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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说的是,这张信虽然才华横溢,但就是有些懒散,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似地。”蒋妃虽然在报怨,但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母亲放心。儿明白您的意思。”朱厚笑道。
“其实我也猜测出几分张信的意思,他是在害怕。”蒋妃悄悄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发现他没有半点异常,心里暗暗叹气之余也感到非常欣喜,接着说下去道:“害怕不能胜任朝廷官职。”
“母亲尽管安心,只要肯学习,一切都不成问题。”朱厚自信的说道。
“儿明白这点就好。”蒋妃欣慰地笑道。
翌日清晨,兴王府热闹非常,迎驾队伍到达王府后,袁宗皋准备好香案与声乐。由大学士梁储当众宣读正德皇帝遗旨,在场的众人纷纷跪下聆听早已知晓的内容,仪式完成之后,迎驾礼官并没有耽搁,送朱厚上了车驾之后,匆匆离去,起程进京的时候,张信无奈的向王府众人挥手告别。特别是向绿绮报以歉意的目光,之后也不敢怠慢,紧随车驾之后。
从湖广安陆到京城路途遥远,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梁储在请示过朱厚之后,直接下令车驾立即日夜兼程赶路起来,朝京城方向快速前进,不停的拒绝途中权贵官员们的拜访与礼物,终于在四月二十二日到达京城。
因为急于赶路,朱厚与前来迎驾的大臣们没有说上几句话。而大臣们对朱厚的印象却非常好,因为这一路来地辛苦连车驾里的护卫也有些吃不消,但朱厚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怎么劳累还保持着王家的气度,这让他们越发佩服朱厚耐力了得的时候。也认为这位兴献王世子继承皇位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启禀殿下,已经到达京城外,请殿下做好进城的准备。”礼部尚书毛澄恭敬的朝车驾内的朱厚行礼说道。
“孤知道了。有劳毛尚书提醒。”朱厚忍住心中地激动,用语气淡淡的说道。
而此时宫中,皇太后张氏与众多朝廷大臣正在商议该如何迎接朱厚的到来。
“臣认为,可请世子殿下由由东安门入居文华殿,然后再择日登极。”礼部员外郎杨应奎提议道,这个提议深符众位大臣们的心意,纷纷表示赞成,见群臣都同意皇太后张氏当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马上传下旨意。没过多长时间。朱厚就收到这个消息。
“请殿下起驾。”礼官们纷纷俯首说道,当迎驾的队伍都认为辛苦奔波这么久。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然后待新君继位等着领赏的时候,朱厚却有着不同的意见,熟知朝廷礼仪的朱厚,明白从东安门入内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标准的皇太子即位地礼仪,朱厚心中一动,对身旁的袁宗皋说道:“遗诏是让孤来做皇帝的,不是来做皇子的,如果礼部这样安排,孤绝不答应。”
“殿下,群臣已经在宫中恭候,请殿下起驾。”毛澄见朱厚这边还没有动静,不由前来一探究竟。
“毛尚书,先帝遗诏,命孤进京嗣皇帝位,为何要从东安门进城?”朱厚冷冰冰的询问道,这话让毛澄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在他心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现在听朱厚这一问,让他不知道如何回复。
含糊其辞片刻之后,毛澄也没有办法,只有向宫中请示,听到毛澄地禀报,朝中大臣不由面面相觑起来,在他们心中已经认为朱厚由东安门进,以皇太子之礼即位,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可能更改。
“太后旨意已定,不容更改,让礼部官员出城好声劝导兴献王世子殿下。”杨廷和轻描淡写的指示道。
“按杨大人地意思行事。”皇太后张氏吩咐道,脸上充满淡淡的愁容,自己的儿子刚刚去世,她也没有这么多心思理会这些琐事。
