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虚无的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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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虚无的供物-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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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可爱。因为时值冰沼家的全盛时期,也是朱实的花样年代,他或许也是环绕朱实的追求者之一,大致上就是这样……从他现在的外貌,很难想象吧!可是,不仅是他,根据今天所谈,似乎必须重新认识橙二郎这个人,过去的他应该也是个纯情男。所以,一切很可能必须全部推翻,从头开始思考……坦白说,今天依你们两位的状态,我很清楚尚未到达这个阶段,但是我又未能完全摆脱感冒的纠缠……这样好了,牟礼田不久就会回来,届时大家再聚一聚……”

“回来?什么时候?”

“十八日晚上。大约还有五天,到时我的感冒应该已痊愈,那我就能仔细分析了。是我拍电报叫他尽速回来的,电报才拍出,立刻就接到他的信,表示‘希望在下落合租房子,最好是可以立即入住,因为打算一回国就与你举行婚礼’。我很生气,回信给他说要问亚利夏才能决定。你们也知道,这原就是他预言的杀人事件,我骂他不该放手不顾。好不容易,昨夜接获他说‘十八日晚上会到’的电报。这样一来,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人能代替我……不过,要到何时才结婚呢?无论如何,必须先把这起事件解决。”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或者纯粹只因为亚利夫与阿蓝述及的内容毫无结果,而认定在牟礼田返国之前见面也没用。这天,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匆匆催促两人离开。

事实上,牟礼田尽管请了婚假,却如久生所预期的,没那么容易付诸实行。主要是因为,星期四从巴黎起飞的法航定期班机,在二月十八日星期五晚上载着牟礼田俊夫回到羽田机场的前一天,对冰沼家来说很难堪的阴森杀人事件,突然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亦即,死者的怨孽尚未结束,冰沼家父系家族最后残存的人物——祖父光太郎的妹妹、得享高龄的绫女——在户塚的老人安养院圣母园里,与九十几位老妇人同时被烧死,场面凄惨。

二月十七日,各晚报头版都出现大幅标题,以及被火焰包围燃成灰烬的圣母园照片,详尽报导了整起事件。根据报导内容,起火时间是十七日凌晨四点半,随着惊人的爆炸声响起,火舌肆虐左右侧建筑,熟睡中的老妇立即陷入炼狱。根据横滨市调查一课与户塚警局联合设置的特别专案小组总部调查,直到最后并未发现纵火疑点,于是起火原因以“怀炉灰烬不慎引燃”结案。

绫女会被送进这处偏僻——虽然是特别房——的老人安养院,本来是因为距离冰沼家很近,而且与她原本在目白的圣母医院分院住院有关,可是,却与正好二十年前兄长光太郎一样在函馆大火中烧死,在火舌与黑烟折磨下迎接痛苦,这究竟是怎样的因缘?

冰沼家人怎样也无法相信这桩事件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怀炉灰烬不慎引燃”。事实上,警方也在焚毁的现场,发现了很难认为是人类世界会发生的令人不解的事实。

当时的报纸不知何故,对此事实只字未提,而且事后也未造成话题,只有“朝日”新闻在后来昭和三十一年七月七日的早报概略叙述记者的观点。但谈话中发现存在着必须一致却未能一致的算数问题。也就是从常识看来,被烧死的尸体,扣除所有幸存的收容者人数后,理应与安养院的数目相同。但无论算过多少遍,受害者人数却多出一人,而且迄今未能查明。

27 预言者回国

“我没侦探的资格,无法因藤木田先生退出,就像彼得·甘斯(注:《The Red Redmaynes》(红发雷德门家族)一书中出现的侦探,该书作者为伊登·菲尔波兹(Eden Phillpotts,1862…1960,享年九十八岁),英国推理小说作家)那样担任解决事件的角色。”久生驾驶的法国车“标致203”开上京滨国道后,牟礼田俊夫自言自语说道。

虽然相貌酷似的弟妹与报界友人都到羽田机场接机,他却要求他们先行离去。搭上我们的车后,也未停靠纪尾井町的住处,反而直接前往目白探望从昨天就病倒在床的苍司。由此窥知他对冰沼家的关心程度,另一方面,也可说是因为他的怪预言导致一切事件的发生。

