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了。却不知道大人准备如何处置苗茂一干人等。”王杰点头称是。自然不会露出激愤地表情。也非常理解张信为何这么做。说到底。如果没有张信在前撑着。自己肯定不敢查这种案子。
“这时候朝廷诰令应该已经传到江南。我没有离开江南。成为钦差大臣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下去。”张信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一凝。透出一股杀气。淡声说道:“苗茂等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不杀之难以服众。传我之令。明日午时在城南将苗茂等人斩首示众。以正国法。”
“卑职领命。”王杰拱手说道。
“了结这事后。将这个消息连同苗茂等人地罪状通传江南各府。以儆效尤。”张信吩咐说道。让某些人有所警惕也是件好事。免得他们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摭天。
事实证明张信的估计还是不够准确。还没有等朝廷的邸报和常州府的事情传出。张信成为巡视江南钦差大臣的消息。已经从京城通过某些渠道迅速传到一些人的耳中。正当他们惊奇未定之时。常州知府以及下属知县被张信斩首的消息又传扬开来。这下子江南官场彻底沸腾起来。
咒骂声。埋怨声一片。心虚之人自然非常紧张不安。纷纷找人打听具体情况。或者想方设法怎么应付张信。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商议出一个结果来。有些人就发现。自己治下地府县忽然出现一些莫明其妙的人。
这些人或者三五成群。或者七八个人结伴而行。出现的时候都是骑着高头大马。衣服异常的华丽。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百姓。到地方后也不进城。总是到一些乡间田里受灾现场去。有时候还掏出纸笔写写画画的。偶尔还会询问当地百姓几个问题。
一般都是家中受灾情况怎么。衣食可是足够。有没有死伤者。若只是诸如此类的问题官员们也不太过在意。可是他们最后还会问到。受灾时官员出现没有。或者事后有没有安抚民心救济百姓之类的敏感话题。
这下子只要不笨的官员。都明白这些人来意肯定不简单。有几个性急的官员派些衙役家丁去阻截盘查。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予以理睬。见到有人来后。直接越上骏马。扬鞭奔驰而去。有时候因为地形原因走不了。干脆直接把刀亮出来。杀气腾腾的着那些家丁衙役。
那些衙役平时吓唬下百姓还行。真要他们舞刀弄剑地。那战斗力自然是极差。一个人他们兴许还能对付。可是人家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面露狰狞。手执利器地骑马奔过来。只要是机灵人。都会知道这些人惹不得。根本不用他们威胁。衙役们已经知机的闪开一条路。
这些人猖獗地行为持续几天后。联想种种消息情报。机警的官员已经明白他们的身份。除了奉旨办差的锦衣卫。谁还敢这么嚣张的行事。风风火火。毫无顾虑。哪怕没有穿飞鱼服还是那么招摇。似乎害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似的。
消息传出后。只要有脑子还会思考的官员。应该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须臾之间。江南沿海地区的各个受灾府县官员。纷纷跑到受灾地区。救济灾民安抚人心。有时还会拉着灾民的手悲天悯人的做自我检讨。最后誓言旦旦的保证一定善待灾民百姓。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的。百姓们心中虽还有疑虑。但是到手粮食和药材总不会是假的。哪怕还会想这么多。纷纷欢呼雀跃的大叫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清官、好官……
百姓的拥护让官员们喜上眉梢。不过飘飘然过后。官员们清醒过来。知道能否保住自己顶上乌纱的并非这些百姓。而是钦差大臣张信。但是让官员们感到不解的是。自从处理完常州府的事情后。无论官员们怎么费心打听。都找不出张信的具体行踪。
当然。具体行踪不清楚。可是还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的。官员们也知道张信现在大概是在松江府地境内。将这个情况推算出来后。其他府县的官员松了口气。而松江府上下官员却如临大敌。最害怕张信听到一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不约而同向各路关卡差役下令。让他们密切注意过往来人。只要发现异于常人的队伍。立即向上级汇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松江府的官员们也只能屈尊降贵。亲自上山下乡为灾民们排忧解难了。
