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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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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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一日有条不紊地过,刘彻心中越发地踌躇满志。统领羽林军的事情刘彻并未再向陈珏提起,显然是要陈珏决定之后自己给他答复。

一个皇帝能给臣子这么大地自主权,陈珏心中不是没有感动过。这几日。陈珏也在琢磨着去长安郊外为刘彻练少年军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虽说军事敏感,但刘彻是雄才大略之人,一般说来这样的皇帝年轻力壮的时候对于自己控制范围之内地人和事并不会有什么猜忌,何况羽林军还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十月十五,属部使臣带着大汉天子的赐礼返回家乡,诸侯王之国。

宣室殿,侧殿书房。

“这下子长安城中总算清净了。”刘彻不无快意地道。

正在为刘彻做苦力的陈珏闻言也放下手中的笔,以手支颌道:“这几日长安的大街小巷确实是安静了不少。”陈珏没有说出口的是,章台街口络绎不绝的马车也消失不见了。诸王之国,实在百是姓之乐事,商户之淡季也。

“张欧这么刻板的人也会有为刑狱之外的事情上表地时候?”刘彻兴致昂然抽出数份奏表之一,看了几行之后脱口而出道。

陈珏微感错愕地看向刘彻,廷尉张欧的公正和耿直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事情,作为廷尉这种必须按照天子旨意做事。又不可避免会得罪许多贵戚的官员。张欧也甚少掺和到非本职工作之外的朝政中去,上表奏报其他事情,确实算得上稀奇。

“子瑜,王孙昨日在阳陵那边吗?”刘彻看着手中的奏表,脸色愈来愈沉。

“启禀陛下,王孙昨日向娘娘告假迁了新居,因而并没有在阳陵。”陈珏这回是真地有些讶异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韩嫣怎么会跟张欧地奏表扯上关系。

刘彻冷笑一声道:“赵王车驾过阳陵,车马奔驰之下踏死农户鸡鸭若干。”

陈珏先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刘彻只是想从韩嫣那里了解些事情。之后他便觉得奇怪起来,廷尉是朝廷高官,虽说事关赵王,但这种事情按理该是先到长安内史那里,内史处理不了再上达廷尉,断没有一天的工夫就摆到御案上的道理。

又过了一会儿,刘彻将手中又一封奏表狠狠摔在几案上。冷声道:“朕这位兄长是真的出息了。居然能让卫太傅亲自弹劾他。”

陈珏被刘彻那边的动静吓了一跳,刚回过神来便听得刘彻对他道:“子瑜。你看看太傅的奏表。”

陈珏答应了一声,上前几步捧起被刘彻摔在几案上的奏表,匆匆看完之后他也不由微微锁住了眉头,卫绾弹劾赵王刘彭祖的理由是赵王无君无父,刘彭祖车驾过阳陵而不拜,反而擅闯阳陵山下王为景帝守陵之所。

王和景帝之间的事情人人都知道却又装作不知道,人们一直以来都刻意忽略阳陵边还住着天子的亲母,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刘彻新年当日派了特使前往阳陵,为王这位实际上地太后娘娘贺新年。

“陛下,韩中郎求见。”

陈珏听得杨得意的声音不由一笑,这才真是说韩嫣,韩嫣就到。

不多时,新年后被刘彻除为中郎的韩嫣便大步从殿门外走进来,韩嫣走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陛下,臣有罪。”

刘彻单刀直入地问道:“是不是赵王的事情?”

韩嫣微微一愕,看见陈珏不着痕迹地对他点了点头之后才道:“正是赵王,昨日臣凑巧向娘娘告假,不想赵王离京前居然就冲撞了娘娘……”

“岂有此理。”刘彻霍地起身,如今他对赵王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已经汇成一股足够让天子一怒的洪流,“朕这就去见太皇太后,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天子家事,韩嫣自然不能跟过去,陈珏则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跟刘彻一起离开。

望着刘彻地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陈珏转头问道:“王孙,赵王昨日是去做什么?”

韩嫣神色古怪地道:“赵王留下许多珍馐与丝绢,说是往日多有得罪,请娘娘原谅……”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冬日话

赵王是去贿赂王。

这个从韩嫣口中说出来的事实让陈珏惊讶了一下,他心中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随后问道:“然后呢,娘娘收下了?”

