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
蒋百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一直站在柳伐周围,眼看着柳伐缓缓睁开眼睛,更是差点兴奋的喊出声来,刚刚说出一句,看到柳伐苍白的面孔,随即又闭嘴了,他知道现在柳伐需要静养的。
“我没事,青云飞呢?”
柳伐张张嘴,虚弱的一笑,随即哑着嗓子淡淡道。
他是主心骨,他不能出事,尘关和帝京都有人在等他,他不能倒下,他永远都是最坚强的那个人。
蒋百宴看了一眼城中,一片安静,并不像有什么变故的样子,随即点点头,微微一笑,低声道:“将军放心,一切正常,尽在掌握之中!”
“扶我起来,入城!”
就在大楚不断的发生变故的时候,他也一样样的在内心筹划,有些苦恼他身边坐着一帮亲信,都算是和他出生入死,除了青云飞在外带兵监视湘阴的一举一动,其余人等倒都在身边。取湘阴顺利的出乎柳伐的意料,取湘阴也可以说是让柳伐地生涯又到了个新地高度,可柳伐不敢有丝毫放松,这时候得到再多,骄傲自满,很可能下一场就输个精光。
蒋百宴还想说什么,看到柳伐眼中的认真,心中一动,随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吩咐众人扶好柳伐,自己和卢玄却警惕的查着周围的情况。
“将军,他怎么办?”
就在柳伐被扶起的时候,寒举开口了,看着方才刺伤柳伐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只要柳伐点点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割下这个士兵的头。
“走吧,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柳伐叹了口气,看了看那张憔悴又显得十分稚嫩的面孔,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坐在马车上,随即又躺了进去。
几日的功夫,柳伐伤已经养好,曹康和孔绍安此时也是完全交出了湘阴的权力,曹康看的很明白,他自己年龄大了,柳伐和曹家本就是不对付,现在曹家势微,西南一片混乱,他自己也是做不了湘阴的主,她知道,若是他识相,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若是他不识相,他也只有思路一条,要知道,曹康一支,他们都在湘阴。
看到曹康如此识相,柳伐也并没有难为曹康,只是默默的让人盯紧了,此时他需要关注的,还有更多。
现在西南局势复杂,他打入湘阴,就是想看一看西南的反应,现在的西南有些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死寂,这死寂背后,似乎是藏着更深的风暴。
“将军,尘关文书!”
柳伐伤势慢慢好转,已是并无大碍,只是闲居在家,湘阴虽定,但是曹家树大根深,他自己并不敢把湘阴交给别人,很多事情,还是亲力亲为。
“唔,这?”
看到文书上说的,柳伐也是疑惑不已,南宫制怒回了琴素峰,他这一次是真的回了琴素峰!
南宫制怒可谓西南第一战力,看到这样的文书,柳伐也是颇觉遗憾,现在尘关无人,只有辛和在尘关,只是辛和与南宫制怒并不是太对付,只是南宫制怒一走,尘关就真的有些危险了,尘关是他的根基所在,再者说,叶若昕也在那里,他真的是不放心啊!
“来人,备马,传蒋百宴,卢玄,青云飞!”
想了许久,柳伐决定还是去一趟琴素峰,现在的尘关需要南宫制怒,所以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三人动作很快,听到柳伐的传令,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柳伐府中,听到柳伐要去尘关,他们都是一惊。
“将军,这,湘阴初定,您要是一走……”
蒋百宴苦笑一声,并非是他不能主事,只是相对来说,他没有柳伐的震慑力,现在在湘阴,甚至在南狱,柳伐都是家喻户晓,若是柳伐一走,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好了,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即刻启程,不日便会返回,这几日,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柳伐摆摆手,不想多说什么,深深的看了一眼,又微微一笑,随即点头出了府。
他晌午出发,过城不入,只是一路向北赶路,一直奔到黄昏,人亦精神,马也神俊,可已经奔出了五百多里,再行了个把时辰,见到月光毫无疲惫之意,自己却是心疼,爱惜马力,当下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天明继续赶路,如今已经到了上洛郡。
上洛距尘关已是不远,尘关到阳府足有千余里的路程,柳伐奔了不到一天就行了不短的路程,也是他心急,没有带上八卫,只是一个人悄悄的走出城去,毕竟现在时不我待,安世贤还在不断的觊觎尘关呢!
