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贵为兵部侍郎,但在唐军眼中,又有哪一个将领会把他一个降臣看在眼里,张超其实全无实权,他日思夜想,盼着能有所表现,让新皇对他重视,如今虽然是一个小差,却是皇帝亲自吩咐下来,张超才会如此激动。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李鸿基再问了一遍,众人都无言语,向李娃点了一下头,李娃顿时扯开嗓门大喊:“退朝。”
文武百官顿时轻松下来,开始退出大殿,赵良极刚迈到下面的广场上,几名侍卫已追了上来:“赵大人,等一等,皇上还有事向赵大人相询。”
今天的朝会可以说是比较久,现在中饭时间早已过去,众人都是饥肠露露,刚才在朝会上先是接见安南,缅甸两国使者,接着是议论向两国出售火器之事,众人有事在身,倒也不觉得饥俄,此时轻松下来,赵良极只感到腹中如雷鸣,只是皇帝相召,再饿也得去,赵良极只好收起向外迈开的脚步,随着侍卫向后宫中走去。
皇帝接见他的地点是在御书房,御书房位于太和殿旁边的憩园附近,赵良极从憩园走过时,憩园已非盛夏时荷花盛开地场景,荷塘中一片惨败的景象,憩园中间的亭中却仍有几名红衣女子在嘻闹。
赵良极不由摇了摇头,皇帝若是到御书房时多半会从这里经过,但自从去年纳了两名宫女为妃,再无别的举动,这几名女子如果是想引起皇帝地注意,恐怕注定是无功了。
赵良极打量了几眼,只觉得亭中一名女子极美,容貌还有几分熟悉的样子,衣着也最为华贵,却不象是皇帝嫔妃,心中有几分奇怪,这个女子他分明没有见过,何来熟悉之感。
只是她们到底是宫中之人,赵良极打量了几下也不敢多看,忙低下头赶路,心中暗中思量,皇帝将他单独留下来是何要事,想了几遍还是不得要领,只好放弃。
到了御书房外面,侍卫连忙通禀:“礼部尚书赵良极赵大人求见皇上。”
李鸿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进来吧。”
赵良极忙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见皇帝正在据案大嚼,旁边一名宫衣女子正在侍候,感情也是饿得很了,赵良极进来时,皇帝已吃完了一碗白米饭,那名宫衣女子连忙为皇帝添饭,动作优雅无比,更象是从小训练。
赵良极认出那名女子正是以前在宫中充当皇帝贴身婢女,后来被封为婕妤的朱氏,许多人纷纷传言,宫中的朱婕妤就是前明秦王的长女,不过谁也没有证实此事,皇帝也从没有承认。
赵良极看到朱婕妤的面容,才想起何以在憩园外面的那名女子会给他有面容相似的感觉了,原来那名红衣女子长得倒是有七分和眼前的朱婕妤相像,只是更年轻而已。
赵良极不敢怠慢,连忙跪了下去:“微臣拜见皇上和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鸿基停上了进食:“起来吧,爱卿想必也饿了,爱妃,你替赵爱卿准备一幅碗筷,就和朕一起用膳得了。”
朱婕妤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是,皇上。”重新拿出了一幅碗筷,并呈上了白米饭,端给赵良极。
赵良极大为惶恐,哪敢从朱婕妤手中接碗,连忙伏了下去:“微臣岂敢劳动娘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朱婕妤轻轻一笑,将碗放在桌上,退了下去,赵良极才敢起身,将屁股坐了个半座,道了一声:“谢皇上赏赐。”
桌子上有十来个菜,皇帝每一样都尝过几口便不多吃,赵良极从最靠近自己的位置夹了点菜放到碗里,便不敢再夹,只顾拨拉着白米饭,他饿得很了,虽然只是白米饭,在皇帝身边又战战兢兢,还是吃得香甜无比。
李鸿基以前在军中,没少和将士同吃过一锅饭,做了皇帝后,对于亲近的大臣也是时常留在宫中一起吃饭,若是马维兴、高立功等人和皇帝一起吃饭时,开始时没准还敢和皇帝争着盘中的美味,这也是皇帝吃饭最高兴之时。
只是随着皇帝威权越来越重,马维兴等人虽然亲近,也不敢如此放肆了,不过,到底还是能自己吃好,看到赵良极如此小心,李鸿基倒是起了作弄之心,笑道:“怎么,赵爱卿,莫非朕这里的菜式不合你的口味。”
