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后已经行将就木,太妃现在才是这大胤宫的话语人,皇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皇上!您脸怎么了?”荣寿这时候才发现卫壤右边脸上四道血印子,像是被人攉了一巴掌,尖利的指甲划伤所致,荣寿惊道,“太妃打了皇上?”
太妃可是皇上亲娘,太妃怎能动手打皇上呢?
荣寿觉得太妃过分了,一点不念母子情分。
太后都不曾动过皇上一指头呢。
荣寿心里也觉得,太后对皇上远远要比太妃对皇上好,皇权就不说了,皇上毕竟太小,太后执掌朝政大权,至少皇上是无忧无虑的,比现在要开心的多。
“呃,皇上,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如今可是禁地,不能随便来。”荣寿扯了扯卫壤袖子。
卫壤眼睛红红的,撇了嘴哭道:“荣寿,我想念母后了。”
“啊?”荣寿忙掩上卫壤嘴,四下看看,小声说:“不能想。皇上就是心里想太后,嘴上也不能说出来,太妃要知道,指不定怎么气皇上呢。”
卫壤咬了嘴唇,索性上前,喝道:“开门,朕要进去看母后。”
守门的两个侍卫看见他,不由得面面相觑,双双跪地:“皇上,太妃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违令者杀无赦。”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可是皇上,当今天子!”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荣寿怒骂。
侍卫犯难,“太妃说了,尤其是皇上,不准入内探视,否则小的们人头不保。”
卫壤说:“好吧,你们不准我入内,我就翻墙进去,我要摔死了,你们将我尸体送还给太妃就是,记得替我转告太妃:生恩不如养恩大。”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小皇上。
两个侍卫纠结了一阵,最后互看对方一眼,侍卫甲上前开了锁,“皇上,请。”手中长~戟相互敲了对方脑袋一记,两人双双倒下,这样子太妃就不会杀他们头了吧。
“多谢侍卫大哥。”卫壤没想到两个侍卫能做到如此地步,拱拱手表示钦佩,进去了。
荣寿抚了抚脑袋,别说长~戟敲脑袋那一下,就是指头弹一下,他都觉得疼。
“你们俩今儿在皇上面前可是长脸了,话说,好歹留个名字再昏呀,俩笨蛋。”荣寿越过二人,进去了。
两个侍卫睁开眼睛偷看彼此一眼,眨了眨眼睛,敢说他们笨蛋?他们吃的盐巴比荣寿吃的米都多,这一招是驸马爷昨天教他们的,屡试不爽,居然把皇上和荣寿给骗过了。
如今的甘泉宫已经今非昔比,区区数日时光,甘泉宫比之以往要萧条许多。
卫壤一路过来,一个宫女都没看到,恰值夜幕降临,黑漆漆的,甘泉宫比寿安宫大了三倍不止,卫壤越往里走,就越是害怕。
荣寿亦然。
扶了卫壤手臂,心里害怕的很,甘泉宫死的宫人不在少数,不知道暗夜里有多少冤魂出来索命,两人挤挤挨挨一路小跑进去。
所幸,太后寝宫亮着灯,卫壤说:“你在外面把风,我进去看了母后很快就出来。”
荣寿怕得要命,拉着卫壤手直摇头。
“好吧,跟朕进来,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嗯。”荣寿心里有些感动,重重点头。卫壤说完率先进去了,荣寿还在感动,慢了半拍才进去,荣寿趴在门缝向外张望了下,见没什么异常,荣寿将门关上,转身。
眼前突然出现一身穿白衣,披散着长发的女鬼,吓得荣寿跳将开来,喊:“鬼啊!”荣寿嘴被人堵上了。
“你喊什么?”女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卫瑟撒手。
荣寿这一吓非同小可,只觉得裆下一热,稀稀拉拉淋了一裆。
卫瑟闻到一股尿骚味儿,捏了鼻子就骂:“平日里还号称皇帝身边第一人呢,要不要这么没出息,这都能吓尿。”
荣寿抽抽搭搭的哭了,唤:“公主——”人家已经很没面子了耶,丢死人了。
“好了,好了,等着。”卫瑟去翻了一身宫女服出来,抛给荣寿,笑道:“我只找到这个,委屈荣公公将就换上。”
“啊?”公主让他穿宫女服?他情愿穿湿裤子。
“啊什么啊,有的换就不错了,大晚上的,又没人看见。”卫瑟抬手就去敲荣寿脑袋,荣寿衣裳捂头,跑到偏殿去了。
“皇姐,你又捉弄荣寿。”卫壤叹气。
卫瑟说:“我在这里都快闷坏了,你们今儿才来?小没良心的。”
“门口有侍卫把守,我进不来。”
卫瑟说:“你是皇上,你得拿出皇上的气势来。”
卫壤委屈的很:“他们全都欺负我是小孩儿,我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呀。”北海皇叔对他向来阳奉阴违,除了苍梧皇叔,压根没人听他认真说话好吧。
“唉,你这皇帝做的也是够累。”卫瑟幽幽一叹。
“皇姐,母妃越权把阿奴关进大理寺,我想救她,可我无能为力。”卫壤直到此刻方发觉权力的重要性。
卫瑟半晌凝眉不语。
“皇姐,你怎么了?皇姐。”卫壤摇摇卫瑟衣袖,卫瑟回神,“你可知阿奴一旦放出来,后果会如何?”