西南大乱,沿途盗匪比起几年前又多了很多,有盗匪见到柳伐胯下骏马神俊,暗自起了抢夺之心,柳伐不欲多事,只是催马赶路,盗匪见到白马奔腾如飞,转瞬不见了踪影,思绪都转不及,更不要说去抢,不免又羡且妒,望马兴叹。早上又赶了一两个时辰,柳伐稍微放缓了马力,只想着到尘关还有一段路程,按照眼下的速度,两三日后绝对能到,再赶个一两天当能到了尘关,想到再入尘关,和数日前不可同日而语,一时间倒也感慨万千。
由北到南,天气转寒,少了苍翠,多了灰白,好在并没有下雪,大路并不算难走,只是沿途树木光秃秃的立着。看起来不免有些单调无聊。缓行一段时间,柳伐催马再行,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动,见到一人挂在树上。双腿正在蹬着,凄凉中带有诡异。柳伐毫不犹豫,伸手摘弓,嗤的一箭射出去。
他箭法如神,臂力强劲,离的虽远,出箭却是丝毫不差。长箭射断绳索,那人落地地功夫,柳伐已经纵马赶到,箭是准,马亦神速!那人摔落到地上,突然痛哭了起来,“壮士,你救我做什么,不如让我去死!”
柳伐仔细打量那人一眼。见到他书生打扮,衣着并不差,可是东一条西一条的满是血痕,脸上也是青肿,嘴角还带着血迹,看起来倒像被人痛打了一顿。
“既然救了你,你就不着急去死……”书生抬头望着柳的,见到他人是俊朗,马亦雄骏,端是英姿勃勃。心中大生好感,却还是摇头道:“壮士,你救了我一时,救不了我一世,你走了,我还是会死。”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柳伐淡淡道。
书生望着北方叹口气道:“有时候,活着比死要艰难地多了。”柳伐皱眉,“我有要事在身,给你盏茶的功夫说明情况。我看能否帮你。你再不知珍惜,废话连篇,我亦无可奈何。”
书生抬起头来,凝望柳伐,嘴唇蠕动两下。“壮士。你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胡吕贼人多势众,如今抢了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答应和她同生共死,既然不能救她,眼睁睁的见到她进了贼窝,心如刀绞,只求一死。”
柳伐皱了下眉头,心道这还是比较麻烦,自己忙着赶路,早些到了尘关,那也能早点思考对策,要救他老婆,还不知道被抢到了哪里……
书生又道:“我知道壮士也很是为难,壮士若肯帮手,只求带一封书信给我家中,我熊家俊就算是死,也是深感壮士的大德。”
“你说你未过门的妻子被胡吕贼抢走了,可知道他的落脚之地?”萧布衣询问,心中却是嘀咕,暗想还有人叫这名字,难道他爹妈生他下来地时候就有远见之明,知道这家伙天生做贼的命?
熊家俊摇头,“我不知道。”
柳的问了就知道白问,百无一用是书生,看熊家俊衣着不差,一双手细白的和女人一样,你问他学问行,问他盗贼的下落,那可真是问道于盲。
一百九十七章 救人
“你若是男人,站起来,和我去找你老婆去。”
柳伐沉声道:“若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我这有把刀,锋锐非常,一抹脖子也是省事。”
熊家俊叹息一声,“壮士,我并无用处,救不了人,可又怕牵连壮士,这才一心求死。壮士若能救出我未过门地妻子,熊家俊今生永感大德。”
柳伐点点头,一伸手,已经把熊家俊拎到马背上,自己也是飞身上马,催马前行。熊家俊也是百来斤的重量,见到柳伐也不魁梧,拎着自己却有如小鸡一样,真乃神力,不由惊喜交集,对营救妻子的信心又多了分。
“他们向哪里走的你总知道?”
“向北。”
熊家俊点点头,指了指北方。
柳伐点头,一带马缰,胯下战马轻嘶一声,如飞向北行去,熊家俊见到两旁的树木如飞地倒退,吓的紧紧抓住马脖子。才行了不远,战马陡然立住,却是平稳异常,熊家俊这才松口气,听到身后风起,不见了柳伐地行踪,转瞬见到柳伐不知何时下马,已经站到路边一个混混面前。
混混手中正拿着一个鸡腿,油光锃亮,吐沫横飞,见到一人突然到了眼前,吓的妈呀一声,鸡腿落了下去。柳伐伸手接住鸡腿,递到他手上,沉声问,“你可知道胡吕贼落脚的地方?”
