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出力干活的穷工人变成了颇有气质的小帅哥,连一旁的工友们都连连咂舌,赞不绝口。周树默对着镜子乐了,看来这一个月的工资花的还是值得的。
几经波折,周树默终于来到了大学门口。其实这所艺术院校的校规并不是特别严,所以门卫对平时人员的出入并没有做什么登记。见门卫没有阻拦,周树默就这么愣头愣脑地进去了。可直到进去他才发现,这校园不光大得惊人,而且装修得气势非凡。周树默有点慌了,其实他并不知道柳烟到底在这所学校的什么地方。碰巧,这时学校内正好走出一拨人,周树默猜测他们是刚刚下课,连忙迎了上去。他不知道这些人认不认识柳烟,只是纯粹地瞎问而已。没想到,听到自己的问询,这伙人当中还真站出一个女孩子来。原来,这女孩虽然跟柳烟学得不是一个专业,但碰巧被学校分在一个宿舍里。
‘你说柳烟啊!你是谁?你找他有什么事?’站出来的女孩子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周树默,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我叫周树默,是柳烟的未婚夫,请问她人现在在哪里?我来的时候没有告诉她,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说道这里,周树默显得略微有点害羞。
听到周树默自报家门,那女孩显然微微一愣。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即眼珠不自然地转了转。周树默奇怪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你说……你是柳烟的未婚夫?可是,我见过她的男朋友啊!她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啊……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着女孩的话,周树默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男朋友?这个女人说柳烟居然在大学里还有一个男朋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这个女人误会什么了!柳烟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哪儿?’不知不觉中,周树默的声音中参杂了一丝怒火。见周树默生气了,那女孩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捂上了嘴巴。
‘你快告诉我,柳烟她到底在哪儿?’见女孩不肯说,周树默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抓住女孩的肩膀粗鲁地摇晃着。女孩被吓着了,眼里泛起了泪花。
‘她现在在青年公寓里面,跟……跟她的男朋友同居。自从他们交往之后,柳烟就搬出宿舍,去她男朋友那儿了……’后面的话周树默用不着再听了,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一片浆糊,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向女孩要了他们两人具体的房间号码,失魂落魄地出了校园。
一路上,周树默不停地强迫自己相信柳烟是清白的,相信他们之间的那些美好的点点滴滴,相信柳烟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永不离弃的誓言。可越是这样,这些时日柳烟的不对劲就越是涌上自己的心头。
为什么她给自己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为什么每一次她都是急不可耐地挂断电话?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当这个念头在周树默的心里冒出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它在大脑里面生根发芽了。一路上,周树默忍不住回忆起自己这一年多来为了攒钱结婚而过得地狱般的生活。他现在都数不清自己身上的刀疤有多少了。多少次,他险些被阎王爷拉走。是柳烟那清纯的微笑和甜美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唤醒了周树默生的欲望。他从未这样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渴望与期待,他感觉,柳烟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可是现在……
不知不觉中,原本快走的步伐也变成了狂奔。他现在急于见到柳烟,他想亲口请柳烟向自己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只是他来时路上的想法。当他敲开那扇公寓的门,看见柳烟和一个帅气的小伙子齐齐地出现在门口时,周树默的大脑彻底地乱了。他看见柳烟一脸惊喜地扑向自己,下意识的,他伸手推开了这个女人。
‘他是谁?’周树默的心里在流泪,他强忍着怒火问道。
柳烟一愣,他没想到周树默见到自己会是这个反应。当她看到周树默面色不善地盯着身边的男人时,她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那个帅气的男人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他很快就被盛怒的周树默一拳打倒在地了。周树默就像是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也不管旁边的柳烟声嘶力竭地在喊些什么,只知道一拳又一拳地往对方的脸上招呼。随着周树默的又一次发力,小伙子的鼻梁彻底地歪了。
‘啪!’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了周树默的脸上。周树默愣了,给了被打得五荤八素的小伙子可乘之机。
‘你……你给我等着!’在柳烟的推搡下,小伙子落荒而逃。
‘你打我?你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勾当,居然还有脸打我?’周树默摸索着自己刚刚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显然,柳烟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扑到周树默的身上,声泪俱下地说道‘树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我和子铭之间真的是清白的,是他因为不懂该怎么写老师留下来的论文,我才好心过来帮她的……’柳烟句句说的情真意切,可在周树默听来却句句都像是瞎编的。小伙子走了,满腔的怒火没地方发泄,想起自己这一年来拼死拼活的工作,想起柳烟在电话里一次又一次的敷衍,周树默怒了,他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原本在众人面前清洁无暇的柳烟暗地里居然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还骗他说大学毕业之后就要跟自己结婚?仔细想来,这女人就连她家的住址都没告诉过周树默。看来,她原本就打算上学之后就玩人间消失,从此甩掉周树默这个笨蛋!
越想越来气,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烟,周树默不由得打心底里厌恶,下意识地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周树默发誓,他真是只是推了她一把而已。
然而,柳烟却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撞向了门口的鞋架。钢制鞋架的的四角非常锋利,柳烟的头一磕在上面,顿时涌出了鲜血。
见柳烟倒地昏迷不醒,周树默顿时傻眼了。他急急忙忙地把柳烟抱到床上,用凉水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脸。但无论他怎么做,柳烟都没有再次睁开过眼睛。
见到柳烟的状态真的不对,周树默这才后悔了。看柳烟楚楚可怜地躺在床上,这个男人的满腔怒火登时烟消云散。他抱着柳烟的身体不住地摇晃,期待自己的爱人可以醒来。
然而,直到他靠近她,周树默才发现,他的柳烟,已经一命呜呼了。
周树默抱着柳烟的尸体,久久不能相信他亲手杀死自己未婚妻的这个事实。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草率,没有仔细听听柳烟的辩解。也许,一切都是误会也说不定?