韩嫣摇了摇头,道:“娘娘哪里肯见赵王,赵王却偏偏要求娘娘一句恕罪,这才与卫士们发生争执,惊吓了娘娘。”

陈珏低头思索了片刻,刘彭祖怕天子追究他当年的过失,居然不求窦太后反求被困在阳陵的王,这种明摆着怕窦太后活不过王的行为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孙,这些日子忙完了就来帮我为陛下组羽林军罢。”陈珏缓缓开口道,窦太后至少还可以活很多年,为了前程,韩嫣是不能再在王身边呆下去了。

韩嫣还不知道羽林军的事情,陈珏对他仔细说了一番,韩嫣面上露出一个笑容,道:“子瑜,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新邻居是谁?”

陈珏怔了怔,啼笑皆非道:“我又不是什么有神机妙算之能的仙人,你要我到哪里去猜?你直说好了。”

韩嫣笑道:“冯敬冯太守的遗孤,冯林。”

冯敬的名声在陈珏的暗中推动下已经达到了最高峰,有志男儿无不以之为榜样,韩嫣自然也不例外。

陈珏轻轻咳嗽了一声,又与韩嫣说了些他搬新居的事情,末了韩嫣认真地道:“子瑜。我在阳陵这段日子以来阿母和小说多蒙你派人照料,我也不言谢,得友如你,是我韩嫣之幸。”

陈珏笑了笑,道:“韩夫人待人亲和,得母若此才是你最大地幸事,下人伺候得再周到总不及你亲自在旁尽孝。”

韩嫣感慨的点了点头,道:“这些道理我原也不知,还是这些日子以来渐渐明白的。”

陈珏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转念想到王,他心中又是一阵不适,刘彭祖的做法提醒了他,王再怎么落魄,只要她人活在世上一天就仍然是刘彻的亲生母亲。蓦地,一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中,等韩嫣脱离了阳陵那边,他要不要趁机做什么事情?

赵王刘彭祖的事情并没有在长安城中掀起太大的波澜。刘彻在与窦太后简单地商量几句之后便下了一道诏书,言道赵王失德,去其封地四县,一年不得领封地租税。

时值冬日,政事上并不是很忙,刘彻最近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即位的时候,总有一些先帝地老臣因为种种原因离开朝堂,太子宫中的旧人们虽然有些才干。又更能得刘彻信任,只是大都资历尚浅做不得高官。这就需要刘彻想办法培养建立自己的班底。

汉高祖刘邦曾下求贤诏,汉文帝也曾经下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入朝为官。有此先例,刘彻下诏要求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列侯极其他两千石级官员举荐人才的时候就显得顺理成章,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不字。

雪后初晴的天气,宣室殿。

刘彻啜了一口热茶,自在地对陈珏道:“子瑜,你身边若是有适合的人才也可以推荐给朕。”

陈珏闻言心中微动,他几乎立刻便想到了楚原楚先生和家中颇有些乐不思蜀味道的东方鸿来。只是这个念头随后就被他自己否决。楚原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研究上,东方鸿更是特意同他说过不愿入朝为官地事情。

陈珏不同于那些有资格举荐贤良方正的高官。他们多少有些门客故交,而陈珏除了这两人,他所认识的人不是早已经立于朝堂之上,便都是一些世家子弟,凭祖上积荫就足以为官,实在没有哪个人是需要他来进行推荐的。

所幸刘彻也不是真的那么迫切地需要陈珏的答案,语毕之后已经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起奏表来,陈珏还有时间静静地思索,过了片刻,陈珏终于想到几个合适的人,他不急不慢地道:“陛下,敢问臣可以荐几人?”

刘彻放下手中的奏表,目光在陈珏身上转了一圈,笑道:“你今日可是转性了,说罢,你想说几个就说几个。”

陈珏躬了躬身,道:“臣所荐第一人姓张名汤,年纪并不大,但精通刑狱之学,行事颇有张廷尉之风。”

刘彻呵呵一笑,玩笑似的道:“怎地,这人也姓张,他与张欧没有什么关系罢?”

陈珏淡淡笑道:“陛下,这人和张廷尉可不是什么亲戚,只是曾在廷尉狱中做事倒是真地。”

刘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珏的交友情况他多少是知道地,不由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廷尉下的小吏了?”

