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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门紧闭,大家进不去。王二狗掏出几根雷管说:“这些山洞野人,还搞什么大门机关,老子炸了它!”他们这群混混,思维都是直线型的,遇山开山,遇洞开洞,从不手软。刘常顾惜那幅好对联,欲要阻止,但自知无用,只得作罢。他警告大家说:“这伙信神兵奔走速度极快,施出法术来,刀枪不入,大家要特别小心!”
王二狗哈哈大笑,从后背掏出一把玩具手枪,对着刘常的脸就是一枪,一道强劲的水流射出,刘常慌忙遮挡。王二狗说:“我早有准备,他们如果施法,我就用水枪先打掉他的黄符,再用手枪爆他的头,哈哈——”
这办法虽然搞笑,但确实很有效。刘常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伙人匪夷所思的创造力来。
炸药很快装好了,一名队员点燃引信,只听一声巨响,石门竟然纹丝不动。
八人惊讶不已,正无计可施时,洞中传来卡卡巨响,石门徐徐缩进了左侧石壁,这机关实在精巧。
洞中有一人在往外张望,正是前些天被公输然跟踪的瘦子六狗。他见到来人,大叫:“原来是些条子呀!本信神兵平时只抢些普通货物,从不伤人,今天被你们发现了老巢,看来只好开杀戒了!”只听两声枪响,瘦子还未施法,两条大腿就各中了一枪,这是王二狗开的枪,他出手极快,比开罚单更加迅捷无比。瘦子没有防备,后悔不迭,身体往后倒去,只见他双手在地上一撑,像一道黑烟飞入了洞中。八人提着电筒往里疾追。
洞内通道两侧有许多小石室,石室内有石床、石凳,再往里现出一个巨大的石厅来,厅内两侧有石柱八根,对面一张石椅高高在上,该是信神兵头领的宝座,两侧墙上雕刻着许多繁体文字和图案。八人散开,搜寻瘦子。刘常对墙上的文字和图案很感兴趣,他走上前去慢慢浏览。文字与图案并非杂乱无章,是在讲述宋太宗双伐西枚山,以及开西枚山的故事。刘常看到这些,更加疑窦丛生,信神兵分明是民国时期才产生的,而此处却尽书写着北宋时代的旧事,此洞似乎又与当时关联极重。
这时,他看到了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眉目清丽,身长腰细,穿着华贵,头戴霞帔,似乎北宋公主装扮,她正欲躬身抚摸一只癞皮犬。一位是清丽脱俗的贵夫人,一只是低贱肮脏的癞皮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刘常是历史学硕士,对北宋的正史与野史较为清楚。他暗想,难道此画在暗喻青平公主垂爱五郎教三公子之事?将三公子画成一只癞皮犬,足见作画之人多么憎厌他了。刘常越想越惊异,感到这处洞穴必与青平公主墓有关联,一定要详加查探。
正看得入迷,刘常惊觉背后刮过一阵疾风,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迅疾无比的身影手持一把牛角刀飞向王二狗。王二狗早已看到,吓得往地上一倒,举枪一阵乱射。来人身中数枪,牛角刀收势不住,直刺进石壁之中。
来人已有巫法护体,虽然中枪,竟毫发无伤,他奋力将刀往外回抽,划过岩壁,刮起一片飞沙。他再度跃起,将刀往王二狗身上扎去,动作之快,下手之狠,超乎寻常。王二狗平时,会遇到耍泼的摊主,有背后泼粪偷袭的,有妇女直接撩阴的,什么阵势没见过,从未中招。此刻他的反应也非常神速,立刻拔出喷水枪,对着信神兵胸脯一阵乱射。信神兵胸前的黄符遇水丧失了黏性,一冲激立马飘落,但信神兵的力道未失,牛角刀眼看就要扎进王二狗胸膛,他吓得魂飞魄散,竟想起老婆来,自己有两三个月没回家了,天天泡在夜总会的包厢内,实在对不起老婆呀。临死前,他不禁自责起来。
其他四个手下自十六岁起便跟随王二狗混江湖,颇有些兄弟义气,他们每两人拉一根长绳,一上一下,冲上去绊住了半空中的信神兵。王二狗死里逃生,跳起来,一脚踢在信神兵头上,信神兵顿时晕厥过去。
【五、平原】
城管队员将来人拷下,丢在大厅之中。这时,瘦子突然从厅边一个小石室内飞射过来,一手抓起被拷的信神兵,一手在地上一撑,飞入一个通道。
八人紧追过去,通道狭长,开口于悬崖壁上,瘦子速度极快,他一到达洞口,抓起一只木鸢爬了上去,再用手一抓地面,木鸢径直向悬崖栽去。
等八人赶到洞口时,木鸢已隐入崖下云雾之中。
