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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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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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行云紧张地看着白任,喃喃地说道:「再来就只有等了。」

  太阳西沈、明月升起又落下,晨光再度映照大地。

  无视日月星辰的变化,季行云坐在白任身旁,保持着最高警觉,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化,进行紧急治疗。

  白任只是躺在原地,除了体温高了点、丹田部位还不停放出热量化,他呼吸平稳,沉沉地睡着,脸上的表情安详喜悦,仿佛正作着美梦。

  王思学在阳光的拂扫之下醒来。看到季行云脸上流着豆大的汗珠,双眼炯炯有神,眼眶却是漆黑深陷,身旁放着一个水盆,水盆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季行云还在不停地用沾湿的毛巾擦拭白任的身体,白任头部抵着一个结了一层冰霜的水袋,旁边则丢了几个空的水袋。

  王思学想起季行云说过这个地方特别干燥,水份蒸发的异常快速。看情形季行云好像是用水来降低白任的体温,一个晚上就用掉了大半的水袋。太阳升起后水分蒸发的会更快,不到中午,所有的饮水就要耗尽。

  现在,王思学只能不停祈祷,期盼白任能快点醒来,能多少省一点水好让他在这里多留半天。

  老天似乎有意和王思学作对,接近中午白任终于不再发烧。可是饮水也几乎耗尽了,只剩下王思学喝剩不到一半的一袋水。

  知道无法久留,又不能离开季行云太远,王思学索性就不加区分,把附近的碑文通通加以拓印。到了傍晚才因为印布用尽停止工作。

  水也用尽了,能做的事也做了,王思学兴致索然地枯坐在季行云对面。看到季行云不眠不休,全心全意地在白任身旁照顾着,王思学怀疑眼前这位武议团小队长是不是人。传说武议团养着一群可怕的怪物,王思学本来是半信半疑,见了季行云的表现才觉得传言还是有点不实在──实在太小看武议士了。

  为了由外在行为的异动了解白任体内真气的斗争──一点点小小肌肉的震动,都有可能正是真气在筋脉中大肆破坏所引起,可能是真气在体内冲撞瞎闯所引起,季行云得适时加以干预、加以疏导,以免造成严重的伤害,让白任因而永远无法醒来。还得注意四周环境,避免驻军再度出现。季行云在这种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渡过整整二十二小时。

  这辛苦的二十二小时总算没有白费。白任明亮的双眼终于睁开,坐了起来。季行云上下观视,不作二话先把了把脉,露出诚挚欢喜的笑容说了一声:「你终于醒了。」然后抱住白任。

  季行云没有睡很久,快速地紧急充电一下就醒了。即使如此,当他醒来之时已是明月当空照,黑暗的布帘盖住大地。

  「你辛苦了。」白任深深地致歉。

  「这没什么。」季行云带着倦容笑着回答。

  「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不过我们现在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白任这句话让季行云顿了一会,要不招惹上驻军而出去真的比进来难多了。碑林外的森林提供了良好场所,资源众多。可是碑林内除了黄土、黄沙外,就只有又大又重的石碑,完全派不上用场。

  「总之先到藤墙附近见机行事。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如果真的不行就蒙面硬闯,总能出去。」白任最后作出他自己都认为不太可能的建议。

  在平常,也许还有一丝希望能硬闯出去,可是现在白任才初愈,季行云一直处于高度耗费精神的状况,内息早就剩没多少,睡了一下精神也尚未完全恢复,再加上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王思学,想要硬闯,那还不如束手就擒省些皮肉之苦。

  但白任还是背着行李,与季行云、王思学一起走到被山猪撞破的缺口附近。缺口用木篱暂时封起来了,而真正困难的是缺口外面的岗哨。季行云和白任叹了口气,望哨兴叹。

  王思学失望地问道:「再来怎么办?」

  白任说:「还好是晚上,不如我跳到石碑上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哨点,再到那边想办法。」

