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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刀低身扶住山魈,那块拳头般大小的天铁从他手里掉落下来,坚硬无比的天铁已然碎作了粉末。
在这一刻,我从小到大所认知的无神论顷刻间被击碎得荡然无存,眼前的景象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早该死去的人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不科学啊。我接着又一想,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我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一位八旬老太去世之后被放在棺材中暂且安放在家里,隔天再抬上山去埋葬。到了晚上棺材内竟发出一阵阵悚人的敲打声,老太的家里人商量之后决定开棺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等到他们撬开了棺材,老太安然无恙地从里撑着棺材壁爬了出来。这下可把他们吓得够呛,一个个纷纷跪倒在老太面前,求她赶快回去,不要吓到了家里的小孩。老太顿感莫名其妙,怒喝道:“我这不还没死,你们怎么就把我放棺材里了?”
众人一听,又喜又忧,喜的是家里的老人并没有与他们阴阳相隔,但是令他们更害怕的是从棺材里起尸的老太究竟是不是人?
老太见他们跪在地上迟迟不起,肚中许是饥饿,拿起贡台上的食物就开始吃,边吃还边交代事情,什么家里的财产怎么分,小孩要从小教育好,要懂得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总之众人唯唯诺诺地跪在地上听了老太半天教训。
过了好久,老太突然停止了说话,众人奇怪,抬头一看,老太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嘴里还留着一小块没有咀嚼完的苹果。胆子大的男人上前一探,老太又死了。
等到第二天,他们赶忙将老太送往山上,急急葬了。而前晚发生的事情却久久在他们脑子里挥散不去。到后来经人点拨,他们这才知道老太这是回光返照,在向他们诀别哪。
“小爷,咱们该走了。”孟南刀皱着眉摇摇了我,我一直紧紧盯着山魈,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却依旧透着一丝死气。
孟南刀扶着山魈一直走到妙手老头跟前,山魈挣脱了他,跪倒在老头跟前说了些感激的话。老头呵呵一笑,说:“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有多少时日再借予你了,倒苦了你十年之后……”
山魈五体投地,声音渐渐哽咽。
我心里一惊,借的原来是妙手老头的命,这老头看起来严肃无比,对自家徒弟却是如此爱惜。我不觉中从心里升腾起一股敬意,再看妙手先生时,果然发现他比起之前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头发已经完全花白。
妙手先生将山魈扶起,面向狼三问道:“三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孟南刀早已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道:“那些小子不在帮,咱们等会儿带上几把明晃晃的大刀,能切开牛头的那种,埋伏起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闹着玩的。”
我一脸吃惊地望着孟南刀,心里一直弄不懂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忍不住问道:“猛男兄,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杀人放火难道是你的过去?”
狼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道:“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不能自讨苦吃,我们暂且绕到他们身后,逮一个带路。”
山魈搀扶着妙手先生从地上站起来,除了妙手先生看上去还有些疲惫,山魈想来已没有什么大碍。我们背起背包,往东走了几米,远离那群身穿干草衣人的视线,接着往前走,狼三在前带路,山魈背着他师父紧追其后,孟南刀和我则在最后,我实在跑不过他们,孟南刀便放慢脚步同我走在一起。
慢慢地,西侧此起彼伏地脚步声开始响了起来,我们全都弓着身体躲藏在浓密的树木后面,尽量发出很小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离我们远去,狼三让我们继续躲着,自己跑了过去紧跟着那批人。
透过缝隙,我看到其中有两个人被甩在了队伍的后面抽草烟,两人走得极慢,浓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狼三摆摆手让孟南刀过来,简单做了几个手势,大概是说等会儿一起行动,逮住这两个落单的。
孟南刀点点头跑了出去,狼三和他弓着身子朝着他们慢慢逼近。
只听“哗”一下,一些林鸟扑翅飞了起来。落单那两个人手持着弓警惕地转了回来,一眼便望到了鬼鬼祟祟的狼三和孟南刀,急急忙忙抬起弓便要瞄准。
狼三猛地跃起身体,草帽带落,跨越的弧度长得惊人,一下子将其中一人扑倒在地。地上满是杂草,只发出“嘭”一声轻响。
另外一人见同伴被人扑倒,赶忙将身子转朝狼三的方向就要往那儿射箭。就在这时,孟南刀猛一摆身,右脚用力一跺像只蛮牛似的冲了出去,持弓那人见有人向自己冲来,一下子手忙脚乱,还没来得及瞄准,孟南刀早已加快了速度,亮出宽厚的后背只一撞,对方竟被他撞飞出去将近几十米。我看得目瞪口呆,只见身穿草衣被撞飞的家伙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立马直挺挺地躺着再没有了动作。
山魈也是一脸惊奇道:“南刀这一记八极拳铁山靠果然了得,切莫说是那人,就算是我挨上这么一下,不死也得下半辈子全身瘫痪的过活。”
狼三手里拎着昏迷不醒的人跑了过来,孟南刀拍拍手朝尸体啐了一口也跟着转了回来,他见狼三手里那人眼睛紧闭,惊道:“三娘,这人怎么被你给活活弄死了?”
