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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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臣-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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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侍读,实不相瞒,今日我们二人确实是有事相求,但却不知如何开口。”陈寅满脸羞愧说道,显然非常情真意切,把向陌生人求助的羞涩表现得淋漓尽致,陈寅与张信加起来只不见过两次,说是陌生人也是可以的。

“什么事情,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张信非常干脆说道,其他人都是**语言的高手,当然明白张信的意思,你们说是一回事,至于帮不帮那又是另一回事。

“张侍读,相必你也知道,朝中百官从来就看我们锦衣卫不顺眼,而且由于钱宁江彬之事,锦衣卫的处境更加艰难,现在又风传朝廷准备裁减锦衣卫,并非我们兄弟二人贪图富贵,只不过想到锦衣卫数万兄弟日后地生活,只有厚颜向张侍读求助了。”陈寅慷慨激昂的说道,脸上充满义无反顾的表情。

“那你想我怎么帮忙?”张信微笑说道:“怎么说内帑之事锦衣卫也从中帮助过我,我可不能忘记这个人情。”

“陆千户常言,张侍读取足智多谋,还请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陈寅委婉的说道,总不能直白说要人家在皇帝面前说好话吧。

“我还以为你们让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为你们求情呢。”张信似乎玩笑般地把他们的心思道破,让陈寅、王佐两人心中尴尬不已,但丝毫脸上却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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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分忧

两人毕竟是久经历练,朝廷百官的讽刺与百姓指骂都丝毫不在意,怎么会因为张信这一句近似玩笑的话所动容,厚脸皮就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直追唾面自干的境界。'醉''露''网'

“皇上日理万机,我等怎能因为些许小事而烦劳打扰。”王佐恭敬的说道:“还请张侍读予以指点。”

“锦衣卫啊,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我能有什么办法。”张信摇头叹息道:“你们的名声都坏在钱宁江彬这样的人手里,皇上在湖广时就你们非常不耻。”

张信也不介意说实话,反正这是实情,谁都知道的锦衣卫行事风格,哪怕在锦衣卫中也有好人,但世人也不会相信的,反而怀疑这是否虚情假意,另有阴谋诡计,百年来积累的恶名实在是难以改观。

“张侍读,锦衣卫的名声怎么样,我们知道得非常清楚,啥也别说了,求您给我们指条明路吧。”陈寅心中有数,如果得不到皇帝的信任,听从朝廷百官的意思整顿锦衣卫,那随时有可能整顿到自己头上,荣华富贵不用提,身家性命能否保住也是个问题。

这并不是陈寅在做贼心虚,朱厚即位数月来,在正德朝威风凛凛,赫赫有名的权贵,逐一被收押入牢听候处理,而且还有东厂与二十四衙门的例子在前,被蒋冕整治之后,许多权势太监脑袋不保,陈寅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你们所说的事,其实我也知道,内阁大臣们已经在着手收集材料。即日准备向皇上弹劾锦衣卫枉法之事,袁学士曾经和我说过这事,看在陆大人的面子上,我提前与你们打个招呼,回去之后做好准备吧。”张信抿口茶,淡淡说道。

听到这话,陈寅、王佐脸色一变,这回可是真正的吃惊。虽然心里清楚有这回事。但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难道事情就没有转机吗?”陆松询问道,虽然不担心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但怎么说自己也是锦衣卫中人,现在有人要动锦衣卫,陆松心中也不是滋味。

“内阁大臣与朝廷百官联名向皇上施压,加上皇上心里也对锦衣卫抱有成见。整顿锦衣卫那是必然之事。”张信淡淡笑道。谁叫锦衣卫人缘这么差,在朝中根本没有人为其说话。

“那皇上地意思是?”王佐小心的询问道,朝廷百官有什么意见无关紧要,主要的是皇帝有什么想法。

“皇上还没有决定。不过听袁学士说,内阁的意思是锦衣卫冒名充数之人太多,耗费银饷暂先不说,而且经常有不法之徒扰民生事,必须严整,要裁革三五万人。”张信似乎很无奈的摇头叹息说道:“你们自求多福吧。”

“张侍读,我们锦衣卫全员不过是七八万人而已,现在要去掉一半以上。那还让锦衣卫的兄弟们怎么活啊。”陈寅这时真的打算痛哭流泪。

“到这个时候你们还牵挂兄弟情宜?”张信冷笑讥讽道:“自身都难保。还想保别人?”