“皇姐为何也这般说?”母妃这样说,皇姐也这样说,她们曾经不都处的挺好的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还落井下石呢?卫壤有些看不明白了。
卫瑟说:“阿奴一旦放出来,犹如猛虎归深林,再无人能制约他。”放细奴出来,邹玄墨想篡位轻而易举,不放细奴,她心里又会不安,身为大长公主,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可是阿奴一日不得自由,我心难安。”卫壤苦了脸。
“我的傻皇弟,天下汇目前来说是为荣荻所得,这也是你眼中仅仅见到的明路财富,还有些你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地下钱庄,产业,邹十三和笪生给他的子孙后代留下的财富又何止天下汇?父皇当年为了得到邹家的财富,没少花心思,还不是竹篮打水,人财两空。”
“皇姐说得这些道理我都懂,我只知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去抢,一旦抢了,那和强盗有何分别?”
“你这样认为?”卫瑟惊骇于卫壤之言。
“嗯,倘若苍梧皇叔有意那个位子,我自会禅位于他,正所谓能者居之,苍梧皇叔人心所向,我做皇帝做得如此窝囊,还不如换皇叔做皇帝来得痛快,邹十三当年不就把皇位让给他兄长了,如今我再还政邹十三的后人,这也无可厚非呀,从此我也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乐得逍遥自在。”
“皇弟,你!”
“《大胤。本纪》中我最佩服的就是启隆帝卫昔,不,确切的说,是邹十三,他能将皇位说让就让,图的无非就是逍遥二字,与心爱的女子从此远遁朝堂,归隐田园,他这种豁达胸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启隆帝病危曾明令传位于他遗落民间的儿子邹贞观为下任储君,就是想还政邹十三,只可惜邹十三早已病故,蒋皇后不仁,派人刺杀天下汇大当家邹贞观于东昌郡,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卫邹两姓从此结下仇怨。
邹贞观之母笪生,那时已垂垂老矣,痛失爱子,带病之身夜闯玄天观,责问将养在玄天观的启隆帝为何要害了她儿性命,启隆帝适值弥留之际,话已说不完整,只给了笪生一本由自己亲手所著的手札《玄天观主。笪生传奇》,并附赠笪生另一块虎符留保防身之用,当日,启隆帝与笪生相继卒于玄天观。
据史官记载,启隆帝当时脸上是带着笑意阖眼的,只因他死在了自己一生最爱的女人怀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启隆帝死前还能得见笪生一面,心中欣慰,也算瞑目了。史官在《玄天观主。笪生传奇》一书后的空白页又补了后记一章,由此,《玄天观主。笪生传奇》一书终归完整。
听卫壤说得头头是道,卫瑟惊问:“你如何得知这些?《大胤。本纪》我看过,根本没你说的这些。”
卫壤说:“北海皇叔中秋夜宴醉酒,身上掉下一本书,恰巧被我给拾了去,正是当年蒋皇后下令焚烧的《玄天观主。笪生传奇》,我读了好几遍,总算明白了百年前邹卫两家始末,故而才请北海皇叔代我亲迎苍梧皇叔回朝,苍梧皇叔做了皇帝,那他手中持有的财富不都属于朝廷,我比父皇聪明多了,我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皇叔的财富,还落得一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怎么说都是我赚了。”
“你小子想得倒美!”