狼三稳了稳头上的草帽骂道:“娘的屁,你几时看到他被我弄死了,莫多话,快往东边撤,他们发现不见了人铁定得往回找。”
这次孟南刀肩上也拖了个人,我们跑了好久,累得我上气不接下气狼三这才让大家停下来,逼问古城的位置。
孟南刀喘着粗气把那人扔到了地上,坐到地上打开背包拿水喝。
我凑上前望了一眼,他的眼睛睁得老大,我一想不会是死了吧?那人却不动声色地坐了起来,吓得我往外蹦出去老远。
“你们来这点搞哪样?”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们,眼睛几乎要喷出一股火焰。
狼三瞥了他一眼道:“古城,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那人迟疑了一下,低着头不再说话。
孟南刀见他不肯说,走到跟前像拎兔子一般将他拎起来阴阳怪气地笑道:“不肯说?信不信老子一刀剐了你?”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将头歪朝一边大有宁死不屈的架势。孟南刀气得嗷嗷直叫,却也无可奈何,眼下能带我们去古城的也只有他,确实不能将他怎么样。
跑了那么久大家的身体都有些支不住,便各自坐在原地吃些东西,等会儿再做打算。孟南刀把那人绑在了树干上,给他喂了点东西和水便不再去搭理他。山魈将衣服脱下来平铺在地上把妙手先生放躺下休息,一言不发地望着远处怔怔发呆。狼三也是一脸疲惫,索性将草帽盖到脸上靠在树干上稍适休息。
我吃完东西一直在打量着那个身穿草衣的人,发现他低着头恶狠狠地盯着孟南刀看了好大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头一歪竟死了过去。
我赶忙从地上跳起来跑过去看,他的头垂在肩膀上,鲜血从他的嘴里汩汩往外流,我大嚷这人咬舌了!
狼三和孟南刀一听,一跃而起,奇怪的是孟南刀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身子往下一缩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煞白。
我急忙跑过去扶起他,问怎么回事?
孟南刀咧着嘴,痛苦无比道:“不知怎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不自觉想到了胎动这个词,又一想一个大老爷们儿胎动算怎么回事,“猛男兄你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从坐下来开始我就没看到他停下来过,一直源源不断地往嘴里塞东西。
孟南刀疼得双腿直跺,口齿不清道:“哎呦哎呦……小爷别拿我开玩笑了,吃坏肚子能有这么严重么?我就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我莫名其妙地扬起他的衣服,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头皮发麻到了极点。只见黝黑的肚皮上长条状的凸起纵横分布,仔细一看,那些凸起竟还在缓慢地扭曲游动,就好像他的皮下藏着满满一堆虫子,正试图钻破这副皮囊,破皮而出。
15、二叔
“小爷,怎么了?”孟南刀微微支起头问道,他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肚子里的东西每蠕动一下身体他都得紧紧咬住牙齿,尽量不发出嚎叫。他想支起身体努力了半天恁是没能成功。
我被这诡异的场面惊呆了,迟迟说不出话来,难道告诉孟南刀他的肚子里有一堆虫子在翻腾?这不得将他吓死。
孟南刀的手指紧紧插在泥土里,摩擦着挂出很多道血痕,他见我不答话示意我将他扶起。狼三往咬舌自尽那人那里走过来摇了摇头,不经意地往孟南刀肚子上望了一眼,惊呼道:“虫蛊!”
