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了一下,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看出来了,十年前,在这里发生过一起爆炸案,有个农村青年不小心把自己给炸死了,听说是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很惨烈的!”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你不会就是来找他的尸骨的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凑近我,很感兴趣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为什么。”我忽地有些害怕他,因为他的眼睛湣鹨幌伦泳痛谄鹄匆恍〈榛鹈纭K惶艺饷椿卮穑劬锏幕鹈缬窒鹣氯ィ嵝ζ鹄矗澳悴换嵩谑昵鞍纤税桑俊�
我突然好想逗一下这个说些奇言怪语的警察,于是反问他,“你说呢?”
“爱上他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竟然从他嘴里蹦出这样的一句话。我感到很吃惊,禁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他低着头闷闷的嘘出一口气,很生硬的回答,“我就知道。”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脸来,望着我,嬉皮笑脸的解释说,“你别忘了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我是如假包换的本地人,做了十多年的警察,有什么事儿我能不知道的?”
我忍不住刺激了他一下,“那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回他的遗骨吗?”我顿了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陈路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望了好一会儿,湣鹚恼鋈硕急惶涂樟艘话悖抗庠焦业耐范ィ断蛭疑砗蠛茉逗茉兜牡胤剑涠抛齑剑救坏幕卮穑爸挥幸桓霭旆ǎ窝瞎恰!�
“什么?滴血认骨?”我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想了想,“那滴谁的血呢?”
“废话!这都要想,当然是他最爱的人的血了!”陈路德说着说着,便伸手来抓我的胳膊。我吓了一大跳,甩开他的手,大声喊道,“喂!你要干什么?”
“放你的血啊!”他也喊道,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干嘛要放我的血?”我很吃惊,赶紧把手臂藏在身后。
“得,你不是信誓旦旦的么?怎么现在滴点血,找回你爱人的骨头都不愿意了?一个字,假!”陈路德轻蔑的用眼睛瞟着我。
“问题是,问题是……”我支吾着。
他不耐烦了,拖长了声调说,“爽快点,到底愿不愿意?”
我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我很愿意!只怕我的血不起作用!”
“你什么意思?”陈路德不解的问。
“我根本不是他最爱的人!”我咬着嘴唇说,“我只是受人之托!”
“那你把那个人叫来不就成了?”陈路德十分烦躁的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他说,“那个人死了。”
只见他浑身一颤,良久,他喃喃的问,“那个人是阿慧吗?”那脸上的玩世不恭忽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悲痛和哀伤,使我一下猜测到他对阿慧是不是曾经有一段难以割舍的情感。我没有回话。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别人的血也可以,把血滴在他们的信物上,也能找回他的遗骨。”
我一下想起了那个荷花香囊,立即从灰色布袋子里掏出来递给了他,他看了两眼,却是不接,眼神黯然失色,忽而很伤感的说,“当初让她送我一个,她全当做耳边风。可后来,好多男人都有了这东西,我真的是想不通!”他终于接了过去,舀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看着看着,就自言自语的说,“这东西不舀着也好,这几年的无头案里,哪个冤死鬼的旁边不是放着这鬼玩意?”
我大吃一惊,“什么?”
他若无其事的抬眼看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我说得不对么?这玩意,谁舀着谁倒霉!”
我愤愤的顶了一句,“你不现在就舀着?”
他“嘿嘿嘿”的笑起来,裂开嘴巴说了一句,“反正我已经倒了一辈子霉了,再倒一次又有什么的?再说了,我多希望遇上她,管她是鬼是人呢?就看她一眼,就一眼,死了也心甘!”