张信的冷嘲热讽让陈寅与王佐心里傻了眼,本来还想装可怜争取同情地。怎么这人这般冷漠无情啊,但事情都到这地步,也只有继续装下去,就算他真地是铁石心肠,也要感化他,给他个好印象。

“张侍读此言差矣,锦衣卫上下如同弟兄一般,承蒙兄弟们的信任,把身家性命以及前程托付与我们,我们纵然舍去这身荣华富贵,也要给兄弟们一个交待。”王佐大义凛然说道,而陈寅也在一旁大加附和起来。

“张侍读,难道你就不能出手相助一回?”陆炳似乎被感动了,给两人说了句好话:“毕竟两位大人是为下属着想,并非为一已私利才向您请求的。”

“莫要为难张侍读,毕竟这都是锦衣卫之事。”看了眼装腔作势的两人,陆松也决定给他们个面子,开口假意说道:“张侍读若是没有办法,那也是无奈之事。”

“并非是我不想帮忙,而是到如今他们也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之处,这叫我如何向皇上开口啊。”张信无动于衷说道:“只要一天他们没有认清事情根源所在,皇上早晚会同意朝臣们的意见,对锦衣卫进行清整的。”

经过张信这么提点,几人这才想起皇帝似乎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对锦衣卫进行整治,那张信言下之意是,事情真地还有转机,只不过问题出在陈寅与王佐两人身上。

“请张侍读不吝赐教。”苦想半天毫不无获,陈寅与王佐只有再次向张信求教了。

“听闻两位大人两次三番通过陆千户求见皇上,皇上却置若罔闻,可有此事?”张信淡淡说道。

“确有此事,我俩至今仍然未曾目睹圣上龙颜,心中惶恐不安之极。”陈寅苦笑道,脸色显得很苍白,如果不是这样两人怎么会向张信苦苦哀求,就是因为皇帝屡不召见,两人心中充满恐惧,根本猜测不出皇帝地心思。

“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张信冷冷问道。

“天威难测,我等愚昧,不敢胡乱猜测皇上之意。”王佐恭敬说道,主要是左思右想都揣摩不出皇帝的心思是怎么样的,若是厌恶两人,两人恐怕早就被除职下狱,若是觉得两人还有用,那为何屡屡拒绝两人的求见,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地同时,在没有弄清皇帝的心思时,两人的心始终不能安定下来。

“这里没有外人,把你们的猜想说出来。”张信语气带有吩咐的意味。

“可能是由于朝廷百官与京城百姓对锦衣卫非常痛恨,所以皇上才……。”面面相觑之后,陈寅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两人显然是豁出去了。居然敢在背后议论皇帝。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明白皇上的意思。”张信摇头叹息道:“亏你们还是锦衣卫地首领,居然连锦衣卫地宗旨都记得干干净净,也怨不得皇上把你们冷置。”

“锦衣卫地宗旨是什么?”陈寅自言自语道。

“效忠皇上。”王佐毫不犹豫的回答。

说完两人盯住张信,想知道自己地回答是否正确,而陆松、陆炳也好奇的望向张信,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们所言虽然正确,但是还不够透彻。”张信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但还是不满意。

“请张侍读指点迷津。”势比人强。两人不得不低头求教。神情诚恳之极。

“锦衣卫身为皇上的亲卫,并不是要对天下万民或者朝廷百官负责,只须要对皇上一人负责即可。”张信冷漠说道:“可惜你们没有认识到这点,在皇上即位之时,没有及时向皇上表示忠诚,事后也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总是想通过其他人向皇上述说自己之苦。希望得到皇上地同情谅解,却忘记皇上只须要你们地忠心即可,其他事情根本不在意,你们这样做反而让皇上心生疑虑。认为你们两人肯定是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敢光明磊落的求见,虽然如此,但是皇上还是几次给你们机会,希望你们能醒悟自己的失误,不过事实证明你们两个根本没有领会皇上的意思,再次犯下同样的错误。”

张信这番话让王佐与陈寅两人额角直冒汗,心中充满悔意。事情就是如此简单。直接求见皇上,向皇上表明心迹即可。为什么他们还要多此一举,总是拐弯抹角的让人带话,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做贼心虚,行为根本不是诚心诚意地,犯下错误并不可怕,最可怕地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屡教不改。