卫瑟一直奇怪,北海王凭什么迎邹玄墨回朝,原来是受了这小子的诏命,而这小子之所以迎邹玄墨回朝,一切皆因北海王醉酒遗失的那本手札,话说北海王这书遗失的很是时候。
“皇姐,你不是和阿奴一向交情最好么,你难道眼睁睁看着细奴身陷囹圄而不救?”这不像皇姐的一贯作风。
“阿奴是影卫指挥使,单就这一点,她就脱不了干系。”卫瑟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陷入沉思。
卫壤说:“只要母后一句话,阿奴就可得救。”
“母后中风,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口。”
“御医也没法子?”卫壤问。
卫瑟说:“别说御医,神仙来估计也无计可施。”人到中年,身体各项指标都不行了,母后又是个劳碌命,执政大权在握,劳心劳力,邹玄墨被北海王亲迎回朝,母后受了刺激,从龙椅上一头栽了下来,就再也没有清醒过。
“我见识过一个医术超厉害的,只要他出面,母后一定会清醒。”卫壤眼睛一亮,成玉脸上的疤痕淡了很多,多亏了姑老爷。
卫瑟道:“你说得那个医术超厉害的老家伙,不会是蒋老头?”
“咦,皇姐,那是姑老爷,不能没大没小。”
“他是你姑老爷,又不是我姑老爷,对哦,可以找蒋老头给母后看看,保不住母后醒了,阿奴也就安全了。”卫瑟道。
“好,既然皇姐也同意姑老爷给母后看病,我没意见,我即刻宣姑老爷入宫。”卫壤道。
74、074:滴血认亲 。。。
“回来。”卫瑟深感头痛; 动点脑子好不好,太妃怎可同意蒋去病进宫医治太后。
卫壤止步,转身,唤:“皇姐?”
“蒋去病进宫这事交给邹玄墨去办,就不牢你费心了。”卫瑟道。
卫壤不解; 道:“皇叔不是和母后有仇怨么,皇叔怎会同意姑老爷医治母后。”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唯一能救阿奴出大理寺的,唯有母后; 放心吧; 邹玄墨这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大是大非面前分得很清,这些年; 他本有很多机会拉母后下台; 可他不也没把母后怎样,母后有时候有些手段的确让人不敢苟同; 但是,她对大胤的贡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要不是舅舅他们依仗手中的权势胡作为非; 母后何至落了一个妖后的骂名。”
“皇姐言之有理; 就依皇姐的。”卫壤拍拍胸口; 仰天吐出一口闷气。
“你脸咋回事?”卫壤仰头的姿势刚好面向灯光,卫瑟注意到卫壤脸上细微的划痕,伸手去掰卫壤脸; 卫壤避着不给看。
“说,谁把你打了?”卫瑟恼的很,大有和人拼命的架势。
卫壤说:“没谁打我,是我不小心给挠的。”
自己挠能挠成那个样子?
下手也太黑了。
“是太妃,太妃那会儿打了皇上。”荣寿穿着宫女服缩头缩脑躲在珠帘后不敢出来。
卫壤一记眼刀飞过去,不说话会死啊!
多事。
荣寿脑袋缩了回去。
卫瑟拿卫壤没辙,不代表卫瑟拿荣寿也没法子,卫瑟过去拎了荣寿耳朵,将他从珠帘后给提溜了出来,“说话。”
这个荣太妃,她倒是小觑了她,皇上也是一个太妃能打的?即便是皇上亲娘又如何?皇上的尊严不容践踏。
荣寿得到卫壤白眼,再不敢多嘴。
瑟缩着直给卫瑟身后藏。
小太监穿宫女服,他好没脸。
小子穿女装蛮招笑的,可现在卫瑟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小皇弟让人给打了,卫瑟心中愤愤难平。
“把话说清楚,太妃为何打皇上?”
荣寿瞟了卫壤一眼,把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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