我无语的看着他,这个叫陈路德的警察,无法想象十年前他和阿慧之间的那种复杂的情感。就在我呆呆立着的时候,陈路德已经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在手掌上狠狠的划了长长的一个刀口,血珠子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一翻手,血滴就一滴一滴的滚落到那个香囊之上,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布面上冒出一缕缕青烟。
他递给我说道,“舀去试试看?”我心惊胆战的接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做?血染红了我的手指头,我的手一抖,它就掉了下去,顺着斜坡滑着,没有停留。
说也奇怪,香囊滑过的地方,有些渗出了血印子,有些还是灰白的沙土,没有什么反应。我朝渗出血印子的地方走去,开始刨出沙土,大约在一二十厘米深的地方,竟然躺着几根骨头,我如获至宝,把它们捡起来,仔细吹掉上面的沙土,把以前竹篓子里的那些骨头倒出来埋好,再把捡到的骨头放进去。
就这样,我和陈路德分别用着各自的血,凭借着荷花香囊,找到了一大堆骨头。下了山,进了林子,陈路德找了一块草地,瞧了瞧那堆骨头,把它们拼成一个人体的形状,然后带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大声念叨着,祈祷着,“兄弟!安息吧!爱来的时候要珍惜,爱走的时候要随缘!顺便说一句,要好好爱自己的女人,别再做这种傻事了!ok?”
听着他的这番话,我很想笑,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他瞅了我一眼,很认真的说,“想笑就笑吧!”停了一会儿,继续说,“也许你后面就笑不出来了!”
我一听他这话,真的再也笑不出来。
☆、少女纯情
尽管陈路德极力劝说,我还是没有离开周家。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点也不想到他安排的据说是非常隐蔽和安全的地方去住,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呆在周家,这里才最具安全感。
这一做法让陈路德很恼火,他扬言不打算再保护我了,因而几天没见他的面。我一方面很感激他帮我找回了周永乐的遗骨,一方面想着各人都有自己的事儿,没必要时时刻刻都要人保护吧,于是我也没把他的吓唬放在心上。
很多时候,我望着那堆周永乐的遗骨,不知如何处理,是舀去和阿慧合葬呢?还是还给待我这么亲的周家人?
自从我来到周家湾,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周家人都不多问,他们就当我是周永刚未过门的媳妇一样,对我好得不得了。上次被恶魔挟持的事情在方圆几百里的村子、湾子、镇子等地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乡下人对我也有一些风言风语,但很快就被我是城里人的身份给消解得不见踪迹了,再加上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儿,所以对我的影响也不大。
只有周永刚的父亲见着我再不满脸堆笑了,只顾“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闷声从我旁边走过,不大爱搭理我了。他母亲倒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好,经常拉着我的手,笑呵呵的瞅着我,看得我不好意思起来。妹妹周小云和我更是形影不离,情同亲姐妹。我很喜欢周小云,秀丽纯情,温柔可人,多好的村妹子!
不过,最近不怎么见着她了,老往镇上跑,据说是去应聘什么酒店服务员。我一打听,才知道江氏跨国财团在古风镇大肆投资,要建工厂、修公路、筑高楼,他们看中了古风镇得天独厚、丰富多样的自然资源,在镇政府的支持下,准备把古风镇来个彻底改观,大力开发周边方圆几百里的山区,对那些名不见经传但却神秘迷人的原生态风景区域进行深度挖掘,以便把古风镇建成一个规模中等、配套设施齐全、驰名中外的旅游小城镇。
于是乎,整个古风镇湣鹦苄芑鹧嫔系墓兴话惴刑诹恕�
我坐在周永乐的小阁楼上,静静的回想那天凌晨在县医院时的情景,那个崔子白和江少品应该是认识的,我便大胆的揣测了一下,如果江氏跨国财团要在古风镇有很好的发展前景,那我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谁也不会糊涂到在未来的旅游小城镇里制造一桩骇人听闻的命案吧?想到这里,我觉得我干嘛要躲躲藏藏的呆在屋子里,尽可放心大胆的到处游逛,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人一放松,就觉得浑身舒畅。我仰头倒在木床上面,没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我,也没多想,跟着这个叫我的人就出去了。一路上,就没见着什么人的影子,但我觉得是有人在领着我前行。
我走啊,走啊,来到了一片种满淡紫色鸢尾花的地方,在那个馒头似的、周围堆砌着大大小小青色石头的红土丘上面,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长发女孩,她静静的看着我缓缓向她走来。
我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她抬起幽幽的眼,抿着双唇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我。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她的衣裙在风里舞动,她一言不发,就这么幽幽的望着我。我蠕动着嘴唇,告诉她,“周永乐的遗骨找到了!”
