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没想到自己出兵去救被攻的县城还会被番王拦阻,不由有点哭笑不得,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要是唐贼没有将晋王放回多好,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对皇家大不敬,自己可不能坏了君臣纲道。
孙传庭的安慰一点效果也没有,晋王干脆拉住了孙传庭的衣服:“孙爱卿,只有一个艾卿家太过单薄,如果孙卿一定要出城,不如把贺人龙,猛如虎一起留下来如何?”
孙传庭听得差点要吐血,贺人龙,猛如虎都是勇将,若是都留下,他手下就只有一个李卑还能战,难不成让他这个五省总督亲自上阵撕杀不成,孙传庭摇了摇头:“殿下放心,太原稳如泰山,至于殿下所说地二人,他们另有安排,恕微臣不能从命了。”
朱求桂不死心:“孙爱卿,那你给太原多留下一点兵马,六万就成……,五万……,至少也得四万。”
孙传庭终于失去了耐心:“来人,送晋王殿下回府。”
唐军一路偏师的力量都有三万人,他带五万人不一定是对手,只盼能逼退唐军就算胜利,若不是担心太原的安危,他恨不得将八万兵马全部带上,哪里还能减兵。
晋王见孙传庭不肯给太原增加一兵一卒,反而要将自己赶走,他也气得直哆嗦:“孙伯雅,你好,你坐看番王失陷,我要上京师向皇上告你。
孙传庭知道他这却是要向京师逃跑了,没有再理他,晋王走了也好,没有晋王在城中,他倒是毫无顾忌,若是五万人马不能建功,他可以再从太原抽调二万人马。
晋王嚷的虽然大声,见孙传庭不理他,他也无可奈何,番王地位虽尊,却无权干涉地方官行事,何况孙传庭还是一个五省总督,见孙传庭派出卫兵来请自己回府,他哼了几声,也就自己上了马车,喝道:“回府。”
他上车前,瞥见孙传庭身边地官军看着他全是嘲笑的目光,自觉失了脸面,在车上自言自语道:“孙伯雅,你等着,得罪了孤王,以后有你好受的。”
和晋王的这一顿纠缠,又担搁了半个时辰,孙传庭出城后,就急忙朝寿阳赶去,寿阳兵不过二千,唐军这次准备充足,大炮,火药带了很多,只是轰击了数个时辰,寿阳知县就顶不住,出城投降,接着阳泉也是如此,孙传庭刚出太原城时,两县其实就落到唐军手里。
孙传庭也不指望能救的了两县,只是这两个要地无论如何不能让唐军占据,他出城后,急奔了大半天,走到离寿阳还有一半的路程就命令士兵停下了脚步,派出斥候搜行,同时命令士兵开始埋锅造饭。
指挥攻打寿阳,阳泉两县的主将是田见秀,左光先两人,寿阳和阳泉只是一个诱饵,唐军若要攻打这二个县,一万人都嫌多,真正的目标还是太原,毕竟唐军虽强,放任八万精锐的敌人在自己后路也会不放心。何况太原还可以从武宁,大同等地调来援兵。
不过,唐军没有时间慢慢先攻太原。再扫平山西,李鸿基出动了从未没有过地十五万精锐军队,就是要一举灭明。所以兵分多路。让孙、传庭不得不救。只要伺机吃掉孙传庭派出的援军,山西拿不拿下都无关紧要了。
寿阳县境内四面环山,中间丘陵起伏,沟壑纵横,是山间盆地。整个地形由东北向西南逐渐倾斜,一般海拔在一千一百米以上。最高峰为北部的大威山,海拔一千七百一十四米。其他山峰东有虎神庙岩;南有大塔山、圣山;北有牛金山、方山;西北部有罕山等,海拔均在一千四百米以上。
这种地形最适合打埋伏,唐军攻寿阳。阳泉两县时,官兵毫无防备,唐军毫发未伤,若是让官军有备,虽只有数千人,唐军要攻下寿阳,不付出千把人地伤亡根本拿不下,田见秀和左光先拿下寿阳后,县城只留一千人防守,其余主力都埋伏在离城十里左右的树儿岭,等待太原的援军过来。
树儿岭并不高,下面地势开阔,并无任何险峻之处,不过,整个寿阳县地地势决定了东高西低,若明军前来,唐军地骑兵借着地势正可以一冲而下,根本不需要埋伏,这样地地方三万唐军冲击起来,绝对会是明军的灾难。
孙传庭本身是一员宿将,田见秀并不寄希望于在什么地方能够伏击到明军。干脆来个硬碰硬,除非孙传庭能够看着李鸿基的大军一路横扫,杀上京师,否则,他必须在树儿岭经过,击败上面的唐军。
