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被依军法斩首示众。方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说话算话。到时我看你们谁还敢不积极地努力训练!”
台下众人望着高台上血淋淋的两颗人头,再听着三桂声色俱厉的威慑之词,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暗道身为军官的连长都被处以极刑,更别说自己这小战士了。每个人心里都重新琢磨日后该如何好好训练的问题。
三桂杀鸡儆猴的招数在关键的时候确实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真的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偷懒、装病了,都在努力、甚至拼命的去训练,生怕自己成了那最后三名里的其中一个。
果然,三桂没有食言。在第五日上,当众将训练成绩处在最后的三名战士斩首示众。从此以后,全体将士都一刻不敢懈怠,玩了命的参加训练,甚至有的战士夜间还偷偷的跑出来训练。
这样一来,训练的进度自然是突飞猛进。很快的一个个训练科目都已顺利通过。三桂又亲自加入到训练之中,并将一些各方面表现特别出色者一一提拔为班长之职。而三桂这种有错不放,有功不忘的奖惩制度进一步带动了更多的人积极投身到训练之中。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可三桂此时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原因只有一个,依然还是后勤补给的问题。
虽然前些日由大孤山的山贼洞中夺取了不少金银、粮草,但这些对于万名大军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远远没有达到所够用的需求量,只是多维持了近一个月。而三桂始终抱有一线希望的各地布政使司,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眼看着库中的粮食已经见底,最多也就坚持三、五日时间。而更严重的是时近寒冬,气温已下降至冰点,战士们过冬的棉衣却依然没有着落。这种种的烦心事压的三桂喘不过气来。
在冥思苦想,百般筹思之下,三桂终于作出了一个万般无奈的决定。那就是:解散新军!
这一日,三桂将连以上军官召集到一起,首先向大家阐明了新军目前所面临的处境,那就是缺粮、缺钱以及缺少过冬的衣物。各地布政使司并没有按照事前商量好的那样每月送来后勤补给,而是一拖再拖,甚至渺无音讯。针对这种情况,为了战士们的切身着想,三桂决定先暂时将队伍解散并遣送回原籍。然后自己马上赶往京师去告御状,让圣上亲自出面处理此事。最后,三桂声情并茂的郑重向大家承诺:不出半年,一定要带领大家重返此地继续未完的练兵训练,并保证每个人的待遇比现在还要好。并希望新军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在家中耐心的等待召回的好消息。
会议结束后,各团、营、连长们纷纷回到本部召集手下打点行装。而大部分战士听了这个消息后,心里都十分的不舍。眼看最艰难的训练就要挺过去了,却突然要解散回家,难免心中沮丧。
眼看众人分手在即,三桂命令将仓库内仅存的粮食全部分发到每个战士手中作为回程的干粮。随后又将最后一点银子共两万余两平分给战士每人二两,作为这段时间来的饷银补助。最后,三桂饱含热泪的凝望着共同陪伴自己度过三个月时光的一批批战士逐渐离去,再三嘱咐带队的各部军官千万要保证战士的安全,顺利的送他们到达各自的家乡。
终于,所有的人都已远去,硕大的军营之中只剩下三桂、郭师刚、汪昆仑、徐过强以及从京师带来的二十几名手下。
三桂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回头对众人道:“好了,我们也回去打点一下,明日一早就上路返回京师。”
第二日,三桂一行三十几人离开军营,缓缓的向北方京师的方向上路了。
几日后,三桂一行来到了开封府地界的临颍城,在城中客栈住了一晚后,次日清晨继续赶路。
由于新军的暂时解散,每个人的心中都很不是滋味,这其中尤以三桂为甚。想想当初时的意气风发,宏图大志,再看看如今缓慢行进的寥寥数人,三桂的心中总好像有一个死结化解不开。心情如此低落,从而也导致他的警惕性大大降低。
时近午时,大家的肚子都有些饿了,三桂望望四周,见是一片平原,没有一处人家,只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树林。既然没有人家及客栈,那只好掏出干粮将就将就了。一行人边吃边慢慢的驱马继续前行,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树林中的小路。
忽然,在后面的徐过强催马来到三桂身边,神色凝重的低声道:“公子,自进入这片树林,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三桂兀自在嚼着干粮,闻言左右看了看,漫不经心的问道:“哪里不对劲?你为何忽然有这种感觉?”