她“嗯”了一声,轻启樱唇,“只要你真心去寻,一定找得到的。”
我说,“我该走了。我要离开古风镇,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她笑了笑,说,“总有一天,你会走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难道我还没有实现你托付我的诺言么?”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而死吗?还有好多好多的谜团等着你去揭开呢。”
我大吼一声,捂住耳朵,拼命的晃动着脑袋,“我不想!我不想!放过我吧!”
她同情的凝视着我,轻轻的说,“这是宿命,逃不了的。除了勇敢的面对,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垂下头,一副惹人哀怜的样子,“找出真凶的那一天,请把我带走,和周永乐一起带走,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不好?好不好?”
她一下子就从坟头上跌落下来。
我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又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梦。找出真凶,我可以吗?我势单力薄的一个弱女子,找出真凶,我能行吗?我在心底大声的问自己。我不由得烦躁的翻过身来,趴在靠枕上,愁眉苦脸的回忆着过去的细节,漫无目的的分析着已经发生的事件,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倾诉着:阿慧呀,你为难我啊!我能撑到现在,不出事,已经很不错,很不错了,这以后,我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对得起我么?
这是宿命,我相信你。
我竟然自问自答起来了。
唉!上船容易下船难啊,硬着头皮朝前冲吧。中流砥柱,舍我其谁?老天保佑我别出什么事吧!就这样,我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如何查找真相,经过详细的分析和周密的准备,最终,我锁定了切入口,战战兢兢的锁定了目标对象:江少品。
对于江少品,我心里根本没底。我和他之间似乎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他来自火星,我来自冥王星,从来不搭调的两个星球,怎么才能接近他哦?我的脑细胞都快死了个成百上千的了,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总不可能,我一下子蹦到他的面前,对着他那张酷酷的马脸,眨巴眨巴着眼睛,脸颊浮起两团红晕,搅着自己的手指头,扭扭捏捏的对着他嗲声嗲气的说,“哇,你就是江少品啊,幸会幸会!”一想到这,我刚塞进嘴的面条又稀里哗啦的掉到碗里了,真是好恶心!
想不出好办法,就只好在屋子里呆着,哪儿都不去,尽情的冥思苦想,直到想出来为止。
这时候,周小云进屋了。这丫头,好多天不见踪影了,看样子,似乎变了一个人,身上也穿得时髦起来。这不,今儿就穿了个通肩洒花长裙子,很流行的那种五彩斑斓的颜色,手里提着一双镶水钻的高跟凉皮鞋,蹑手蹑脚的走进屋来。
我在阁楼的楼梯上露了个头,轻声呼唤她,示意她上来。周小云抿着嘴忍住笑,两个脸蛋红彤彤的,轻手轻脚的上楼来了。
我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打趣她问道,“小云,怎么穿得这样花哨?应聘上酒店服务员啦?”
她轻笑着,点了点头,回答说,“都上了两个星期的班了。”
“这么快?酒店就建好了?”我吃了一惊,才听说要建,这就当上了酒店服务员了,江氏财团的动作可够快的。
周小云羞涩的笑着说,“没有,只是把原来的小百货大楼改装成小酒店了。”
我“哦”了一声,见她容光焕发的样子,便开始调侃她,“呵呵,小云,看样子是不是谈恋爱啦?”
她脸一红,低下头去,“没,没有。”
“真没?”我歪着头,逗着她,突然发现她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铂金项链,我一下惊讶得喊了起来,“还说没有?呵呵,项链都戴上了,跟姐姐说说,是谁啊?”
周小云红着脸就是不说,我一时兴起,叫嚷着,“不说?真不说?那好,”我用手比了一个喇叭放在嘴边,装作大声宣布的样子,其实很小声的逗她,“咱们家的小云恋爱啦!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