“多谢张侍读指点,我们知错了。”陈寅、王佐真心谢道,如果不是张信点明,恐怕他们两人还会继续这样错下去,直到再也没有机会犯错为止。

其实也怪不了两人,当钱宁江彬被捕之后,锦衣卫气势极度低落,上下人心浮动,倍受朝廷百官与京城百姓的责斥,同时也不知道新君如何看侍他们,所以就一直在观望之中,直到皇帝即位月多,两人才醒悟过来要向皇帝表示忠心了,但心里却充满彷徨,只有通过陆松间接向皇帝表明心迹,在没有得到皇帝回应的情况下,两人的心里更加惶恐,思维也随之陷入误区,所以才屡次犯下同样地过错。

“既然如此,那你们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做了吧。”张信点头微笑道,如果还不明白,那他们真的不用在锦衣卫里面混了。

“明日我们就亲自求见皇上,向皇上表明我俩忠心之情。”陈寅语气坚定的说道。

“再求皇上饶恕我们的过错。”王佐随之赞同说道。

“就这些,没有其他了?”张信眨眼问道,看来是自己高估两人的智商了,居然还不明白怎么才能把事情做得最好。

“还有什么啊?”陈寅疑惑的问道,完全没有往日的精明强干之色。

“还请张侍读再次赐教。”还好王佐没有彻底糊涂,知道张信这样问肯定别有用意,也懒得细想,直接求教起来。

“朝廷百官都已经准备弹劾锦衣卫,你们就不能想办法自救,难道还想让皇上替你们分忧不成?”张信责斥说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卑职不敢。”经常都说要为皇上分忧,现在倒过来说,两人可不敢承受这个罪名,而且还对张信地斥责没有任何异样,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地事情。

“不知张侍读可有对策?”久不作声的陆松询问道,这件事情怎么说也与自己息息相关,陆松也不能再作壁上观。

“谈不上对策,只不过有一点心得而已。”张信胸有成竹地说道,让其他几人心里安定许多,在不知不觉中,几人心里已经认为张信可以轻易解决这个问题。

“在我想来。朝廷御史弹劾锦衣卫无非是军纪军政败坏,营中存在占役、虚冒及舞弊的行为,其他事情决然不敢提及。”张信分析道,这是毫无疑问的,锦衣卫地行事都是遵照皇帝的旨意执行,如果在这方面作文章,那岂不是在说皇帝的不是,御史言官就算有这个胆量。也没有多少大臣会支持。

“张侍读。占役虚冒的事情在京城各大营卫中屡见不鲜,也不只是我们锦衣卫而已。”虽然赞同张信的意见,但陈寅还是忍为自己辩解起来。

明朝的军事机构几经调整、变革才固定下来,设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互不统辖,分别管理京师及各地卫所和都指挥使司。卫所军是明朝的常备军。按卫、所两级进行编制。

卫所军士别立户籍,称军籍,民户有一丁被垛为军,他的一家便永远充军。住在被指定地卫所,在卫军士除本身为正军外,其子弟称为余丁或军余,将校地子弟称为舍人,壮丁死亡或老病,便由次丁或余丁替代,如果卫所军士一家已全部死亡,那就必须到原籍勾取族人顶丁。这便是所谓的勾军。而执行此项公务的称清军官,所以清军与勾军经常并提。简称为清勾,勾军随之形成制度。

然而,清军、勾军制度的实施,非但不能足军,反而扰害百姓,弊端百出,明代军士地位十分低下,人耻为军成为当时人的普遍认识,明中期以后,军士的地位更是每况愈下,卫所军士逃匿日多。

面对这种情况,卫所地长官也没有办法,为不不让皇帝怪罪,只好找人来滥竽充数,所以占役,虚冒军职地事情才越来越多,屡禁不止,况且这种事情在军中早已经习以为常,受到这样的指责,陈寅与王佐觉得非常冤枉。

“正是如此,文官们更加可以名正言顺的以除弊政为借口,裁革锦衣卫。”张信淡然说道:“而且可以让天下人信服。”

就是光明正大的报复锦衣卫,锦衣卫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因为这是利国利民地好事,皇帝也没有道理会拒绝。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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