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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头满满是人。
充满哀伤与悔恨神情的,是森林部族的长老们,他们对当初的决定感到自责。
风之部族的长老则是神情委靡,似乎还没从墨绿森林传出的悲恸之风的冲击中重新站起。
水之部族的长老则是充满忿忿之色,似乎随时准备要出击,给予伤害同胞家园的恶人痛惩。
火之部族的长老则显得非常哀伤,好像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忍。
灵气在长老之间不停来回流动,灵山除了风吹过的啸声外,并无人声。
夜俱人长老们的会议是无声的会议。他们将自己的想法与观感寄在灵气之中,传给所有与会的长老,还有远在大陆各地未能前来的部族。
法天人所做的事情已经让所有的夜俱人知晓,也超过他们能容忍的程度。聚在一起并非要表决是否对法天展开惩戒,而是在讨论该用什么办法表达他们的愤怒,该以何种方式终结法天的破坏行为。
就好像是一个罪证确凿的杀人案,法官们讨论的不是犯人有无犯罪事实,而是该如何判刑。
夜俱人的长老们现在就是在考虑,该对法天进行何种程度的攻击,才能让这个国家知道自己的过错与罪过,并且让他们不会再犯。
夜俱人的意见分为两派,一个是直接将这个国家彻底消灭,另一派当然就是给予适当的惩罚即可,双方各持己见,尚无交集。
突然间,不停来往传达诸位长老的灵气为之一凝。
凛家三爷与凛凊的出现,让原本圆融流动的灵气出现不协调。
部分受到干扰的长老张开了眼睛,一见到是法天人,怒容即现。
此时一名兽之部族的长老,开口打破灵山的静谧。
「我的朋友,即使您对兽之部族有恩,但是此地此时并不适合你的出现,别忘了,我们聚在这里所讨论的,就是要如何处置你所属的部族。」
凛家三爷回答:「我知道,所以我才前来。」
凛凊向来冷静行事,作风稳健,可是遇到当前的状况,他不得不大大惊讶。
正要开口,声音却只在口中转着转着,没传出去,却是凛家三爷以他强大的寒凝真气将身周的空气冻结,让声音无法传导。
夜俱人就要对法天进行攻击。
凛凊深知夜俱人的能力,以他武艺之高,也不敢在夜俱人的地方与他们的战士决斗。
在夜俱人生活的地方与他们为敌,就等于跟所在土地、空气,所存在的一切为敌,人的力量再大,也无法与整个环境作对。
现在夜俱人却说要对法天展开攻击,这怎能让凛凊不惊讶。
但是在他心中不免存有疑问。夜俱人在他们所调和的土地上是趋近于无敌的,可是一离开所生活的土地,就与寻常人无异。若他们真的想离开调和的土地对法天展开攻击,又能怎样?