孙传庭果然够小心,他派出的斥候甚至连一个小小的丘陵也不放过,直到确认无事大军才前进,这也大大担搁了时间,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到树儿岭前面。
明军地斥候到了这里就再也不能前进了,明军派了三拨斥候都被唐军斩杀,孙传庭已知道了唐军肯定就在前面等着,他命令队伍停下来,叫来贺人龙,李卑,猛如虎,贺无敌等大将总兵商议。
孙传庭先开口道:“各位,前面数里就是树儿岭,我们的斥候出去数批都没有回来,毫无疑问,唐贼就在前面等着,我们马上就要和唐贼接战,这仗该怎么打,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这些人和义军作战时虽然猛勇难敌,但在曹文诏和陈奇榆手下时都屡败于唐军之手,到了孙传庭手里,虽然没有败过,但那是唐军从没有主动和他们接战,此时昔日的猛将都有了惧意。
贺人龙接道:“总督大人,唐贼都是骑兵,树儿岭东高西低,正适合骑兵冲击,若是在那里接战,对我军很不利啊。”
贺人龙一说话,李卑也道:“大人,我军骑兵只能二万人,若是平原,我军五万对唐军三万还有胜算,可是在树儿岭这个地方,我军就是五万全是骑兵也打不过人家居高临下地三万人。”
其余将军也说在树儿岭决战官军毫无胜算,孙传庭自己也是动摇,他身边的一位幕僚乔良献计道:“大人,莫如我军渡过白马河,将唐军绕过,攻下了寿阳,那时就变成我军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之便了。”
孙传庭还没有开口,他的另一位幕僚就反对:“大人,不可,唐军已经发现了我们,若是半渡而击之,我军立马就要大溃。”
乔良道:“有何不可,我军可佯装驻扎在这里,派人到前面破坏道路,到时唐贼即使来攻也好过在树儿岭决战,如果他们不动,那我们再过河,唐贼也奈何不得。”
孙传庭点了点头,白马河属汾河水系,此时正是枯水季节,河水并不深,士兵涉水即可过,不可现在水太冷,真要涉水,恐怕到了对岸,一大半人也都要倒下了,还是得扎木伐才行。
孙传庭一声令下,前面的官军开始在地上挖坑,破坏道路,另外的人则伐木作舟,准备渡河。
田见秀和左光先两人带着数万名唐军在树儿岭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心中窝火,好不容易等到明军来到,只杀了十几名斥候,明军就又不动了,田见秀等得着急,反正已暴露,那干脆也派出了斥候。
斥候不久就带来了回报:“将军,明军已经停了下来,他们在路上挖坑,还有一些人在伐木。”
田见秀和左光先同时说出两个字:“渡河!”
田见秀冷笑一声:“想得美,若想在我们眼皮底下渡河,那就小看我军了。”转身向左良玉道:“左将军,看来他们是不会来了,那我们去会会他们。”
左光先吃了一惊:“田将军,我们若前去岂不是没有了地利,他们反而可以以逸待劳。”
田见秀骂的一句粗口:“什么地利,以逸待劳,统统见鬼,我军远比对方优势,他们要避,我们偏不让他避,堂堂正正一战,我们一样能赢。”
左光先还想劝田见秀等等看,田见秀已举起了刀:“敌人就在前面,跟我冲!”带头从树儿岭冲下去。
后面的唐军等了一夜,全都不耐烦,全军二万九千人跟着大喊:“冲!”滚滚烟尘朝前方驶去。
正在指挥士兵挖坑的猛如虎抬头看见烟尘,大吃一惊,赶忙向孙传庭回报:“总督大人,唐贼冲来了。”
孙传庭微眯着眼,看着前方的烟尘,离此地不过四五里,很快就会来到,此时明军路上才刚刚开挖,不足以抵挡骑兵的冲击,孙传庭也暗自佩服对方将领的当机立断,他们若迟疑半个时辰,明军就可以将道路全部破坏,那时骑兵如此冲锋,即使能冲过,也会损失惨重。
不过,此时不是佩服对方的时候,孙传庭赶紧下令:“快,收兵,列阵。”
听到收兵的鸣声,刚才正在挖坑,砍树的士兵赶忙聚笼,而明军的骑兵已摆成了突击的阵形,将两翼护住,等到唐军来到一里开外,双方已可以看清时,明军的阵形已摆好,孙传庭接手的部队虽然屡受挫折,到底是精锐之士,底子还在,后面加入的士兵经过孙传庭的整训,也可算得上是精锐之师,才能如此快整理好队形。
田见秀见到明军的阵形已摆好,中间正是厚重的长矛阵,两阵的骑兵护翼也是杀气腾腾,这样的阵形正是最适合对付冲击的骑兵,骑兵等于拿自己的身躯去撞敌人的长矛,田见秀却丝毫没有犹豫,高举长刀:“杀!”
