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宋- 第1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太后,张大人病情似乎已有好转!”

孙傅的回答在秦桧意料之中,他正要再说。却听朱影道:“张卿家年事已高,连年操劳以至于积劳成疾,确非一朝一夕可以痊愈。哀家以为应当让张卿家稍事调养,一二年后,再当大任,这也是朝廷体恤之意。”

秦桧嘴角溢出淡淡的笑容,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孙傅惊诧半响,这才诺诺地道:“太后恩德,臣不敢有异议。”

“那就这样吧,二位卿家与其它执政商议商议,如可行就这么定下来吧!”

朱影看也没有看二人离去的背影,她端起茶品了口,放下杯子,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软椅上。“素荷,回宫吧!”……

宣化镇东一片诺大的院落,正门楼牌匾额上用蓝底黑字隶书书写的‘大宋侍卫马步军讲武堂’十个大字。六名孔武剽悍、身穿禁军大红战袍,腰配短刀手持打枪的禁军军卒侍立朱漆大门两侧,虽然不远处就是市集,但很少有百姓靠近讲武堂。

讲武堂后面校场上,千余名禁军准备将、指挥使以下军将按照各自编属的队,整齐地站在校场的将台之下,而且全部全身披挂铁制甲胄,各自穿着整齐的本军军号背心。水军倒是好些,他们的甲胄轻便,最重也不过十余斤,那些步军、马军与弓弩手就倒霉透顶,最重的步人甲有五十八斤,弓箭手与弩兵稍好些,但也披着三十余斤的甲胄。点讲台上轮流训话,拖拖拉拉半个多时辰,引的这些军将暗自骂娘。

令人耐以寻味的是李纯站在台下教头的行列,马忠没有任何损伤地在军将队列中。

当将台上的枢密副使吴敏、兵部尚书胡安国、卫尉寺卿李光、兵部郎中张俊走后,这些军将才稍稍松了口气,在杨沂中的号令之下,他们这才得以卸甲休息。

台下军将纷纷三五成群在一起叙旧,马忠急急走到李纯身边道:“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你我同来受训,你却成了教头,老兄却要听你差遣。”

李纯笑道:“马大哥取笑小弟,小弟原本亦是侍卫水军派遣培训,却因这批前来培训水军军将多不是水军大学堂出身,故而讲武堂临时差遣小弟,与另外一名讲武堂出身同袍出任教头,为水军军将教授恩师的‘制海论’、‘海权与陆权论’。”

“没想到,没想到,不过老弟是进士出身,在这群粗汉中自然是鹤立鸡群,当个教头措措有余。”马忠继而又叹道:“、‘海权与陆权论’闻所未闻,王相公真深不可测也!”

“恩师学问,小弟所学不及万一。”李纯见他恭维王泽,自然是欣然受之,笑道:“真不知如何当这个教头。”

正说着,一名中年武官走了过来。李纯忙轻声道:“这是祭酒杨大人……”

还没有说完,杨沂中走到二人身前,面色肃然地道:“你就是马忠?”

马忠没想到杨沂中竟然叫出他的名号,他对杨沂中抱有深深的敬畏,杨沂中出身世将,忠良之后,年不过三十,已经是殿前司神卫左右厢都指挥使、拱卫大夫、位列都校,这是了不起的成就。眼看着殿前司五支侍卫大军成立,杨沂虽出任祭酒,未能名列侍卫大军都指挥司与大军与军指挥司中,但他以祭酒的身份,一旦升迁那就是侍卫大军都指挥使,再不济也是个副都指挥使。人与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实在是无法相比,马忠自度自己三十岁时,能在新军中做到营副指挥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岂敢妄想成为大将。当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道:“正是下将。”

“这里没有什么军职。”杨沂中脸色稍变,虎着脸沉声道:“到了讲武堂你就是一名学员,不是什么将校老爷。”

马忠吓了一跳,他真的想不出如何自我谦称,尴尬地不知如何说话,只得诺诺地道:“是……是……下……”。

杨沂中话声一转,冷笑道:“那日在文楼上的威风到哪里去了?”说着瞟了一眼李纯,继续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文楼大打出手。”

“太尉容禀,那是文楼酒保轻视武人……”

“住口——”没等马忠说罢,杨沂中呵斥道:“朝廷明令军将不得在民间滋事,你也算是文人从戎,不比寻常军将,竟然敢违抗禁令,以为卫尉寺李大人体恤你曾是读书人,没有将你怎样,便可高枕无忧,以为可以逃脱军法处置?”