洞口一边还摆放着两只木鸢,约可坐两人,翅膀由牛皮制成,骨架由木头制成,刘常低头仔细查看,竟是桡木,此木为上古巫树,盛产于山东一带,据说对咒语感应力极强,许多巫师打造法器时喜爱选择这一树种。由于它成活率低,在古代巫术横行时,已被砍伐绝迹。难道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木器?传说鲁班曾为鲁国制作过木鸢,可夜飞敌军营地之上,打探军情,或许那就是用桡木制成的,莫非这会是他制作的木鸢?他抚摸木架,感觉十分光滑,应是长年摩擦所致。
这时,一名队员指着前方云雾大叫:“看,信神兵没有摔死,木鸢飞起来了。”大家望去,只见木鸢正穿行在云雾之间,上下转向十分灵活,仿佛活物一般。几分钟后,木鸢一头扎入云中不见了。根据方位,刘常可大致推算出该处为谷中平原的中心位置。
木鸢果真能飞!刘常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对吴天良说:“木鸢应是鲁国鲁班或他的传人所制,可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如要追赶信神兵,我们可以乘木鸢过去。”
吴天良看着木鸢,它的做工极为粗糙,只在鸢头处有个木扳手,似乎是掌控方向用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小东西能完成现代高科技才能完成的事情,他决定不冒这个险。八人沿来路返回车中,往谷中平原驶去。
从这条狭长的峡谷驶出不到一里就进入到了平原,眼前开阔了许多。平原足有十平方公里大小,长满了野花野草,却无任何高大的树木,在平原正中有一座高高垒起的圆锥状小山,它被茂盛的树木笼罩着。平原四周悬崖环绕,有三条峡谷分别由正南、西北、正东方向通往外界,八人所走的这条峡谷是正东这一条。
平原就如世外桃源一般,溪流纵横,芳草萋萋,各色野花点缀其间,让人眼前一亮,还散发出阵阵幽香,沁人心脾。刘常想,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埋葬于这种神仙境地,希望不是一个粗俗之人才好,否则,万万年形成的茗洋之地真浪费了。
越野车非常适合在这种地面行驶,不一会便到了平原中心的小山前。小山由一圈河水包围,河面宽约五米,河水深不见底,无桥无路可通。车辆沿小山环驶一周,并未见到信神兵,大家均想,他们肯定已潜入小山之中了。
八人停好车,刘常说:“此地极有可能是一座古墓,刚才的信神兵是守灵人,据我所知,他们应该不只两人,而且个个法力高强,大家要特别小心。”
吴天良大喜,此行不仅可以抓匪立功,还能掘墓生财,这一票一定要大干一场才行,只是明枪易躲,巫术难防,万事还得小心。他思忖片刻,要求杜乾坤先游过河去。他想要以他为诱饵试探河中是否存在危险。杜乾坤闻言大惊,这河面虽窄,但深不见底,谁知暗藏了什么古怪。刘常立刻说:“吴局长,我的朋友不会游泳,如果强行让他先过,怕有闪失,到时我要救他,就顾不得大事了。”
吴天良担心刘常不肯相助,只得让一名城管队员先过河。这些队员见到之前两个信神兵很轻易受擒,丝毫没有恐惧,竟人人请缨。王二狗挑了位善水的南方人先过,他也不脱衣,只将裤管衣袖扎紧,一头扎入河中。不一会,南方人探出头来,四处游了游,毫无异样,他得意地说:“水好清凉,没有危险,大家赶紧下来,先洗个澡啊!”话音刚落,他的笑容瞬间凝固,惊惶地往水底看去,只见在泛起的层层水波中,依稀有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在吞咬他的双腿。他吓得疯狂大叫,拼命踹踢怪物,但怪物吸力极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济于事。其他队员见状,掏出枪对着怪物疯狂射击,很快,河面便冒出大量血水来。突然,河面水花四溅,一条巨大的怪鱼跃出水面,它身体与海豚相似,嘴巴又如鲨鱼,牙齿十分锋利。从上往下,伴随着它落入河中的一声巨响,南方人整个被吞进了腹中。怪鱼也迅速消失不见了。
站在河岸旁的七人被水花浇得全身湿透。
这时,小山顶上的树林中传来密集的窸窣声,树顶剧烈摇晃,无数鸟雀聒噪着飞上高空,仿佛有无数人或动物正从树枝上跳过往山下冲来。七人眼见刚才惨状,已是惊弓之鸟,再见到这种场面,哪里还敢逗留,急忙跳上车,往回疾驶而去。
后面并无追兵,大家驶进峡谷中,才松了一口气。吴天良说:“那山中大有古怪,待我将全局警力调过来,用火力铲平它!”