赵良极听得心中一惊,口里咽着的白米饭差点要喷出来,连忙使劲用力咽了下去,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等到咳完,赵良极连忙请罪:“微臣有失仪态,请皇上治罪。”
“好了,好了,吃饭就是吃饭,不要动不动就失仪,朕刚才的问话你还没答呢。”
赵良极一呆:“菜式很好,很好”,
“即如此,那就多吃点菜,爱妃,你来替赵爱卿夹菜。”
赵良极哪敢再劳动皇妃来给他夹菜,没等朱婕妤行动,赵良极连忙将桌上的菜夹满了一碗:“不敢烦劳娘娘,臣自己来。”
皇帝不喜欢前朝皇帝吃饭时上百个菜式,口味上面却是极刁,皇宫中的菜式还是满合胃口,赵良极此时才真正吃出了味来。
第九卷 帝国 第四十一章 当街伤人
等君臣两人用饭完毕,数名宫女上前将桌上还剩余的饭菜尽数撤下,朱婕予为两人端上两杯香茗,也退出了御书房,皇帝方才从旁边抽出赵良极今天交上来的士子名单,道:“赵爱卿,你可知黄宗羲其人。”
赵良极才恍然大悟皇帝将他留下之意,今天的事太多,他几乎把自己刚交给皇帝殿试结果名单的事忘了,连忙起身道:“禀万岁,万岁说得可是曾参与锦衣卫寻刺陛下一案的黄宗羲。”
李鸿基听赵良极这么一说,就知道黄宗羲为什么会名列其末了,礼部既然还没有把黄宗羲从当年刺杀皇帝一案中抹去,恐怕黄宗羲考得最好也是无用,若不是黄宗羲的名字在会试中名列前茅,恐怕礼部会直接将黄宗羲的名字抹去也未可知。
李鸿基连忙笑道:“不是参与,只是涉及,此人并无谋害朕之意,朕曾闻此人有大才,才将之流放草原数年磨练一翻,如今他已效忠新朝,前事不必再过计较。”
赵良极对皇帝的话不以为然,黄宗羲涉及到刺君,不处于极刑,已是新朝对他的宽大,又岂能不计较,只是此话由皇帝亲口说出来,赵良极也不好反驳,只得道:“皇上宽宏,实仍是黄宗羲的福份,他若有心,粉身碎骨也难报答皇上的大恩。”
李鸿基点了点头:“此子甚有才华,这次考试为何名列其末?”
赵良极虽然是礼部主官。皇帝之下他就是这次主事之人,二百多份士子地卷子若要让他一一记住并无可能,只是黄宗羲情况特殊。他恰好仔细看过黄宗羲的卷子,见皇帝问起,连忙道:“回万岁。此子才华是有的。只是语气太过狂妄。不守本份,策试一道上臣给他判了个零分。”
李鸿基不由苦笑,这个赵良极竟如此讨厌黄宗羲,前面各项都有标准答案,批阅试卷只能实事求是,考官能作主地就是策试。故作讶然的道:“黄宗羲到底写了什么?赵爱卿要作零分处理。”
赵良极刚要回答,猛然想起黄宗羲的想法和皇帝其实是不谋而合,如实回答恐怕还会受到皇上赞赏,他又实在讨厌此人。绝不愿皇帝对此种人重视,只得吞吞吐吐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此子……此子只是一个士子,却对朝政指手划脚,臣嫌他不守本份,才给他判了个零分,也只是作警告之谊,可能也太过了,如果皇上觉得不妥,臣再作改过。”
赵良极虽然有些迂,做事倒是勤勤恳恳,也还能识大体,整个礼部在他带领下奋发向上,无论是对内对外,确实做了不少事,李鸿基也不想赵良极下不了台,顺手推舟道:“即如此,这份名单朕就暂时退给你,殿试关系到这些士子前途,也关系到朝庭未来官员地素质,当谨慎从事,万不可大意,你在下次朝会之前再交给朕吧。
“是。”赵良极将名单接过,心中翻腾地厉害,皇帝竟然会为了黄宗羲一人而将名单退给他,虽然并无半点喝斥,赵良极还是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不由对黄宗羲暗恨。
李鸿基并没有料到赵良极还有如此想法,又随意询问了一下礼部的事务,就让赵良极告退。
赵良极刚回到府上,其门房赵二过来报告:“大人,那个安南使者又来了,此外还多了一个人。”
赵良极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他从皇宫回来,正为黄宗羲的事情冒了一肚子的火,马上挥手道:“告诉他们,老爷累了,不见。”
赵二得到自家老爷的指示,来到门口,对着平达力和赵可两人嚷到:“我家老爷没空,你们下次来吧。”