这时,兽之部族的一名长老又说话了。
「凛先生,你的家族虽然对我们有恩惠,可是我们还是无法接受你的调解,你们法天无故屠杀万余名同胞,还有烧毁他们所生活的土地,我们必须阻止这种事情再发生,也要让法天对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若你坚持,兽之部族全体可以退出这次的行动,可是在众多部族的联合行动中,也不差生命之眷属的几个部族。」
凛家三爷的回话让人意外,他说:「我的前来绝非是为了替法天讨饶,朋友间的相助也绝非为了弥补过错的行为。我的前来是为了协助诸位睿智长者,为夜俱人的朋友攻击法天提供建言,希望让夜俱人朋友们的损伤减少。」
「三爷,您在说什么!」凛凊用力嘶喊,声音却传不出来。
这时,场上唯一的风之部族长老开口说道:「这位先生,你想说谎吗?你要我们相信一位法天大家族的领袖,来提供攻击法天的建言吗?凛家在法天的位置我相当清楚,这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向来是以维护整个法天的利益为重任。」
凛家三爷坦然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这次前来确实是为了法天长久的利益,所以希望贵方能有效而迅速地打败法天,完成惩戒法天的工作。」
凛凊的大脑陷入混乱,这哪是他认识的三爷?竟然用如此平稳的语气,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
灵山上灵气鼓噪地波动,众多的长老交换意见,没有一个定论。
沉而有力的声音,由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口中说出:「你就说看看。」
凛三爷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道:「我相信各位均非嗜杀之人,诸位是以沉重的心情做出严惩法天的决心,我不敢为法天的军事行动进行任何辩解,只是存有杀戮、破坏意图之人,仅是法天的部分好战人士,若贵方想要将法天整个消灭,不免又造就许多无辜者。
「况且法天幅员之广,人口之多,若想将法天完全消灭,贵方必然要付出相对的代价。我知道为了伸张天地的怒气,夜俱人不怕牺牲,可是没必要让天地的灵气失调、大地被破坏。
「所以愚劣无知如我,大胆地告知诸位不必进行灭绝的战争,这对大地的伤害太大,不是我们、也不是各位愿意承担的结果。
「当然要让法天知道过错,惩戒的行动不能免除,所以贵方只须针对法天的中枢都郡、联邦议会,迫使联邦议会反省检讨,如此一来,要动用的力量将大幅降低,而我可以提供法天任何军事的相关资料。」
那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又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凛家三爷坦然道:「这对我法天与夜俱人将是两利之事。若贵方决意要全面毁灭的战争,那我只能痛心地回去秣马厉兵枕戈待战,为求生存全力抵抗。可是贵方若存有善心,只求一个合理公道,那么快速地迫使法天投降,并接受贵方的要求,将是对法天最有利的结果。
「必败的战争拖越长,对我法天的伤害就越大,况且在贵方之后,大陆上还有许多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小人,法天可以对与世无争的夜俱人退让,可是却不能不防备贪心无餍的其它国家。」
「说穿了,就是希望能以最小的伤害结束与我方的争执,好迎接下一波的征战吗?」
凛家三爷坦然称是。
「城市人,就是城市人,不可信。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名山之部族的长老不悦地说。
「城市人就是充满诡计权谋,你的意思我能明白,可是你们的族群却无法让人相信,而且这只是你个人的意见。以你一人,又能为我的同胞提供多少数据与讯息?在我看来,这也不过是为了法天而说的一番好听话。」一名水之部族的长老半讽刺的说。
「我脑中的东西会全部拿出来给予诸位。」凛家三爷淡然说道。
「年轻人,别说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白发苍苍的长老道。
三爷露出很难得的笑颜。他专注地看了凛凊一眼,好像予以重任的样子。
这时凛家三爷开始将自己的真气释出,强大深厚的内息似缓实疾的流出,他的真气很快地就布满整座灵山。三爷并不单是放出真气,还让他的真气在灵山中寻找同质的灵气。
由于这里是大陆上各地灵气汇集之地,三爷很快地就搜寻到与他真气最接近的一股灵气。
当他发现这股灵气之后,马上收回部分的真气,让这股灵气引进身躯。
三爷内息深厚之至,灵气不停注入却像灌入大海之中,不见三爷有接受不起的模样。
凛家三爷好似在进行替换的工作,将自身的真气全部排出,换成天地的灵气。
凛凊渐渐发现不对劲,三爷功力再深厚,也没强到能够纳尽天地所有灵气的地步。
变异果然产生,三爷的身躯出现变化,他整个人发出异样的光芒。
「三爷!」凛凊大喊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受阻。