  季行云提醒:「小心点。」

  背着大包包,白任找了一座比藤墙还高的石碑,向上一跃。

  「我有没有看错!」季行云问着王思学。

  「白牙他会飞吗?」王思学也问季行云。

  真正最惊讶的反而是白任,看着自己的手脚,吶吶地问:「我哪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快下来!」白任听到季行云有点紧张、兴奋的传音。

  当白任又回到季行云面前,季行云这才像打量美食般地观看白任。由于内息见底再加上精神耗损的关系,季行云平常灵敏的六感变差了许多,才没发现白任的变化。

  现在打起精神仔细端详,才发觉白任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如果单以气息来判定,他的内息不单是提高了数倍,就连真气的「质」都变得完全不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现在体内的内息已经完全被那股外来的真气所取代了。季行云又抓住白任手腕,打算查探他体内的情形。

  原本喜极的神情又蒙上阴影。

  白任的内息果真是成倍数暴增,但充斥在白任筋脉的强大真气,却不是白任目前所能负荷,再加上这股真气并非自幼修炼而来,与白任的筋脉格格不入,不停地摩擦冲突,造成他的筋脉残破不堪。不过可喜的是,由丹田内不停释出的真气也积极地改变筋脉,将全身的筋脉改造成能够承载现有的真气。只是这个浩大的工程,至少要耗上一年半载才能完成。

  季行云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说:「现在要出去实在太简单了。」

  「真的!」王思学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没错,只要白任带着我们用力一跳,就能越过高墙!简单极了!」

  「真的?」白任只是觉得体内的真气除了一直鼓鼓涨涨的以外,并没其它方面的感觉。事实上是因为筋脉的破坏,让他感觉不到体内真正的变化。

  季行云又说:「放心,这对现在的你而言非常简单。」不过他还少说了一句:「也非常危险。」

  于是在白任的帮助下,三人回到了马车,往南城方向不停奔驰。

  「小云、小云?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没关系,有事就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白任因为功力大增而显得春风得意。

  见到白任无比的高兴,季行云要告诫的话语也就越难说出口。可是为了白任安全,季行云也只有硬着头皮,在白任头上浇上冷水…

  听完季行云的解说,白任呆然,「也就是说,我现在不宜运动功力,否则有致命的危险?」

  「呃,也没这么严重,情况会越来越好。现在是完全不宜动武,过几天后就能稍作运气。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后只要小心点,不要太过激烈还能稍微『活动』一下。」

  「那…要能够随心所欲得多久?」

  「这就不一定了,快则半年,慢则数载。」

  「是吗…」白任又沈默了。

  季行云安慰道:「这也不过是暂时性的,好好调养让筋脉早日修复,不但可以恢复正常,还可以赚到几十年也不见练得成的功力。」

  「…是啊,我也没什么好不满了。嘿,搞不好几年后让我能随心动用这分功力,连雷战大人都比不过我。」白任这才开朗地自我打气。

  「哈,别傻了。就算让一个小孩拿着千斤巨锤,也打不过手握榔头的成年人。」季行云老实地回答。

  「什么嘛,让我作一下美梦也不行吗?」

  「呀?!对不起…」

  不过季行云这句话也提醒了白任,空有庞大的内息是不行的,还要有相对的武技配合才行。 
 




  
第二章 古剑
 
  武议团第四大队第一中队所属的第一小队,因为小队长谢仲杰在几个月前的狼祸中壮烈牺牲,悬缺队长的时间内累积了大量的行政事务。好不容易终于选出了一位优秀的人才,这位优秀的人才在接位队长一职之时,先是在医疗所静养了一个星期,正式上任后又四处闲荡,连办公室也没踏入过半次。