徐过强答道:“以前我做过山贼,每次出去劫掠的时候都特别警惕,长此以往就养成了出门必四处仔细观察的毛病,因此从未出过岔子。公子您看,这林中四处有很多凌乱的印记,肯定有很多人到过此地,且时间不长。虽然大部分都被人抹去,但这更证明了他们心中有鬼。凭着多年来的经验告诉我,有人埋伏在这树林附近!”
三桂立时浑身一震,同时暗骂自己糊涂,怎么会因为新军解散一事而影响了自己平时一贯的警觉性呢?连忙准备向走在前面的众人发出警示。
但还未等他的声音发出,忽的只见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发出一声声惊呼,紧接着惨叫声不断传来,显然是遭了暗算。与此同时,树林深处纷纷跳出不少黑衣蒙面人,将三桂等三十几人包围其中,并人手一把弩弓,疯狂的向困在中间的人马射去。
随着人的惊叫声以及马匹的惨嘶,人与马纷纷被射中倒下。而三桂、汪昆仑、郭师刚以及徐过强几个高手见黑衣人从林中冲出的一刹那,就已纷纷从马匹上高高跃起,向远处落去,侥幸躲过了一轮弓弩的偷袭。但他们座下的爱马则没有那么幸运,纷纷中箭嘶鸣着倒下。
其余的人陡然间见生此变故,立时有几个反应迅速的纵身跃起,企图逃过弩箭的威胁。哪知他们跃起的速度及高度毕竟有限,并没有躲过这轮箭雨的袭杀,惨叫着跌落下来。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侥幸逃过此劫,立时抱头向回路逃去。但立时被封堵此处的多名黑衣人截下,纷纷对他们进行无情的杀戮。
而三桂四人在落地的同时也立即遭到了几名黑衣人的拦截,汪昆仑、郭师刚迅疾拿着兵刃迎了上去。徐过强则贴身保护着三桂的安全,与他一起和几名黑衣人拼杀在一起。
三桂的暗月宝刀上下翻飞,左右席卷,眨眼间杀伤了几个黑衣人,但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又蜂拥而至。令他根本就无暇顾及别处,只能全力将眼前的敌人解决。
随着已方其余人的相继丧生,只剩余这四个人全力招架。而此时三桂却是越战越心惊,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俗,并且出手狠毒。自己方才虽迅速的斩杀了几个,但都是全力出手,而且每次和他们的兵刃相触时,反震的余力都能将自己的手腕震麻。幸好身旁还有个徐过强帮自己硬抗住一些,否则自己将被团团围住,那可就插翅难飞了。
终于四个人又重新聚集在一起,此时都已或多或少的带了些伤。而那些黑衣人也被杀伤了几十个,但却有更多的人将几人围住。更糟糕的是方才施放冷箭的那些黑衣人此时又重新装好了箭,冰冷的弩弓又对准了三桂四人。这就使得四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一阵震天的狂笑声,后面有两个人越过一众黑衣人,来到三桂等的面前。此时他们两个都已摘下面罩,露出容颜。三桂定睛一看,一个是崔呈秀府中的管家崔名贵,另一个正是被他弄残左臂的崔呈秀独子,崔铎。不由得怒上心头,恨恨的道:“原来是你!”
崔铎撇嘴冷笑道:“没想到吧吴三桂,你崔大爷我等候你多日了!原本一个月前你就该死了,没想到你却从山贼窝里弄出点粮食多坚持了一个月,让你又多苟延残喘了一个月!如今终于撑不下去了吧!现在我看你在这众多高手的重重包围下如何逃出去!哼!”
崔名贵也在旁边冷笑道:“吴三桂,你不是武状元么?你不是功夫了得么?你不是身边还有两个高手么?哼哼,今日让你们统统去见阎王!”