但是,他之所以会说自己没有当侦探的资格,是意味着不想因为从事侦探工作而浪费难得的三个月结婚假期?抑或是从法国回来的他,已习惯于盎格鲁萨克逊民族习惯,不喜欢过着几点几分与谁在哪里、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的生活?无论如何,与彼得·甘斯在《红发雷德门家族》一书中,看着布连顿警官尝到惨痛失败后,边闻嗅鼻烟,边悠然登场、鼻形宽大的绅上相比,牟礼田还是年轻了些。而且,最重要的鼻子也太精悍挺直了。

坐在驾驶座旁的亚利夫,时而从后照镜窥看着这位年长的新朋友。每当对向来车强烈的大灯照射的一瞬,镜内就会浮现他的身影。久生让亚利夫看过他的照片,当时感觉上约莫是三十一、二岁,可是从羽田机场的海关出来,出现在大厅的阶梯上时,却给亚利夫一种炫眼的印象。

牟礼田与媒体友人交谈甚久,之后,亚利夫被介绍时,牟礼田的脸上却毫无笑容,只是随便说了声“你就是亚利夏”,然后伸出手来。那炽热的眼眸与暖和的手掌,再加上可能因为身材本来就算置身外国人之间也很显眼的高大,感觉上非常可以倚恃,而且,会说出“亚利夏”这个名字,表示连“阿拉比克”的事情也知道,所以,亚利夫忽然脸红了。

——对了,自从推理竞赛之夜以后,就没再去过那家店了。

亚利夫茫然想着之间,与牟礼田并肩坐在后座的阿蓝,似乎忍不住想问地开口道:“圣母园事件听说了吗?”

“嗯,到了马尼拉才知道。另外,刚才通讯社方面的朋友也告诉我详细经过。”

“你也认为那是纵火?”

对方虽然没回答,但阿蓝还是声音沉重自言自语似地接道:“苍哥知道事件后,完全被击垮了,倒卧病床……但我实在无法明白,到底谁会杀害姑婆?甚至还为此纵火烧了圣母园……”

阿蓝好像已经认定是某人为了让冰沼家香火完全断绝而做出这事件。其实,亚利夫也不认为那只是寻常的失火,只不过,一口咬定是杀人事件,总觉得突兀了些。

“但是,今天早报却说失火原因是怀炉灰烬不慎引燃,警方似乎也不认为是纵火。”

各家早报都刊登家人趴在裹着尸体的草席上恸哭,以及手持念珠祷告的照片,同时报导“关于起火原因,横滨市警局一课、二课、鉴识课与户塚警局的联合专案小组总部,同一天早上开始进行调查,至同一天下午九点半为止,查明原因为怀炉灰烬不慎引燃。之后,还包括专案小组主任的谈话,以及内政部消防署长对于防火设施的谈话。

根据内容,有生还者目击指出,失火原因是现场一楼厨房的某女士在十七日清晨更换怀炉灰烬不慎,导致引火焚烧。另外,从火灾遗迹中也挖掘出身上有怀炉的遗体。

“怎么可能是怀炉!”阿蓝继续说道。

“我的朋友刚刚也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牟礼田颔首说道,“圣母园内好像因为多了一具尸体而困扰不已,但是全日本的报纸完全不想报导。就算是怪谈,应该也……”

“到底是怎么回事?”亚利夫不自觉地回头。他想起昨夜买回来的晚报,同样是在四版,A报写着死亡九十五人,B报是九十三人,C报纸则是九十六人,死亡人数完全不同,可是都未报导死亡人数多出一人的怪消息。“如果有这种怪谈,为何……”

“没错,以结果来说,死亡人数不符。安养院方面集合幸存者计算后,宣布死亡人数为九十八人,因为总收容人数是一百四十四人,幸存者人数是四十六人,这是非常简单的减法,不太可能出错。但特别专案小组从火灾现场搜索尸体后,发现总共是九十九位死者,多了一个人。因为只搜集颚骨确认,绝对不可能有错。也就是说,不知何故,加法与减法的答案不同,因此各报社或许还在静观待变。毕竟,安养院不可能搞错收容人数,而且也查清楚外宿者和职员人数。另一方面,警方不可能连猫狗的颚骨也加上去,所以双方坚持不下。这样一来,结论上只能认为其中多出了一位不知来自何处的死者。”

车子忽然紧急右偏,久生瞬间回转方向盘将车身导正。可能是因为从刚才就一直想开口,结果由于车子是借来的,耐住不敢开口吧!

