进攻姿态,而且还在追杀着战场上的宋军零散部队。

尽管非常诧异,但有了难得的重新集结时间,宋军还是利用这一段宝贵的时间重新弥合了残破的军阵,一些将校左右奔走,配置着最后的兵仗、器械,没有多少人喧哗,只是有很多人战栗,往往眼睁睁看着自己置身于密密麻麻的敌人中间才是最恐惧的事,一旦真正打起来倒还不怕了。

高平下了马,在一张折椅上坐了下来,由随军郎中草草扎了伤口,趁机舒展一下酸痛的筋骨,冷静下来后他想了很多,最终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兵败应该由他来负责,战前以封元为首的拔隶五军都参军司多次提醒他防备,但他为了一己之私却无法听进去,真是悲哀啊!如今两位同提举此时恐怕已经不免遇难,而自己身陷重围,眼看突出去的希望微乎其微,如今只有看封元的了,在南岸的数万大军能够坚持的住,但愿封元能够先挺的住金军进攻,想想如今封元已经成为南岸宋军殿前司拔隶五军实际上的最高统帅,他的心中还是一阵不太畅快。

正当两军相互虎视眈眈之际,一名金将骑马到了宋军阵前高声喊道:“勿放箭,奉郦大人之命要见你们高太尉。”

高平闻报后让几名中军卫卒带金将步行进来,金将见到高平服饰后,毫不客气地说道:“下将奉郦大人之命请太尉在铁浮屠重新列队之前停止抵抗,郦大人可以保证太尉和全军将吏性命,不知太尉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左右将吏都目视高平,不少人目光坚定,更多人的目光深处都隐隐传出生的渴求。仗打到这个份上,人人都看出来龙卫第一军这几千残军是没有任何突围出去的机会,做为普通的士卒谁也不想把命给丢在异乡,在几乎绝望中看到一抹生的期望,对于人来说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高平高傲地看了一眼他的将旗,哈哈大笑一阵,厉声说道:“请将军回禀郦国宝,就说:高平帅旗在此,敢来夺否?来人——送这位将军回去。”

旁边很多将吏见高平这样的态度,心中大是惶恐,不少人嘀咕:这就是将全军的性命成全他高平的名声。

“太尉三思……”金将见高平决然的姿态,禁不住有些犹豫再三。

“来人——送客。”

当郦琼听到回禀后,叹息地摇头,并没有做声,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大军继续进攻。

最后的决战终于开始了,金军也利用这段时间调整了部署,有万余人向南结阵,因为金军已经占据战场上绝对优势,可以抽出大量兵力防备南岸宋军发动决死救援,所以才有万人部队南调,会同数千女真马军共同防御南岸宋军的偷袭,东心雷的铁浮屠和两个军帅部队已经做好最后冲锋准备。

第九十九章

随着金军一阵进军鼓的响起,金军汉军部队在东、西、北三个方向用九个军阵发动进攻。两军将吏都发出即将临面肉搏前胆怯的喧吼,在箭雨对射的一阵激战中、双方倒下许多人后,九个军阵终于和宋军军阵发生实打实的接触战。在巨大的扇形面上,瞬时缤放出一抹又一抹诡异的血光,倒下的人即使没死、也被踩为肉泥,两个不同颜色的图案在不断扭曲、推挤、变化,相互间互相拥挤。在这死亡的扇形面上,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的如此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僵持的扇形面上存活多长时间,不是被对手杀死,便是负伤倒地,不知是被对手还是自己人活活碾踏而死,反正没有几个人能够坚持太长时间。

两军正在用命相互推挤,但随着奇特的战鼓声响起,金军以铁浮屠为核心的重铠马队终于进入了攻击阵地,中间千余铁浮屠列为五队,个个甲骑具装、长矛铁盾、气势汹汹,两翼亦是身披重铠的马军,虽然不如千余名铁浮屠的甲坚器利,但他们亦是张弓拉箭、气势汹汹地向宋军军阵两翼包抄。宋军阵南锋头面对如此浩大的阵势,如同铁山压来一般的马队,饶是个人装备精良,但却没有有效地对抗器械,人人无不胆寒,。一名军卒大叫一声,弃了长械向后面跑去,有一人就会有有两人,有两人就会有三人,后退的人越来越多,顿时整个锋头的队列大乱,就是连监军虞侯与各队军法押官也是多有后逃之人。

由于宋军部队的散乱,铁浮屠很轻松地破阵而入,看是坚固的军阵军锋瞬间散乱,前方宋军将吏望风披靡,致使军阵中军被铁浮屠轻易碾过,高平虽然避过铁浮屠,却不能阻止铁浮屠穿阵而过。金军重铠马队趁机杀入,仅仅一个冲锋就把宋军军阵一分为二,此时许多宋军将吏早就兵无战心,纷纷溃逃闪避,妄图能够多活一阵子。

高平眼看着整个军阵被轻而易举地冲垮,很多中军卫卒被金军铁浮屠冲落马下践踏,由于被金军马军人数太多,足以阻挡视线,他不知宋军倒底有多少人送命,当然此时也无法再计算了。金军的重铠马军在宋军人群中来回肆意碾杀,如同宰割羔羊一般,而此时,宋军将吏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了军阵依托的他们根本不是金军马军的对手,更不要说蜂拥而上的金军步军了。眼看大势已去,久战疲兵一触即溃,这哪里是他平日里引以为豪的殿前司精锐,他气急咬得口中出血,一双眼睛变的赤红,对着身边已经为数不多的中军卫卒大吼道:“随我冲——”说罢执抢纵马冲入金军重锴马队之中……