后面数万唐军齐喝:“杀!”向官军厚重的长矛阵撞去。
第八卷 一统中原 第十三章 毒手佛心
唐军尚黑,盔甲都是黑衣的,而明军尚青,将领却尚红,远远望去,明军就象一块青红相间的巨大岩石,站在前面岿然不动,而唐军更象一股黑色的洪流,要把那岩石淹没,打碎。
这一段一里多的路程,正是明军已动过手脚的,许多地方挖开了坑,虽然不足以档着这股洪流,但不时有唐军的马匹踩到坑中,折断了马腿,嘶鸣着倒下,后面的马匹毫不犹豫的踏过,倒下的马匹和骑士立马惨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下,不过,这更象是洪流中激起的一朵朵浪花,丝毫影响不了洪流的接近。
前面的明军都躲在长矛下,虽然除了前一排的长矛手,都看不到敌人,但那惊天的马蹄声仿佛令天地都在颤抖,新兵都脸色发白,老兵却镇定自若,这么厚的长矛阵,敌军的骑兵能穿透过来才怪,没想到唐军也有发傻的时候。
看着唐军对自己已整顿好的长矛队冲击,孙传庭和一干将领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是让骑兵白白送死吗,只要前面的长矛手没有自行逃走,骑兵一点也占不到优势,眼着唐军马上就要接近自己的长矛阵,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明军将领都兴奋的等着敌人撞上来,好看到血花四溅的情景,孙传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顿时冷汗淋淋,前面的一个幕僚已叫了起来:“不好,大人,我们忘了贼人地掌中雷。”
唐军的手雷握在掌中投掷。声响如雷,应此明军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叫掌中雷。对这种武器明军已吃过数次亏,他们一直没想到办法应付,极不适应。排兵布阵时也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这个长矛阵对付只用大刀的骑兵是不错。可是要用来对付有手雷的骑军,聚集在一起地长矛手正好挨炸。
只是他们此时唯有祈祷眼前地唐军没有这种武器,他们地祈祷显然失灵,唐军还没有接近长矛阵,前排的唐军手里纷纷甩出了手雷,明军的长矛阵里到处响起了“轰隆隆。”的爆炸声。密聚的长矛阵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长矛阵刹时成了一个到处是漏眼地筛子,唐军的骑兵从炸开的缺口中涌入,高兴着长刀,向已吓傻的明军脑袋砍去。“扑”地一声,一颗颗明军的脑袋飞起,脸上还全是震惊之色,不明白已方固若金汤的长矛阵怎么就会被唐军破了。
见到前面的混乱,后方的长矛手也吓傻了,那巨大的瀑炸声更是憾动着新兵们脆弱的神经,许多明军丢下手中的长矛转身就跑,连带着一些老兵也在松动。
孙传庭脸色铁青,自己怎么会漏算了唐军手中的掌中雷,可是就算有准备,对付骑兵难道还能学躲大炮一样把兵力散开么。
见到队伍松动,孙传庭知道此时决不能后撤,更不能听任士兵的逃路,否则就是一败涂地,连带骑兵也要受影响,他沙哑着声音狂喝:“稳住,稳住,后退者杀无赫!”
听到了主帅的呼声,军中的执法队严格执行了命令,凡是向后退的人都被射杀,总算稍稍稳住了队伍,但这种稳住却极不牢靠,唐军一层层推进,碰到阻力稍大一点的地方就是用手雷甩过去将缺口炸口,聚在一群抗拒的明军立马就是非死即伤,后面的唐军再跟进。
孙传庭见前面已绞成一锅粥,自己的步兵虽然死伤惨重,但唐军的冲击总算阻了下来,松了一口气:“传令贺人龙,猛如虎的骑兵出击。”
随着孙传庭的令旗挥出,两翼的明军骑兵向唐军的侧翼插了过去,田见秀出击的时候虽然带头冲锋,但此时早已退了出来,将自己这边的帅帐设在一个稍高一点的土坡上,见明军的骑兵出击,田见秀命令道:“传令,撤退!”
一个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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