混混接过鸡腿,心中稍定,见到来地是人不是鬼,而且人还长地玉树临风,马又神俊,不由心中起了歹意,暗道这匹马不差,若是牵到市集去卖,也能赚上不少,“你找胡大哥做什么?”
柳伐微微一笑,随即朗声道:“我找他叙叙旧。”
混混半信半疑,“你算老几,胡大哥他可是这里的老大……”
他话音未落,柳伐已经一记耳光煽了过去,混混闪避地念头都没有,就被他打的团团乱转,眼冒金星,张张嘴,哇的吐出口血来,带着两颗牙齿,滚到地上,整个脸都肿了起来。
“有我在这里,胡吕贼最多算是老二。”
柳伐冷冷一笑,随即寒声道:“还有,我问你话,你就答,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割了你舌头。”
他习惯先礼后兵,不过有的人总是不识敬,柳伐珍惜时间,只能用老拳相向。混混吓地咕咚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混着嘴角的鲜血流淌,“大侠饶命,我不认识胡吕贼。”
柳伐一脚踢过去,混混叽里咕噜的滚做一团,柳伐已经拔刀在手,冷笑道:“你不认识胡吕贼,我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他佩刀刀柄稍长,刀身也比普通单刀要长上几分,厚重有如砍刀般,拔出来寒光凛然,混混吓的魂飞魄散,大声道:“大侠,我真的不认识胡吕贼,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附近不远的苍余山!”
苍余山离这里的确不远,可混混跑到的时候,累的死狗一样,上气不接下气。战马有灵,也认人,它不喜欢这个混混,柳伐也觉得让他骑马,也是对马的侮辱。
索性就拿绳拴着他,一路跑到了苍余山。一路上跌跌撞撞,混混惨不忍睹,熊家俊替他难过,本来想为他求情,可对未过门的妻子更是心焦,不知道到了盗匪手中如何,只能双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柳伐将近苍余山的时候,已经早早的下马,略微沉吟就对混混淡淡的道:“辛苦了。”
混混口吐白沫,牙齿漏风,陪笑道:“应该的,可大侠,我可真不是这山寨的人。”“山上多少人?”柳伐淡淡道。
“几百号人。”
混混苦着脸,摸了摸有些火辣的嘴巴,看到柳伐并没有看他,又垂下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熊家俊听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绿,心道盗匪不是吃素的,几百号人,一人一拳也够人受了,柳伐浑身是铁上了山寨也要被人敲扁。他一生学的都是运筹帷幄、安定社稷的本事,双手无缚鸡之力,当初当个候补小官,觉得不能发挥胸中之才,这才辞职在家中闲居。
见到的多是文人墨客,这次被盗匪打劫,就如秀才遇到兵般,有理都说不清,什么谋略统统没有用,见到柳伐沉吟,一句话也不说,以为他在为难,可又想不到办法,心中惴惴。柳伐和熊家俊想的大不相同。
他暗想,这次是去救人。而不是杀人。有时候,救人远比杀人要难。如果和熊家俊比治国,他当然远远不及,可要比打斗,他久经历练,终日刀光剑影。对这几百号人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几百人毕竟不能捆在一块和他打,杀了几个头领,余匪惊惧,自然散去。只聚集几百号人地算是小场面,盗匪地能耐看起来也是有限,可眼下的目的是要救熊家俊未过门的妻子。眼下当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还要麻烦你件事情。”
柳伐上下打量着混混,混混胆颤心惊。咕咚跪倒,哭着道:“这位爷,我不骗你,我真不是这个山寨的人,你要我上山,那可是要了我地亲命。”柳伐伸手入怀,拿出个银豆子。混混双眼发直,“爷,你这是……”
“借你衣服一用。这是酬劳。”
混混苦笑,“爷,这天寒地冻……我有命赚钱,也要有命来花才行。”见到柳伐双眸一瞪,寒光闪现,那冷冽的杀意,如同这寒冬的天气一般。混混心行一寒,慌忙道:“那多谢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