几个礼部官员依令而去,与城外的官员们汇合在一起,纷纷引经论典,旁征博引,唾沫横飞,但是朱厚始终不为所动,认准遗诏的那一句话,进京嗣皇帝位,而不是进京嗣皇太子位,死也不愿意听从礼部的安排。
僵持许久之后,礼部官员们也只有回去复命,再次请示太后决断,朝中臣子们纷纷议论起来,商议半天还没有一个结果,主要是城外的那位身份不同常人,是他们日后的君主,只能以礼而待,既然对方已经认准这个理,群臣也只能无可奈何。
“杨大人,您到是说句话啊,眼下该如何行事?”朝中官员看到自己等人在争论不休的时候,内阁首辅大臣却毫无动静,情急之下只好贸然出言说道。
“事已至此,那就依兴献王世子殿下之意吧。”杨廷和毫不在意地说道,在他心里认为朱厚此举,不过是小孩心性罢了,想在众臣面前表现自己,这可以理解。
“臣等附议。”见百官之首同意这事,朝臣们纷纷赞成起来。
“那就开始劝进之礼吧。”皇太后看到群臣没有异议,也乐得轻松,随即传下懿旨。
劝进仪式开始,旨意传到朱厚那,朱厚也不再像以往地即位程序那样辞让再三,而是立即受笺,是日中午由大明门入,遣官告宗庙社稷,谒大行正德皇帝几筵,朝见太后、正德皇后,御奉天殿,即皇帝位,然后接受百官的朝拜,驳回由朝臣拟定地年号,自主的写上嘉靖二字,宣布明年为嘉靖元年,大赦天下。
第一百零六章 献策
离朱厚登基已经过去六天了,崔文与黄锦已经随新君进宫服侍,袁宗皋被赐封为吏部侍郎一职,陆松父子与其他护卫已安排到锦衣卫镇抚司内工作,而张信与其他几位仆役被安置在京城某个驿站内居住,一连几天没有人理睬他们,可能是因为进京的时候,朱厚还在生张信的气,一路上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所以礼官们对张信也没有在意,就把他当成普通仆役随意安置。醉Ω露Ω网
“张典簿,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几个王府仆役感到很迷茫,被人闲置几天谁的心里也不好受,经过商量之后一起来找张信,想知道以后的情况。
“放心,过几天皇上一定会记起我们的。”张信安慰说道,心里却非常的后悔,早知道那时不应该多嘴,好好的进京享福就可以了,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张信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啊,难得真的惹皇帝生气了。
“皇上政务繁忙,若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仆役之中也会有见过面世的人,而且十分有自知之明,所以忧虑的说道。
“放心,怎么说我们也是兴王府的旧人,礼部肯定会妥善安置我们的,况且还有袁长史呢,他老人家总会记得我们吧。”张信虽然懊悔,但却没有失去信心,如果朱厚真的不来找自己,那说明自己在兴王府的两年是白待了,还不如就此去找沈园,然后一起回湖广做自己的大商人。
“张典簿说的是。”仆役们想想觉得也是,纷纷欣喜而去。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
朱厚现在感到非常的气愤,登基为帝时的喜悦心情荡然无存,即位来的六天,朱厚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扯线木偶一样,什么事情全由朝臣做主,自己只负责用印盖章。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让朱厚心里十分不舒服。
特别是在今天,朱厚向朝臣提出要给兴王与王妃上尊号。但得到的结果却让朱厚怒火中烧,按照内阁大学士杨廷和、礼部尚书毛澄的意思,朱厚自己宜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王妃,对兴王和兴王妃一律自称侄皇帝。同时建议把益王地第二子朱厚炫,继兴献王后,袭封为兴王。
这样的安排,就等于将兴王惟一地儿子朱厚过继给孝宗为子,而正式成为正德皇帝的弟弟,以继承皇位。再将益王的儿子朱厚炫过继给兴王继承兴王位,听到这个安排,朱厚当时地差点就与朝臣翻脸。但多年的王家礼仪教育让朱厚强行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只有淡淡地吩咐道:“事体重大,再讨论说来听。”说完退朝而去。“黄锦,他们居然让朕更易父母,真是太过份了。”朱厚脸色极差,语气十分恶劣,非常不满意今天朝臣的提议。
“皇上息怒。”黄锦侍在一旁惴惴不安的劝慰,却不敢对朝臣有任何评论,黄锦记得非常清楚。刚进宫的那一天。礼部官员就对他和崔文提出警告,进宫后只有尽心服侍皇帝。其余关于朝政的事情一律不许干涉,不然刘瑾就是他们的先例。