官员们十分不理解张信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亮出自己的身份让大伙尽心服侍岂不是更妙。难道真的准备对官员们赶尽杀绝不成。想到这里。官员们愤愤不平之余。也感到有些惴惴不安。更加卖力的救济灾民来。
松江府海边。海浪潮起潮落。波涛汹涌澎湃。一浪接着一浪打在海边的岩崖上。激起丈余多高的浪花水雾。海潮退去。大海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大人。前面不远处就是金山卫了。”感受着潮湿的海风。远观遥不可测的大海。王杰心中涌出一股豪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心情后。王杰指着前面的一座建筑说道。
“去看看吧。不知道卫所里的军户撒走没有。”张信微笑说道。敏捷的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悠悠的朝前面走去。
“大人不准备再隐藏身份了?”回首四顾之余。王杰好奇询问道。
“刚才路过前面小镇关卡时。从那差役惊喜交集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已经猜测出我的身份。况且朝廷的诰令已经下来。官员们早就有所防备。再瞒下去也没意思。”张信不置可否的说道。(
正文1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血光
金山卫,隶属松江府华亭县内,明洪武十九年在华亭县的筱馆镇筑城建卫所,以防御海上倭寇侵扰,因与邻近海中大小金山相对,故名金山卫,建筑之初有重兵驻扎,作为保卫南京的屏障,可是自从迁都北京之后,金山卫已经沦落成为一个普通的驻军卫所。
张信一行人走了约百多步,就来到金山卫的驻地,这里是一座小城,城呈正方形,周长约十二里,高约三丈三尺,看起来还算结实壮观,起码在能在风潮海浪中屹立百多年而不倒,说明这这座城池在建筑的时候,并没有偷工减料。
“大人,军卫已经撒去,如今城中空荡无人。”一个锦衣卫拱手说道。
“海潮平息这么久了,这些军户居然没有返回驻地。”张信皱起了眉头,虽然知道大多数军卫制度已经败坏,但是起码要要撑个门面啊。
“据城中房屋的灰尘薄厚程度判断,金山卫已经有大半个月没人居住了。”锦衣卫恭敬说道。
“大人,海风颇大,不如时城中休息一会吧。”王杰提议说道。
张信摇了摇头,指着前面说道:“那里似乎有个村子,我们过去看看吧,不知道村中是否还有留下的百姓。”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拥着张信慢慢的向前面行去,走了约数百步,村子的面貌显露在众人的面前,从地上残留的地基可以判断,这里原本应该住着三十来户人家,不过显然是经过风潮摧残。木质结构的房顶已经全部被摧毁,砖瓦残片散乱在四处,有些甚至只能看到打桩留下地坯石,泥砖瓦片已然被大风刮走。或者随浪水一同被冲刷到大海之中,真可谓是举目疮痍。
“大人,这里已成废墟,想必村中百姓也离开了。”见到张信的心情有些不好,在村子中焦急转悠。似乎有寻找些什么,王杰也不好说安慰之言。只好在一旁提醒起来。
张信轻轻叹气,片刻之后收敛心情,拧头询问起来:“王杰,各地官衙的赈灾情况怎么样。虽然朝廷已经下令先让他们开仓放粮,但我着实不放心那些官员。”
“兄弟们已经按照大人吩咐,在各地察视灾情时,故意暴露身份,让官员们有所警惕,如今他们都在尽心的救济灾民,深怕大人突然出现。”王杰微笑说道。
“他们不过是在装模作样而已。不知道有几人是真心实意地。”张信脸上有些不屑。
“其实凭着兄弟们收集而来地证据。大人完全可以将这些人治罪地。”王杰说道。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张信要放那些官员一马。在常州府杀了苗茂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参我骄纵粗暴。不经朝廷三司审讯。就擅自斩杀朝廷四品大员。想必这些奏折已经在进京地路上。或者有些已经到皇上龙案之上。”张信蔑视说道。
“大人依法行事。岂容这些小人诋毁。皇上明察秋毫。必然明白大人苦心地。”王杰表明自己地态度。不过也知道张信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这样做地。