陈珏心中暗自苦笑了一下,温声道:“陛下诸事繁忙,想是忘记去年臣与韩王孙曾因罪下廷尉地事情了。”

刘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立刻想起陈珏和韩嫣还有杨得意三人因为他而获罪于景帝的过往,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刘彻心中那股气又窜了上来…………当日行刺他的人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如此说来,这张汤就是你那几天认识的了?”刘彻问道。

陈珏点了点头,对于张汤此人,他虽然与之只有几面之缘,但张汤的名字就足以引起陈珏的关注,酷吏中地名臣,名臣中地酷吏。

“算不上认识。臣当日身上有伤,陷于廷尉之时全赖张汤施以援手,送伤药至微臣身边……”说到这里陈珏停顿了一下,看着刘彻的神色并无异样才继续道:“事后臣才偶然得知。他当日是受淮南王翁主刘陵所托。”

“刘陵?”刘彻眼中光彩一闪,冷声道:“这个淮南王翁主地手都伸到廷尉府去了?”

陈珏今日是有计划地要把一些事情对刘彻坦白,对于刘陵这个不定时炸弹,他着实不想再和她多打什么交道,当即道:“此事臣原本也不知,正是刘陵亲口对臣说来,臣才能肯定。”

刘彻闻言,仔细地盯着陈珏看个不停,等到陈珏感到一阵不舒服他才笑道:“子瑜。你对刘陵就一点心思都没有?”

陈珏果断地摇了摇头,他选择跟刘彻说这些事情一来是帮张汤一把,省得淮南王一系的事情将来牵扯到他,二来也确实想通过刘彻把刘陵弄出长安这个是非之地,若刘陵能息了那争权的心思平安一世,也算是他还了刘陵的人情。

刘彻看出陈珏的神情并非作伪,过了片刻他才笑道:“当日刘陵不是总爱去寻娇娇么,如今娇娇已经生下了阿。她年将十五还未嫁,朕就请皇祖母赐她一份新年礼。”

陈珏微微一怔,他虽不喜欢刘陵,却也不愿刘彻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定了刘陵的终身,陈珏迟疑了一下,笑道:“陛下有何打算,可否告知微臣?”

刘彻笑呵呵地道:“朕依稀记得长安城中的些许传闻,盖侯之子王重倾慕刘陵是不是?如此朕就成全他。”

陈珏轻轻笑了笑,道:“天恩如此。王重必定感激涕零。”

刘氏宗亲不可轻动,何况淮南王刘安还是有名的贤王。没有足够地理由,刘彻确实动不得他。

陈珏稍稍垂下眼帘。想起另一段历史中金娥似乎就曾被刘彻嫁与淮南王太子。刘彻眼下要将刘陵嫁与王重确实算得上是一着好棋,既限制了刘陵在长安城中能为刘安所做的事情,又全了某种政治上示好的含义。

帝王心术,是否就是如此?一时间,陈珏也不知是该为刘彻丝毫不瞒他而庆幸,还是为将来某一天刘彻也会这样算计陈家而心寒。

“那个张汤,到底是什么人?”刘彻想起今日他和陈珏说话的主题。立刻转而问道。

陈珏想了想道:“张汤之父曾为长安丞。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后。”

刘彻微微皱了皱眉,陈珏知道他是为张汤曾与刘陵相往来的事情而犹豫。但他却一点都不为张汤担心,张汤这种出身不高不低的小官吏攀附些有权势之人,以求能够一展长才的事情太过常见,刘彻是一心用人之时,绝不会计较这些。

陈珏一定不会举荐一无是处的人,片刻,刘彻对陈珏道:“这人朕记下了,你寻一日带他进宫就是,朕见见他。”

陈珏躬身称是,又道:“臣所荐第二人并非白身,早已是为官之人,只是眼下似乎不在长安。”

“哦?”刘彻心中有些疑惑,道:“你说地是什么人?”

陈珏直起身来,微微笑道:“这人陛下也曾间接与之打过交道,正是当年在梁孝王国中为官的韩安国。”

刘彻眉心微拧,梁王已死,偌大的梁国一分为五,刘彻对梁王这一支倒再无心结,对韩安国这个曾多次巧妙斡旋景帝和梁王之间关系的能人也没什么想法。

缓缓地点了点头,刘彻道:“这个韩安国朕知道,七国之乱之时也是有功之人,确实可用。”

陈珏补充道:“关于这个韩安国,臣还有事禀告陛下,韩安国往年来长安时,常与臣母许多钱财,只求她从旁劝慰先皇,可见他也不是一心古板之人。”

刘彻哈哈一笑,道:“你不提朕还想不起来,别说是大姑,当年临江王尚在时韩安国连朕母后的门路都走过。”说着,刘彻看着一脸平静的陈珏,笑容不减,陈珏对他的这份坦诚,是那些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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