马忠默然不语,当时他前往卫尉寺领罪,本以为少不了一顿板子,却不想李光念其亦是读书人,免了板子,只是在将其事状写下,交于其所属侍卫步军都指挥司。没有想到杨沂中竟然会知道,看来侍卫步军司将卫尉寺的诉状交于讲武堂。

李纯在旁听的一阵心慌,自度杨沂中或许要拿马忠立威,以震慑这帮来自沙场、舔过人血、桀骜不驯的军将。

“李教头当时亦是脱不了干系。”杨沂中斜眼看着李纯,嘴角上挂着淡淡的讥笑。

李纯心里‘咯噔’,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该怎样就怎样吧!当下朗声道:“下将当时的确在场。”

“太尉,此事李教头虽在,但并未参与……”马忠恐怕牵连李纯,连忙为他辩白。

李纯刚要说话,杨沂中锐利的眼光扫的他把刚刚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在你接到兵部檄文那一刻,就属于讲武堂学员,就应当服从讲武堂纪律。”杨沂中道:“马忠——讲武堂律令第五条如何说的?”

马忠低声道:“凡讲武堂上下一行生员不得在外滋事,违者轻杖五十,重交由卫尉寺军法裁决。”

“看来学的还不错。”杨沂中望着马忠,冷冷地道:“既然这样,就连带地九条一并执行。”

李纯、马忠脸色微变,这第九条可是学员滋事,同旗学员连带减罪一等执行,另外与马忠同旗的九位西军军将将被牵连杖三十,他不禁暗暗叫苦,暗骂杨沂中存心找茬,这事牵连可是大了。

“李教头,由你监行,不可少了一板,你与违者同罪。”

第五章

讲武堂的一名军法虞候带着中军卫卒,将马忠与另外九名军将一并押在的将台下执行军法,当然由李纯在旁边测数,杨沂中传令召集军将列队观看。

“太尉,我等何罪之有,为何处于杖刑?”军将们被莫名其妙地押下,眼看就要挨军棍,不免惊慌,纷纷问道为何被处以杖刑。

“你等还有脸面问道,调令下发之时,讲武堂律令已然下到你等手中,为何不看?”杨沂中脸色铁青,沉声道:“执行——”

李纯为难地看着马忠,军令难为,再迟疑的话,很可能自己也要被押到下面挨五十军棍。他艰涩地恨恨背过脸去,高声道:“马忠杖军棍五十,同队学员杖军棍三十,立即执行。”

中军卫卒哪里见过这么多军将同时受罚,他们把平日里对自己官长的不满一并发泄,顿时棍如雨下,打的‘啪啪’有声,有些人受不了叫出了声,马忠与其中几人咬着牙,生生地受着不出声。

军法执行完毕后,十人都已经站不起来。

杨沂中望着将台下的军将,高声道:“本帅重申一遍,讲武堂培训大宋将帅的首要就是纪律,你等来到讲武堂第一课就是军纪。立即到军法虞候哪里背诵一遍讲武堂律令,通过者回去休息,没通过者,由中军卫卒拿本册给看半个时辰,再背,不过者,执行军棍十杖……”

说罢头也不回地下台走去,可怜这帮军将平日里大小也是禁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被这些节级随意呵斥,两次背不上来,被这些军卒不分青红皂白,拿下摁倒就打,丢尽了面子。

杨沂中却在回到公厅后,吩咐亲兵稍候为挨板子的军将送去伤药。

在大江南岸玄武湖东南的钟山镇武德院内又是另一番景象,武德院规模要小得多,没有讲武堂那般大的校场,房舍也少了许多,但院落却宏大威严了许多。

百余名中级武官聚集在偌大的武德厅内,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座位,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圆凳,却也讲武堂的那般低等军将所无法比拟的。这些武官都是禁军中七品阶官,甚至有十几位还是从六品,和自己的阶官差不多,绝对的禁军中坚力量,正中上首在座的刘锜心中明白,在座的众仅大宋各路禁军中的正将就有五十八人,相当于二十余万禁军在自己掌握之中。

在日后的侍卫大军中,这些考绩合格的武官,理所当然地担任镇统制使或是军副都指挥使,或是大军副都参军使,是禁军真正的脊梁人才。当这些人的祭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训练这批人轻不得、重不得,特别是那八名名被内定为出任卫尉寺与其它新编侍卫大军都虞侯的军将,日后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军法虞侯,要是得罪了他们,以新军规定虞候的权利,真是让人头痛。