“杀了这些小人虽然可解一时之恨。不过对江南灾情毫无帮助。将他们拿下后。让谁赈济灾民啊。虽然说朝廷想下放为官地闲职官员多如牛毛。可是灾民可等不到他们地到来。所以我暂时放他们一马。权当废物利用了。”张信微笑起来。言下之意。摆明是想给那些官员一个希望。然后再秋后算账。让他们从天堂跌落地狱。
“大人高明。”王杰奉承说道。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这里没有什么好看地。到附近转转吧。如果我没有料错地话。再过不久。华亭县地官员也应该赶到这里了。让他们劳累跑下也是好地。”张信轻轻一笑。随意对准一个方向。毫无目地地漫步起来。
村子附近随处可见大风潮过后的景象,腰围粗的大树拦腰折断,青草植被也全部不见踪影,只留下光秃秃地山丘土坡,或者一道一道地风沙痕迹。
“秋收将至,而百姓的粮食庄稼全部毁去,想再播种已经太迟了,不知道他们如何度过年关。”看着脚下**地田地,张信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王杰沉默不语,这种治世安民地大事轮不到他来考虑,他只要保证张信的安全,尽职尽责完成张信交待下来的任务即可。
望着潮起潮落的大海,张信也随之苦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这种事情自然有朝廷大臣们安排处理,自己只要再监督江南官员一段时间,等朝廷派人来接替自己,那就可以起程回京了。
“大人,海边似乎有艘小船驶了过来。”一个负责警戒的锦衣卫提醒说道。
“大概有十多个人,手里还拿着鱼网,似乎是外出打鱼归来的渔民。”王杰凝目一看,马上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渔民?”张信有些疑惑,得到王杰的肯定后,也没有太过在意,反而露出喜色:“都接近午时了,大伙都没有进食,要不过去向他们买些海味,再拾些柴火,我们来个烧烤鲜鱼,你们觉得如何?”
虽然口袋里还有不少干粮,可是有肉在前,谁还希望啃面饼馒头啊,锦衣卫们自然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非常感激张信能体恤下情,既然意见达成一致,张信也没有再做耽搁,挥手招呼众人快步前进。
没过多久,众人就来到海边,而这时小船已经依靠到海滩之上,那些渔民正忙着将船拖上岸边,忽然有一个人察觉到众人的到来,连忙向提醒同伴,这些人立即警惕异常的看着张信等人,特意是注意到王杰他们身上的腰刀后,连忙后退几步回到船上。
张信以为这是渔民见到陌生人之后正常反应,不由停下脚步,正欲微笑的向他们打声招呼,好道明来意,没有想到却听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只见那十几个渔民,手执刀枪,面露狰狞疾步朝他们奔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王杰大呼一声,拉着张信后退几步,顺手拔出腰刀,护在张信面前,其他锦衣卫的反应也不迟,在那些人奔过来时,也纷纷抽出刀刃,根本不用王杰吩咐,立即迎了上去。
“砰砰砰砰。”
一阵兵器交加的声音开始传来,锦衣卫们和手执兵器的渔民战成一团,厮杀暴喝惨叫声混杂,血肉横飞。
“你们几个留下保护大人。”王杰好久没有遇到这种场面了,不禁有些热血沸腾起来,把两个锦衣卫扯到张信面前,自己挥手扑身而去,顺手将与锦衣卫们纠缠的一人斩伤。
这些锦衣卫可是陈寅陆松精挑选的,都是身强力壮,武艺超群之辈,最重要的是都是见过血的,有与匪徒搏杀的经验,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缓过来之后,区区的十几人渔民,他们还没有放在眼中,见到王杰都扑下来了,心中自然一急,不再与人纠旋,拼住负伤的危险,挥刀向敌人砍去。
然而那十几个人身手似乎也不弱,听到同伴的惨叫声后,更加激起心中的血性,怒吼一声,勇猛上前拼杀起来,可是整体而言,依然处于下风。
这十几人的首领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情况,抽身离开面前的战阵,避开一个锦衣卫的劈砍后,扯高嗓子在声叫喊起来,可惜声音带着浓重的乡土韵调,众人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认为他见势不妙,准备逃走。
不过众人却猜测错误,听到首领的指示后,那些人纷纷冒着被砍杀的危险,也随之抽身后退,虽然有人因此负伤,不过都咬牙忍痛聚在一起,然后快速按照一定的阵形,再次向锦衣卫杀去。
“兄弟们,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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