这一年多,周树默拼死拼活的,都是为了这个女人。现在,这个女人死了,周树默的灵魂也随着她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但悲痛过后,周树默还是没有勇气第一时间去警局自首。虽然他是过失杀人,但估计至少也会被判个十年八年的。他是个工人,但也有着自己的人生规划和理想。其实那年周树默也才27岁而已,也还算是一个正年轻的小伙子。若他此时去自首,只怕当他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40多岁的大叔了。
周树默是一个处事冷静的人,他强压住自己拔腿逃跑的冲动,仔仔细细地把其中的利与弊考虑清楚。他感觉自己不可能逃得过法网的制裁,来的时候,那个与柳烟同寝的女生已经看见过自己了,而且,刚刚被自己痛扁的小子在事发之后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样说来,工地里的工友们也知道自己来见柳烟这件事。这么多的人证物证,他是断断赖不掉的。思前想后,周树默还是决定——自首!
他想着,就算是在监狱里,他也要坦坦荡荡地过完这一生。
只不过,当他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夜。他把柳烟的尸体抱出了那间噩梦一般的公寓,失魂落魄地走到一个桥洞下面,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想了整整一夜。
最终,他只身来到了警察局的门前。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被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狠狠地摁在了地面上。
第一百一十章 阴差阳错
周树默被几个孔武有力的警察连拉带拽地扭送进了警局。期间,虽然他大声地宣告自己是来自首的,但依然没有受到什么温柔的待遇。最终,他双手被戴上手铐,坐在了审讯室里。
审问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正气的警官。从周围其他警察的态度上,周树默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警官似乎来头不小。
‘你是来自首的?’那警官喝了一口茶,审视着面前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错。昨天晚上,我失手杀了人,现在来自首。’周树默低着头闷闷地说道。不过,在他对着警察说出实情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失手?哼!你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岂是失手两个字可以糊弄过去的?’警官猛地一拍桌子,连茶水都被震得洒了出来。周树默被这位警官的怒气下了一跳。他感觉对方说的没错……是啊,不管怎么说,柳烟这条性命算是毁在自己手上了。一句‘失手’又岂能掩盖自己的一切罪行?
‘咳!算了,说说你的作案动机吧!’见周树默一脸痛苦地低下了头,警官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问道。
‘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认为柳烟——我的未婚妻做出了背叛我的事,所以一气之下,就……’周树默的法律意识并不是特别的丰富,他不懂得如何在坦白的时候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来减少自己的刑期。他满脑子都是柳烟临死前看向自己那不甘的眼神,想着想着,周树默悲痛地哭了。
‘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整天为了什么情啊爱呀的要死要活的,现如今这个社会,谁离了谁活不了啊?变心了就散了呗!过几天找个更好的,不是一样过日子嘛!居然因为这点破事就杀了未婚妻一家三口人,你小子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啊!’
警官的话刚说完,就发现原本低头认罪的周树默居然突然之间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什么一家三口?你在说什么?’
‘怎么?还装蒜?实话告诉你,在你来自首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来报案了。报案人是柳烟父母的邻居,说他们听到柳父母的家里传来吵闹声和打斗声,等他过去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门是开着的,而柳烟的父母已经被乱刀砍死了。除了他们以外,柳烟的同学也来报过案,说一个自称是柳烟未婚夫的家伙擅自跑到他家中殴打他。他出去躲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寻不到柳烟的身影,又打不通她的手机,无奈之下才来报了警。一开始我们还在苦苦排查,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那个警官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露出了一丝庆幸的表情。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个案子会这么快就破了。
周树默整个人完全懵了。什么?柳烟的父母居然也死了?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不小心杀了柳烟一个人啊!那老两口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且,最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刚刚这个警官话里话外都已经把他认作了杀了柳烟全家的凶手!这不是要人命吗?原本他也就是个过失杀人罪,虽然行为卑劣可罪不至死啊!现在好了,三条人命,而且还‘乱刀砍死’?这怎么看也是没有活命的机会了!饶是平时冷静的周树默现在也慌了手脚。他急急地对这个警官澄清事实,然而,当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却得到了对方冷漠的眼神。
‘你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妄想逃脱罪责?这么多的人证物证,你以为你能逃脱的了吗?别忘了,是你自己跑来自首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犯罪过程交代清楚,说不定还能给你争取个宽大处理……’
‘你少放屁!三条人命!再怎么宽大处理到头来不还是枪毙吗?我说了我只是错手杀了柳烟一个人,她的父母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见警官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辩解,周树默一时口不择言地喊道。这个刚刚还对他‘循循善诱’的警官显然对他的这种态度很不满意,手一挥,他就被人拉到了一个四周封闭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叫做‘拷问室’,是每个警局里面都偷偷设立的一个专门对付那些冥顽不灵的犯人用的。周树默在里面熬了整整24小时,在这期间,他不断地喊冤,但回答他的,只有无数的电击和拳打脚踢。最终,他在滴水未进的状态下失去了意识。
门开了,那警官拿着一份文件,看了看躺在地上像狗一样的周树默,嗤笑了一声,掏出印泥,擦干周树默血迹斑斑的手,在文件上按了手印。
周树默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昏过去了,但他却记住了一张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