“诸位都是禁军的翘楚,今日有幸与诸位会聚行在,日后半年内还望诸位多多帮衬。”刘锜决定来个先礼后兵,对这帮可以称之为将军的武官,不能向对下级军将一样,上来就立下马威。他们多是统领数千兵马或是一路都监,是有脸面的人物,温言软语还是有必要的。

“信叔兄尽管宽心,兄弟若不帮衬,岂不是坏了西军的名声。”

“是啊,刘太尉尽管发号施令,西军这帮弟兄们莫敢不从。”

陕西宣抚司新编的两支侍卫大军来训将官七嘴八舌,一时间气氛为之大变,在他们眼中压根就不是来培训的,也没有培训的意识。而且西军排外意识向来极为严重,殿前司与沿河诸军根本就不在他们眼中,刘锜以西军大将任武德院祭酒,使他们自以为是,言谈中不仅毫无顾忌而且轻视其他将帅,令不少人面露不悦之色。

“诸位稍安、稍安。”刘锜眼看这群西军将帅呱噪不停,引起其他将帅不满之情溢于言表,他心中大为不悦,脸面却不得不笑着道:“多谢诸位关照,现在由兵部员外郎、武德院司业欧阳辙欧阳大人为各位训话。”

旁边的三十余岁、身穿绯袍的官员起身向下面军将拱手道:“下官欧阳辙,奉旨协助刘太尉掌理武德院。诸位将军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为朝廷披坚执锐出生入死,下官本读书人,不通战法枪棒,竟然在各位面前以师据之,甚是惭,。还望各位日后多多体谅!”在众将有些得意的笑声中,欧阳辙话音一转,沉声道: “下官虽不通武事,却也在兵部任职多年,亦知朝廷新军制要求之严、期望之高。故而,武德院第一期是禁军中第一批侍卫大军的军、镇将官,朝廷要的是人才,没有严格的训练是不可能培训出合格的新军将官。望从今日起望各位能遵循院规,潜心修习兵法韬略,断不可违抗院规,否则军法无情。”

说的最后,一些武官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张云仁看着欧阳辙,想到他不过是自己同榜进士,现如今却是自己的司业,心中真不是个滋味。

“诸位身为大将,弓马枪棒本就是从军资历,院中并不要求……”

张云仁根本没有听欧阳辙再说些什么,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脑海中竟然闪过两次李长秋的影子。

在训话结束大家散了之后,刘锜这才松了口气道:“欧阳大人,方才真为你捏了把汗!”

欧阳辙饶有意味地笑道:“太尉不知,面对这帮如狼似虎的将帅,下官也是捏了把汗。”

二人同时大笑,欧阳辙又道:“首期将帅中有下官同榜进士,面对他——下官可不轻松啊!”

刘锜明白欧阳辙所指乃是张云仁,点头道:“这位状元公可是水军中的骄子,上官太尉最倚重的后起之秀,二十余岁就担任军使副,又是头一期培训,前程远大啊!”

二人明白,朝廷中这些中级武官有一半都是来自侍卫水军,可见王泽对水军独立成军后马上成就战斗力的迫切。

“水军可都是王相公开拓南疆的依仗,这些人中不少是读书人,被王相公纳入水军。本院还好些,毕竟这理的水军武官都是原虎翼军中将校,但讲武堂水军军将有半数带有功名,正甫在那里不好管束啊!”

“太尉身为大将,屡立奇功,朝廷以太尉出任祭酒,便是凭借太尉威望震慑诸将。文人从戎有怎地娇贵了?军中自有法度,就是状元也得服从军令。”欧阳辙侃侃而谈,懵然望着刘锜,脸上肌肉抽动。道:“太尉若是看得上下官,下官愿来管束这群血性之士。”

刘锜原本就对约束这帮人有些力不从心,他自度不可能长期在武德院担任祭酒,势必回到军中,以他的资历出任军指挥使或大军副都指挥使应当是可以的,但在学院中一些人肯定的是进入卫尉寺驻各支侍卫大军的监军系统,得罪了他们日后如何与之共事,这一点他与杨沂中存有一个心思。欧阳辙是兵部文官,又是进士出身,他若是挺身而出约束诸将,自己就能脱身而出专理院务,只是这话不好说出口罢了。没有想到欧阳辙乃是机灵人物,一点就透,将职责一口承担了下来,令他大为欣喜。

欧阳辙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