我把孟南刀的身子支在腿上扶了起来,他的体重实在太沉,费了我不少力气。
狼三的话把我们两都吓了一跳,蛊这个邪门玩意儿我听过无数次,但是我记得这门秘术据说是黑苗的绝活,我们所在的是西双版纳的地界,应该是傣族最多,难不成傣族也会放蛊?来雨林前饭馆老板所讲的故事此刻突然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放鬼!
孟南刀往低着眼睛忘了一眼肚子,头往后一仰喝道:“小爷,你帮我看看肚子上是不是插了什么东西。”
我转头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风一吹,我们头顶上的树叶扯动起来投下一缕阳光,眼前一丝银光闪过,我这才发现他的肚子侧边斜插着一段比绣花针还要细上几分的银针。难道是这个东西?我腾出手轻轻地把它拔了下来,狼三接过银针,一脸吃惊道:“怎么又是这个东西?”
孟南刀看了看狼三手中的银针,一脸惊讶的表情盖过了疼痛感,他的身体渐渐哆嗦起来,口齿不清道:“三娘,这……这东西……”
狼三急忙摆了摆手,让他闭嘴。孟南刀很快封紧了嘴巴,两手捂着肚子挣脱了我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山魈见有异象,扶着妙手先生走了过来,两人依旧是一脸的惊奇,忙询问出了什么事?
我指了指死在树边那人,说那厮装昏把一枚银针插进了孟南刀背上,听狼三说是被放了虫蛊。
妙手先生眉头一蹙,让狼三把银针给他看看。狼三迟疑了一下递了出去,没料到妙手先生看罢突然哈哈一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说着低下身让山魈拉住孟南刀,我也过去帮忙,死死按住他的双腿,让他呈一字型躺着。
妙手先生先是细细看了看他的肚子,迅雷不及掩耳间抽出手掌,伸直了食指和中指猛地在肚子上乱点一气。看上去毫无规律可言,但是仔细看了,就会发现妙手先生的手指尽数点在了孟南刀肚子的长条状凸起处,被他的手指点过之后,凸起的东西立马死了一般不再扭动。
孟南刀疼得满头大汗,我紧紧捂住他的嘴尽量不让他发出声音,要是在这时候引到了那群刚刚离我们远去的人,可大事不妙了。狼三只冷冷地望着妙手先生,时不时摇摇头,像是在悔恨什么。
过了一会儿,妙手先生渐渐放慢了手速,并让我们放开他,接着转手拉住孟南刀的后领口,用力一提把他拉着坐了起来,随即使尽力气猛一拍孟南刀的后背,前者仰起头喷出一嘴鲜黄色的汁水。
顿时间一股臭鸡蛋似的味道弥漫开来,我很快用上嘴唇堵住鼻孔,再看孟南刀时只见他斜躺在地上,先前痛苦的神情慢慢褪去。
“这样就可以了?”我满心狐疑,蛊毒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说中者即死,端的可怕非常。
妙手先生摇头笑道:“放蛊秘术博大精深,好在南刀中的只不过皮毛小计,并无大碍,只是肚中的虫子并非这么容易除去,只能等到回去了老夫再替他医治。”
在我的询问下妙手先生说出了实情,原来那枚银针被提前种下了虫卵,虫卵遇血即破,里边的幼虫饮了血生长得快如闪电,而破这门蛊术只消杀了虫子,它们就不能再兴风作浪了。接着他又是一阵笑说苗疆的蛊毒没有想到能够传到了这种地方。
孟南刀逐渐恢复过来,生着闷气坐在地上骂道:“娘的,老子还以为这次非死不可了,这些人的确可恨,要是再让我碰到千万得剐了他们。”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让他清洗一下嘴巴,他抬起水瓶子吐了好多遍这才慢慢站起身子。
狼三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孟南刀见状走到跟前同她嘀咕了一阵,狼三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上路吧。”
我隐隐感觉事有蹊跷,狼三看到银针后神情大变,像是之前便见过。现在又是这样一副表情,她和孟南刀一定隐藏了什么。
狼三重新坐回到树干边拿着地图看,孟南刀捂着肚子问:“三娘,古城会不会已经被摧毁了?”
狼三并不答话,只一味看着地图。
我简单分析了一下,心想会不会是狼三手里的地图指示不正确?那批身穿草衣的人开始是从我们后面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