三爷再次露出微笑。
风再次吹来,三爷的身躯竟然随风消散,化为点点光晕布满整座灵山。
凛凊呆然。
「你的决心与想法,我们确实收到了……」夜俱人长老的声音流过凛凊脸庞,但他却什么也没听进了。
第五章 前进都郡
夜幕降临。季行云依约前往东方家的宅院。
原本棉葵也想「回去」跟她的「东方公子」会合,只是在干圆的要求下才没跟过去。
季行云原本想带苍眠月一同前往,他知道两人熟识,也许会想碰面。可是季行云一直以为苍眠月还在生气,就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在季行云努力说明之下,误会应该是解开了。
他在说明的时候还故意提高音量,让在内房休息的苍眠月一定能够听见,只是一起吃晚餐时,苍眠月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冷漠,让季行云认为她气未消。
对于这种状况,季行云只能大呼倒霉。毕竟这虽然是一连串的意外造成的,可是让人看得很难没有遐想。就算是意外,心头难免会有芥蒂。
季行云离开后,干圆这名监护人就进到女孩子休息的那间内房。
她试探性地对苍眠月问道:「你还在生那小伙子的气?」
「没有。我为什么要对他生气?」女孩面无表情的回答。
「哈,少来了少来了,女孩子装得酷酷的干什么,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不是很好?」干圆揶揄着。
「不,我真的没在生他的气。」苍眠月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虚假的感觉。
干圆以暧昧的语气说道:「喔……那我明白。你是故意让季行云觉得你在生他的气,真是御……人有术。没错没错,偶尔也要让男人着急担心,这样才会让他们知道,偷腥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偷腥?」这回换苍眠月意外地问话。
「怎么?你不是利用下午小云吃棉葵豆腐的那个事件,故意装做生气的模样吗?」
苍眠月分析道:「怎么会。你别看小云平常动作伶俐,其实他有时非常粗手粗脚又迟钝的。他们两人那时分明像是在打架,而且以劲力的流向来看,在抵抗防御的人分明是小云。所以他们之间只是棉葵单方面在敌视小云,若发生什么事,必定是小云又不小心冒犯了女孩。我何必在意,反正以小云的身手是不会被她弄伤的。」
干圆讪讪地说道:「你还真信任他……」
听完苍眠月的说明,干圆这时为季行云默哀三分钟。感觉上,苍眠月好像不把季行云当一回事才会这么说。
试想,看到那一幕,还能冷静地注意到两人之间劲力流转的情况,分析出谁才是受害者,那她还会是个真正热恋中的女生吗?
不过苍眠月是个有重度感情表达障碍的女孩,她的情况又不能以常理视之,干圆决定朝好的方向思考,也许是她非常信任季行云才会这样……
不过那一句「又不小心冒犯了女孩」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小子专门做这种事,这非得找机会好好严刑逼供才行。
「不过眠月,你是不是有心事?你虽然没因小云那件事生气,可是心里有事不会假的。」
苍眠月坐在窗边,望着天上明月不语,手放在白银身上,表情甚是落寞。
「怎么了?」干圆关心地问。
苍眠月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干圆,宝石般的双眼闪烁着楚楚动人的光采,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想开口说话,又担心害怕而不敢说出口。
干圆见状只觉得,这个平常没什么表情的女孩,露出这样像是等待别人怜爱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她忍着冲过去搂住女孩的冲动,用大姊姊的语气鼓励道:「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出来,我会想办法尽力帮你解决的。」
苍眠月的话却让干圆意外。
「我是不是惹人厌的煞星?」
「咦?怎么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是……」苍眠月又露出寂寞的神情。
「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绝对没这回事!」
「但是妈妈因为我才会过世,父亲大人也一直很讨厌我。象原虽然好一点,可是也几乎不管我、不理我。华日亦是嫌我烦,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就连在天园的时候,那些同学不是故意找我麻烦,就是用可憎的眼神看人。父亲曾说我是个煞星,要是没生下我就好了……唯一会关心我的母亲,也因为我而不在了……」
「啊……」
干圆这才想起前往绿海时阅读的资料。
苍长移因为星语莺生下小女孩而导致伤势严重恶化,爱妻成痴的苍长移因而迁怒小女孩,想不到父亲一时的气话,让苍眠月一直耿耿于怀,心中的阴影至今未能化解。
若在当时小女孩能得到家人的关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