  好不容易让他了解小队长不是这么好当的,有不少工作要他推动、还有一堆事要他裁决,这位「优秀」的小队长却又马上请假,离开工作岗位,进行「耸天石碑林七日游」的旅程。

  在「工作不灭定律」之下,英明的小队长的常待官──雷义毅然决然地担起重担,成为牺牲者。

  在他日夜不眠,努力与南郡参军大人雷震适当的协助之下,许多事情都一一解决了。一堆哭丧着脸快因资金压力被迫跳楼的人,终于从预备团的专户中,领到早该在两、三个月前就应拿到的款项,年度的训练计画也作好了,也先以「计画草案」的名目发给相关单位,对于武术交流活动也以「季行云」之名,发函给南城内的大小武馆、南郡境内的知名道馆,甚至连预备团入团测验考试场的兴建,也在三天完成招标、一天前开工动土。

  唯一的问题,就是见不到那位在幕后指挥一切的大人物,他应该在监督招标、他应该主持开工动土的典礼、他应该亲身答谢那些赞助工程的金主、他应该出席许多社交场合,可是他全部都没露过脸。

  借用小队长名义行事的雷义,不能透露季行云放下工作任意出游的事,想要和他接洽的人多如天际繁星,雷义越来越难编撰理由回绝。对那些世俗杂务没兴趣也就罢了,可是连武议士们也见不到小队长就太奇怪了。

  尤其是当有人问道:「有没有看到季队长?」、「我想求见季大人。」、「请问季行云在那?」的时候,不善撒谎的雷义总是慌慌张张地回答:「他正好离开了!」、「他最近很忙!」、「他现在不方便!」、「有事吗?如果不是很急,可以由我转达吗?」如果不识趣地追问小队长的行迹,雷义就会用千百种正当与不正当的理由,送走客人或是借故遁逃。

  又经过一天的奋战,午夜时分雷义才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武苑。

  不敢抱着多大的期望,停在季行云的房间前,雷义发现门隙泄出柔淡的灯光,抱着期待与疑虑,雷义轻敲木门。

  门缓缓地打开了。门内是一个期待已久的面孔,带着七分的倦容向门外带着十分倦容的雷义,欢声问好。

  雷义迷迷糊糊地和队长晚安道别,回到寝室。

  本来以为自己会严声谴责不尽责的队长,本来以为自己会大声欢呼──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却在小队长一声诚恳的问候:「这几天辛苦你了,明天还要再继续麻烦你。夜深了,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吧!」让雷义以为深受重视与信任,而满怀感动。

  躺在床上的他,突然又立了起来。「队长回来了,我得先准备资料,明天才能将工程进度和重要事务完整地向他报告!」劳碌命的雷义又打起精神开始工作。

  可怜的雷义,还兴致高昂的被压榨。

  受到「重用」的雷义把这七天内完成的工作、正在进行的工作、及未来要执行的工作,详尽地向季行云报备。

  当季行云完全搞清楚时,他已经在小队长办公室待上了整整一天,然后又花了一整个晚上吸收消化。

  有一件事令他无法接受,就是预备团要用的入团测验场,会有一大堆有钱的商人、一大群有权的政客、及不少有势的家族抢着投资赞助,只是为什么他得亲身向那些人一一道谢?

  他们赞助的是预备团,而他可是武议团的小队长,受益的又不是他,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出任何要求。要去向一个不熟识、甚至未曾谋面的人道谢,不是件很奇怪的事。

  季行云决定驳回雷义的建议,送给每一位赞助者一封谢函,解决这个问题。至于工程的监督就交给专业人士,最后再由季行云进行总验收即可。

  预备团预算的运用就全交给雷义打理,反正钱是花在他们身上,要怎么有效利用,身为预备士的雷义一定比自己清楚。各项计画季行云也马上同意了。

  老实说,没接触过这方面事务的季行云,看了一遍之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更不清楚哪里有缺点,看起来好像都是合理很可行的样子,也就默默地让它们通过了。

  利用一天又一个上午,季行云轻松又简单地解决了身为队长该作的事务。下午季行云先逛了一趟预备团训练场兵器间专属的铸造厂(事实上是隶属于武议团,但因地缘因素,让季行云以为是预备团的铸造厂),才往周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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