“可是,这明明……”亚利夫因几乎擦掠右颊而过的卡车吓出一身冷汗,却仍轻叫出声。

阿蓝更加兴奋,“是真的吗?这么说,果然是纵火。什么怀炉灰烬不慎引燃。如果是那样,不可能发出爆炸声,火舌也不会向左右两侧蔓延,对不对,牟礼田先生?一定是有人不仅想要杀害姑婆,而是还打算处理掉另外一具尸体,所以才会纵火烧毁安养院,企图一石二鸟。”

因为冠上园田的夫家姓氏,几乎无人知道绫女与现在冰沼家的关系,但是,在年近八十岁的姑婆都被烧死了,或许阿蓝如此断定也很正常,而亚利夫却仍很难认同。假设如牟礼田所言,突然增加一具来路不明的尸体,因为报纸并未因此哗然,可见双方的认知程度有所不同。就算确定是事实,也可能是偶然加入的一位前来探视的病人。即使真的是纵火,更可能解释为某个疯狂的厌世自杀者,毫无理由挑选圣母园的一群老妇为伴纵火,之后自己再跳入熊熊大火……

“反正,主观认定是为了冰沼家而发生的犯罪事件,还是有问题吧!”亚利夫怀着说给自己听的心情说,接着又道:“要知道,如果真的像阿蓝所言,那就是某个残忍的凶手在杀害红司与橙二郎之后,接下来烧死绫女夫人,而且是先杀害另外一位身份不明的无辜者之后,为了处理掉尸体才在安养院纵火,对吧?像这样,就算纵火,也可能很快就会被扑灭,采用这种不太能掌控的方式处理尸体,难道不觉得奇怪?”

“无法掌控?”阿蓝似乎更加不快了,“你仔细想想,圣母园是只收容手脚不方便的老太婆的安养院,在她们热睡的半夜或拂晓纵火,结果会是如何?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事了。当然,凶手并非趁深夜潜入,而是事先有所准备,装设可确实掌控的自然引火器材,将尸体搬运进来,所以只要彻查前几天进出的家伙,应该马上就能查出来……”

也不知牟礼田是否在听两人的对话,他将颀长的身躯埋在座位上,悠闲开口:“却斯特顿(注:《穴布朗神父探案系列》作者R.K却斯特顿(Gilbert K Chesterton,1874…1936)曾经有过类似的故事,为了处理一具被杀害的尸体,将军刻意发动战争,导致阵亡者堆积如山。在小说中还谈到机智或情趣,但如果实际在安养院纵火,那就太离谱了。”

根据久生的语气,仿佛只要牟礼田回来,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但亚利夫仍觉得不太可靠。立刻问:“可是,牟礼田先生,为什么你人在巴黎却能够知道冰沼家会发生杀人事件?是你知道某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特殊原因吗?”

“并非特殊原因,而是任何人皆可察觉的原因。”牟礼田虽然淡淡回答,却坐正身子,“关于冰沼家开始发生什么事?何事已经结束?事件的本质究竟为何?这些问题,最近我会找个日子与各位互相讨论。事实上,从我开始写信给奈奈时,就已完全明白冰沼家开始将出现什么事,而且并非突然的察觉,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连应该已经死亡的人都正要采取行动,在事件中担任一定的角色。对此,待我更加确定后,再邀集大家说明。”他忽然改变念头,转移话题,“当然,所谓死亡的人还活着,这也是常见的情节。目前,即使是巴黎,高蒙电影院也正在上映导演克鲁梭的这类电影。我想,阿蓝如果看过,应该会很高兴吧?片名为‘恶魔般的女人们’,是诺瓦尔影片公司的代表作,风评相当不错。”

“牟礼田先生,我知道。”阿蓝眼睛发亮,“前不久在‘读卖新闻’上有报导,很轰动呢!应该是西蒙·仙诺(Simone Signoret)主演的吧?是什么样的杀人事件?”

“命案现场是浴室,可是高潮却是后来挖出眼球的场景。影片一开始叙述一位非常残暴的丈夫。虽然身为学校校长,却堂而皇之强迫妻子与情妇居住一起,两个女人后来无法忍受,终于合谋将那家伙溺杀于别墅浴室的浴缸里,之后把尸体拖进车内,趁夜运回学校,打算伪装成不慎溺死在游泳池中。但不知何故,明明丢进游泳池的尸体消失了,即使放尽游泳池水,也未能发现。因此,事件演变成怪谈,本来应该只有两个女人知道的命案,开始有第三者知道,而且陆续发生不得不相信那男人依然活着的许多事情威胁着这两个女人。最后的场景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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