“咣”地给了两人一个闭门羹,平达力和赵可两人顿时面面相觑,他们得到可以购买火器的许可,心中自是高兴万分,只是并不知道要和谁来接洽,自然是先找接待他们的大唐礼部长官,只是先在宫外等了半天,眼见其他朝臣都已出来,唯独赵良极没见人影,两人连忙向侍卫询问,才得知赵良极被皇帝留下。
两人还以为大唐皇帝留下赵良极是特意交待向两国出售火器一事,生怕错过机会,只得在宫门外傻等了一个多时辰,又累又饿也只能叫护卫到外面买了点包子充饥。
只是赵良极出来时急匆匆上轿就走,两人根本来不及打招乎,眼见赵良极向家中返回,两人带着护卫只得紧赶慢赶来到赵府,没想到赵良极见也不见他们。
赵可吃的闭门羹比较多,已有经验,沮丧地道:“看来今天是见不着赵大人了。”
平达力大为恼怒,他在国中仍是王子,一向横行惯了,此番到了大唐,也是步步顺利,在大唐朝庭上也是挥洒自如,赵良极对他理也不理,不由忿恨,又知道拿对方无可奈何,心中郁闷万分。
他的护卫首领蒙马看到平达力气得不轻,问道:“王子殿下,要不属下再去叫一下门?”
见平力达没有反对,蒙马又“咚,咚”再敲起赵府的大门来,赵二打开一看,又是赵可等人,顿时不耐,大大咧咧的道:“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家老爷没空,敲什么敲,敲坏了我家大门你赔得起吗。”说完又要关门。
平达力等人被一个门房如此训斥,差点心都要气得炸出来,无奈只得赔着笑脸道:“这位大哥,我们是外国使者,求见赵大人实在是要事,烦请大哥再通传一下。”说完,向赵二手上塞上了几块银圆。
赵二拈了拈手上的银圆几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唔,看你如此急,那我就再通传一下。你等着。”
“砰。”地一声,大门又重新关上。
平达力和赵可一行人心中又涌起了几分希望,只得在门外候着。哪知那赵二得到银子却根本没有向赵良极再通报,赵二在府上多年,早已成了人精。自然从赵良极脸上看出自家老爷今天心情不好。赵良极已明确表示不见。他当然不会再讨没趣,只得到了对方银子,不好马上回绝,进了院中逛了一圈,正想向平达力一行人回复,却被赵府的其他家丁拉住下棋。顿时将平达力一行人丢到了脑后。
一行人在赵府外左等右等也不见开门,平达力又叫蒙马拍了几次门,更无一人回应,这一行人在朱雀大街上发了一会儿呆。赵可提议道:“不如去见一下今天答应我们的宋大人。”
平达力只得点头,望着赵府紧闭地大门喃喃自语的咒骂了一通才和赵可一起转身离去,赵可在这条大街上没有少跑,每家的门第都清得很,带着平达力等人径直朝宋献策地府第走去。
只是正当一行人向宋献策府上走去时,身后却传来了一辆马车行进地声音,马车行进极快,见一行人行进在道路中间,车夫连忙吆喝:“前面让一让,让一让。”
平达力回头一看,那是一辆运送米面地马车,车上也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车夫,他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如何肯向这样一辆马车让道,依然大摇大摆的走在最中间,他的护卫见自家主子不肯相让,也故意站在中间不动。
能在朱雀街行走的人非富即贵,那名车夫见前面全无相让之意,只得吆喝着马车停下,跟在后面缓慢行走。
朱雀街足可以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行进,若是平达力等人稍让一下,足可以容车夫赶着马车通过,平达力一行人却故意不相让,将道路大部分占住,如果是在国内,漫说是一个送米面的车夫,就是一般王公大臣地官轿见到了平达力也得相让,平达力当然不愿意一个车夫走在自己的前头。
那名车夫起先还以为是朝庭的哪位高官,只得自认倒霉,跟在后面缓步行走,只是看着他们的穿着却越看越不象,反而象是异邦地来使,大唐建国以来,长安除了各个属国的商贾,贡使,从西洋过来的传教士,商人也不少见。
车夫见多识广,从没有见到过哪个异邦使者敢如此嚣张,不由喝道:“前面是哪个番邦,懂不懂走路走一边的规矩。”
平达力听到车夫喝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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