“黄锦,你说朕该如何应对?”朱厚感到非常地茫然,整个宫中也只有黄锦是自己的人,其他宫女太监都让朱厚非常疑心,不敢信任他们。
“奴婢不知,请皇上恕罪。”黄锦脸色顿时白了,连忙跪下说道,心有余悸的警告还未从黄锦心中淡化,现在朱厚这一问,黄锦如何敢胡言乱语,况且以他现在地见识,还真没有办法应对这种问题。
“起来吧。”朱厚淡淡吩咐道,心里也懊悔怎么会询问黄锦这种问题,前朝刘瑾之祸自己应该牢记于心的。
“谢皇上。”黄锦小心翼翼的起来,偷望了朱厚一眼,然后轻轻提醒说道:“皇上,奴婢虽然不知,但袁大人应该明白如何处理吧。”
“袁宗皋,他也没有办法。”朱厚无奈说道,在太和殿议事的事情,根本没有袁宗皋说话的余地,无论是威望和资历袁宗皋都没法和内阁大臣们相提并论,更加不用说要出来反驳大臣们的意见了。
“袁大人不行,不是还有张……典簿吗?”黄锦语气轻微的说道,说完之后忙垂头看地,心中惶恐不安起来,谁知道皇上现在是什么心思,一路上都没有理会张信,难道他真的生气了,不想再见到张信?其实黄锦也不想提张信的,但想起张信在王府时对自己地照顾,以及提议自己随皇上进宫,黄锦觉得自己应该回报他。
“黄锦,宣他来见朕。”
听黄锦提及张信,朱厚心中有股说不出地滋味来,在他心里终于有个难解的心结,但想起张信在兴王府两年来地所作所为,朱厚决定把张信找来,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皇上,奴婢不知张典簿在何处。”黄锦心中一喜,但马上迟疑起来,进宫之后根本不知道宫外的事情,张信现在身在何处,黄锦还真不清楚。
“去袁大人那,他肯定知道。”朱厚随意说道。
而事情却出乎朱厚的意料,黄锦从袁宗皋那回来后,却没有张信的消息,这几天袁宗皋忙着接任吏部职务事情,也没有时间处理其他事情,所以没有留意张信的去向。
“皇上,陆千户也不知道张典簿的下落。”再转一圈后,黄锦回宫复命道。
“给朕去找。”朱厚真的生气了,热血上升到脸部,显得非常激动。
“启禀皇上,据奴婢的猜测,张典簿的下落应该要去询问礼部的官员。”黄锦俯首听命后,向朱厚说出自己的猜测,与其漫无目的的找,还不如锁定一个目标。
“什么意思。”朱厚冷静下来,淡淡的问道。
“与皇上一起进京地尚有几名仆役。是由礼部安排他们去向的,张典簿应该也在其中。”黄锦小心汇报道。但也不怎么肯定。
“哼”
朱厚莫名其妙地冷哼一声,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安定下来,恢复淡然的模样。吩咐黄锦说道:“让陆松到礼部询问一下,然后召他来见朕。”
皇帝的旨意谁人敢违逆,陆松接到命令之后。二话没说直接杀到礼部,在礼部官员诧异地目光中打听到张信的下落,然后在礼部一个小吏的带领下,拐弯抹角来到一个偏僻地驿站里,总算见到张信本人了。
“陆千户大人,恭喜高升。”张信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前来可是准备邀请我们一同去参加庆贺宴会的。”
陆松上下打量着简陋无比的驿站。心里也不禁有些生气礼部居然这样对待王府的旧人,听到张信的调笑,陆松心情舒畅微微一笑。对张信说道:“张典簿,皇上召见。”
进宫面圣并不件简单地事情,经过重重的检查,进入宫门之后,再由黄锦的引领下,到达皇帝居住地地方乾清宫,乾清宫大殿正中,设屏风、宝座、御案于平台之上,而朱厚正坐在宝座之中。
“臣参见吾皇万岁。”张信身为王府典簿。官居正九品。按理说可以称臣了。
“免礼,平身。”朱厚脸上飘过一丝喜色。但马上恢复平静,随后挥手示退左右宫女太监,只留下黄锦一人在旁服侍。
“谢皇上。”道谢之后,张信乖乖的站了起来,后退在一旁,皇帝面前根本没有他坐的地方,况且张信已经考虑清楚,既然已经来到京城,在这个未知的环境之中,也只有紧紧的跟随朱厚,才能保证自己的身家性命,不然其他都是扯淡。
只有死过一次日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张信可不再希望无缘无故再把小命给弄丢了,特别是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候,皇帝身边可以有忠臣、直臣、奸臣、佞臣,但绝对不可以有知己朋友,至朱厚登基那天起,张信已经深深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做,眼前高高在上的朱厚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