正当龙卫第一军陷入崩溃前的混乱之际,在洺水南岸的一处高土坡上,身穿铁甲的封元极目远眺,神情若定,远方杀戮的战场并没有影响他的冷静,当然他也必须要保持一份冷静。

杜如松看得暗暗点头,这才是临危不惧的大将风度。不过,他对封元没有一丝救援的意思感到很困惑,只是身份职责所限,不便相问罢了,心中却饶是急躁不安。

不多时,王复和殿前司拔隶五军都虞侯司都虞侯二人骑马上坡,才刚刚到了到封元身边,王复便大声说道:“子初,金骑遽至,高帅危也!雨亭还在北岸,我愿率本部军马和雨亭一同接应高帅回来。”

“若高帅想归,早就率军到了河边。”封元眼看已经没有任何援救希望的北岸战局,硬下心肠,面无表情地冷冷地道:“如今金骑出动,援救战机以失,我这防守尚且不足,哪有兵力作不可为之事,如今已经到了咱们为了生存而战斗的时候了,北岸的马队和机弩车都要撤到南岸戍守,几道快回军中坐镇,否则军法无情。”

杜如松本是孤傲之人,杀人越货、斩人首级从来不眨一眼,听封元这句冷冰冰的话,眼见数万将吏危在旦夕,却无动于衷。他顿感较之封元的铁石心肠,杀伐果断,自己平日里所为之事不过是小儿科而已,禁不住自叹弗如。不过,他却凭借自己的经验断定封元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在十余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高平自失生机,封元面对占绝对优势的金军和毫无突围希望的宋军。保存南岸宋军兵力据河固守,虽有失厚道,但不失高明之处。

王复闻言却大为光火,怒道:“封子初,数万将吏性命危在旦夕,尔竟说出如此凉薄之言,你、你……”

他气的指着封元几乎说不出话之际,拔隶五军都虞侯冷着一张脸,接着说道:“请封太尉传令出兵救援。”

做为禁军虞侯系统的军法官,这位都虞侯的话说得十分简练,根本不需要用上下级的礼数,因为他和殿前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也就是兵部卫尉寺派驻殿前司的高等军法官而已,但他却可以按律当场会斩触律将吏,包括领兵都校在内。当他说话间,懵然看到封元冷冰冰眼神中带有一抹让人胆怯的杀气,不觉暗自背脊发凉,右手握住刀柄不放。

“都虞侯大人要做什么?”都虞侯这一下意识的动作没有瞒过封元的眼睛,他不屑的一笑,决然道:“我何尝又不想挥军北上,但你看那数万金骑,以我能过河之师不过两万,于事何补?万事以大局为重,南岸之军攻虽不足,守则有余。何况……”说着,他的话顿了一顿,瞥了眼都虞侯,淡淡地说道:“何况——援军可能就在路上,还是等一等再说吧!”

“你怎知会有援军……你——”王复根本不信封元这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哈哈……”封元仰天大笑,并没有做任何解释,他也不想解释。

“你笑什么?”王复有些被愚能的感觉,再怎么说他也是当年曹州勤王时的队将,算是和王泽一道打出来的大将,封元的态度令他委实不爽。

封元忽然止笑正色道:“你以为恩师会放心让殿前司少经战阵之师担方面之任,临行时恩师再三叮嘱高帅勿轻兵冒进,但高帅却闻而不听,我即无力说服高帅,想必恩师必然会担心拔隶五军轻兵冒进,必然会有一番应变调整。”

“你竟敢违反禁军呈报军制,越过提点军务司向行营呈文,封元——你可知罪?”都虞侯的刀已经出鞘,但一边封元的中军卫卒却不敢动,因为虞侯临阵斩将,中军的将吏若动,以叛逆罪论处。

“哪个说我违反禁军呈报军制——不要说没有飞书汴梁,就是有、你卫尉寺又能奈我何?本帅虽然是殿前司拔隶五军都参军,但还是枢密院都参军司的行军参军使,向领军国重事的宰相和枢密院禀报军务乃我份内之事,恩师身为同中书门下军国重事,本帅若飞书军务有何逾越之处?”封元讥讽地瞥了都虞侯一眼,冷冷地厉声道:“都虞侯大人还是用你的刀去抵御金军吧!如果今日不赶紧结构关防,明日就可能玉石俱焚,到那时就是想耍威风也不行了。”

“我会向卫尉寺禀告此事的”都虞侯冷不防打了个冷战,封元说的不无道理,人家不仅是拔隶五军都参军,还是朝廷的枢参行军使,他自知无理,当即拍马自去。

封元不去管他,对愣在马上的王复温声说道:“几道兄,该做的你我都尽力了,如今你我面对的是如何自保以等待援军,战局不利,你我要同病相怜,共度难关才行。”

王复目光复杂地凝视这封元,感到封元目光中的真诚,他想到高平,主帅被困、生死不明,自己却勒兵不进,按罪以当斩首。不过封元说的很对,以南岸的这些兵马即便过了河列队投入战阵,恐怕也无法挽救必败的战局,还不如依靠这些辎重部队固守待援,或许还有机会。半响,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子初言之有理。”说罢,也转马飞奔而去。

杜如松看了半天,一直没有言语,他知道王复用了多大的勇气做出这等决定,要面对军法或许这些热血男儿只是淡然笑之,当眼睁睁看着数万袍泽在面前被屠杀,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的,档见二人去后,他平静地看着下面流淌的洺水,嘴角上挂着一抹无奈地笑,淡淡地说道: “太尉真乃大将之才!在下却以为金军初胜,势必劳乏,可出轻骑击之,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诚如公事所言,还有一场血战,谁也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看到明日的太阳,能够救出几人就几人吧……”封元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杜如松,双目又凝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