三桂见周围至少有一百多个黑衣人将自己几人团团围住,而且在外围更有几十个手持弩弓的黑衣人。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不由的咬牙切齿的对崔铎、崔名贵两人道:“早晚有一日,我吴三桂要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崔铎闻言不由得狂笑起来,道:“做梦去吧!实话告诉你,此次随我前来的手下足有两百多名,都是我父由东厂亲自挑选的好手,你认为今日你们还能活着离开此地么?另外在你临死前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省的你到死都不知是怎么回事。”顿了顿道:“知道为何各地的布政使司将你新军后勤补给全都断绝了么?那是我们崔管家出的主意,由我父和九千岁亲自督办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将你碎尸万段!哈哈!”想起自己的残臂之恨,崔铎双目中射出了恶毒的光芒,他与崔名贵退到黑衣人群后面,同时那些手持弩弓的黑衣人走上前,对准了三桂四人。
崔铎想想马上就可报仇雪恨,亲眼看到仇人被万箭穿心的惨状,不由的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他缓缓伸出右手,随后用力向下一挥,口中狠狠道:“动手!”
第三十八章 借水一遁 上
就在崔铎下达格杀命令的同时,三桂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条大汉窜了出来,熟铜棍猛地向外围手持弩弓的黑衣人扫去。登时将那些刚要发射弩箭的黑衣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下再也来不及放箭,纷纷向后躲闪。
这大汉正是汪昆仑,他眼见此时此地几人已难保性命,于是干脆豁出命去,只要有一线生机,无论如何也要给其他三人尤其是公子找出一条逃生之路。抱着这颗必死之心以及坚强的信念一定要为公子杀出一条血路来。因此汪昆仑使出了看家本领,一条熟铜棍舞动的呼呼风响,带动林地上的尘土及落叶随之漫天飞舞。同时口中大喊道:“公子快随我来,我老汪带你杀出一条血路!”
三桂此时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就此束手待毙吧!若是如此不明不白地就死了,自己如何甘心?不仅让这两个恶人得惩,更加得对不起汪昆仑对自己的一片赤胆忠心!既然如此,那就拼一拼吧,现在正好趁着黑衣人措不及防的时机,跟在汪昆仑的身后向外杀去。
崔铎站在外面看得分明,大叫道:“抵死也要给我把他们拦住!不能放走任何一个!都给我上,快上啊!”
立时,前来围堵三桂几人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但最前面的汪昆仑此时发挥出身体内全部的潜能,一条熟铜棍舞的密不透风,且杀伤力极大,敌人碰着非死即伤。在他的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再加上身后的三人拼命的斩杀着敌人,慢慢的竟真被他们闯出了包围。眼看前面不远处就是树林的边缘,到那时要打要逃就方便多了。
崔名贵也看出了此点,见状大叫道:“不能让他们跑出树林!快,给我全力拦住他们!”
更多的黑衣人拥了过来,但在三桂、汪昆仑几人杀红了眼的情况下,根本就抵挡不住,一时之间真是当者披靡。
眼看三桂几人已冲到树林的最边缘。只要逃出树林,到了外面,几人逃跑起来就方便多了,不像在树林狭窄的区域里无法展开身形。
但就在此关键时刻,崔铎已重新将那剩余的二十多名弩弓手召集起来,并搭好了弩箭,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三桂几人。
崔铎冷笑道:“吴三桂,你不是要逃么?你逃的再快也快不过弩箭吧!哼哼,明年今日此时就是你们的忌辰!”说罢挥手命令道:“放箭!”
三桂四人此时已是伤痕累累,再加上方才的一阵拼命厮杀,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面对如此近距离的弩弓,根本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三桂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暗月宝刀紧握,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敌人的一举一动,准备当对手弩箭一经射出,自己就要全力应付。到时能挡多少就挡多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随着崔铎放箭的命令发出,三桂的面前忽然又多出一人,手舞熟铜棍,依然还是汪昆仑。他大声对三桂道:“公子你们快走,有我老汪给你们挡路!”
三桂见状不由的感动万分,刚要开口劝阻,此时面前的黑衣人已将弩箭射出。“嗖嗖”声中,几十支钢劲有力的弩箭立时向三桂几人射来。汪昆仑一双眼睛瞪得通红,面对来势汹汹的众多弩箭,大喝一声,熟铜棍舞动的密不透风,将三桂几人全都笼罩在棍影内。
三桂见此刚要上前,左右分别被郭师刚、徐过强拉住。齐声道:“公子快走!”强拉着三桂向林外掠去。
三桂边跑边扭头看去,只见汪昆仑硕大的身躯上此时已经插了有七、八支弩箭。但他还依然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