刘常笑道:“这里的古怪恐怕不是你的军火化解得了的!局长可知《鲁班书》?”
吴局长全身一凉,惊问:“《鲁班书》是流传于民间的邪术,据说十分阴毒厉害,自然听过,难道山中的古怪与它有关?”
“从悬洞中的木鸢来看,此处与《鲁班书》关联极大,真正深得《鲁班书》真传的人,是不会惧怕那些笨拙的热兵器的!”刘常忧虑地说。
吴局长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看来这伙匪徒是没法抓了,墓中大好的金银财货,也要失之交臂了。他心有不甘,问:“难道别无他法?”
王二狗插话道:“不远处就是五郎教的居住地,他们也精通巫术,人强马壮,我们如果能请动他们相助,不怕拿不下那些山贼!”
一名队员说:“五郎教向来孤僻,与外界不通往来,不知会不会帮助我们?”
吴天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便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应该去争取。大家这就赶去五郎教总坛。”
于是,车队出了峡谷转向北方驶去。
第五章 五郎神教
【一、疗伤】
公输然掉落山崖后,竟然没死。
也不知过了几天,他微睁开眼,朦朦胧胧见到几位老人或站或立于身旁。
一人说:“他内脏受损严重,须以护脏之药加以调理,再以黄芪、猪骨等熬汤进行食疗,方可治愈。”
另一人打断他说:“此言差矣!从千尺高崖摔落下来,受伤最重莫过于椎骨,我这里有养骨水一瓶,每日服用一口,连服三月,才能生骨活血,否则治好了也是个废人。”
又一人大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一群庸医,胡搅蛮缠,这位年轻人由高处坠下,伤筋动骨,筋属肝,骨属肾,应对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阴肾经来个十二经大周天,肝属木,须在足厥阴肝经的荥穴进行针灸,泄木生火;肾属水,就须在足少阴肾经的合穴进行针灸,泄水生木,这就是八卦五行,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道理。”
前面二人齐声道:“秦医师高见!”
公输然虽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艰涩难懂,只怕被他们一治,活马也要被治成死马了。他欲起身让他们送自己去大城市的医院求治,但觉全身奇痛无比,根本动弹不得,欲要说话,却无论如何发力,都喑哑无声,他心里一阵发急,难道自己已成废人?冷汗不觉涔涔而下。
这时,门外缥缥缈缈走进一个人影,是位女子,她步履轻盈,裙裾飘飞,纤腰,长发,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这种香味幽幽淡淡,公输然似曾闻过,好像故乡山间一种无名小花的香味,沁人心脾,令人陶醉。公输然虽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她一定万分迷人。
众医师似乎十分敬畏来人,室内立刻寂静无声。
女子在床头坐下,将食指中指二指搭在公输然手腕上号脉,一阵清凉传到头顶,令公输然全身舒泰无比。
良久,女子说:“这位男子从千尺悬崖摔落下来,脏器毫发无伤,椎骨一寸未断,只是伤了经脉,人却不死,分明是开过天光的异士,他的病不能再让你们医治,须请我父亲出手了。”声音轻柔动听,话音落处,余香阵阵。
众人连声称是。
公输然陶醉其间,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公输然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木桶之中,桶中水满过肩,还有大量药材,大部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