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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廖天北的家,他心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愁肠,他望了一眼星空,天空黑黢黢的,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仿佛头顶上是深渊,他心想,'/w/w/w/。/w/r//s/h/u/。/c/o/m/'哪里不是深渊,人心、欲望、伪善……他一边走一边回忆刚才与廖天北的对话,猛然醒悟了“天人合一”的道理,天是深渊,人心也是深渊,两者离得并不远,当然可以合一了。既然天人合一是可以到达的,就无所谓超越,无所谓超越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圣人?廖天北不会不懂这个道理,那么他为什么谈起圣人还表现得诚惶诚恐呢?大概也如孔子所言:“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吧。想到这儿,他心里油然而生道破天机的快感。
每天上班时,他都路过扎子广场,每次看到孔子雕像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看客,那块被雕琢得慈眉善目的石头像个演员,而孔子广场就是一个舞台。他心想,世间的一切大概都因为观看而存在。也正因为观看,人才被困在舞台上,不仅演员被困住了,看客也被困住了。自从廖天北出国后,他被一个梦困住了,在梦里廖天北和许莉莉的生命都碎成了一堆意象。那些意象不仅在梦中纠缠他,白天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个梦让他心里不踏实,像得了心脏病似的有一种恐惧感。他只好求助于龙泉寺住持智真大师。让他吃惊的是,智真大师告诉他,他做的梦不吉利,正好应对了龙泉寺井水干枯的凶兆,正所谓生从何来,死往何去,廖天北此行凶多占少,怕是年底前东州城权力要更迭啊!他听得虽然心惊肉跳,却也是将信将疑。心想,在东州城廖天北与智真大师空情甚厚,王伯寿与静虚道长感情笃深,智真与静虚都是市政协常委,据说两个人对市政协副主席一职还有一争,连和尚老道都开始权力崇拜了,信仰能不滑坡吗?不过虽近他听说王伯寿常去太清官拜访静虚道长,莫非王伯寿也梦见了什么意象?果真如此,不知道王伯寿梦见的意象是吉是凶?
他走出龙泉寺,手机便响了,是白明海打来的。最近白明海一直想筹建一家私家医院,刚好看中了一座适合做医院的五层楼,想请他一起去看看。两个人约好在西塔延寿寺门前集合。自从西塔复建以来,延寿寺香火旺盛,西塔地区人气越来越旺。他开车来到西塔延寿寺门前,白明海正坐在奔驰车里等他。“大哥,”白明海从车里钻出来说,“我在西塔街后面看见一座五层楼还有一个大院,我打听了一下是市建设投资集团的房子,正准备出售,我想让你看一看,适不适合做私家医院。”“走,咱俩先去看看。”他一挥手说。两个人溜溜达达地来到西塔街后身,果然有一座外表很旧的五层楼,被一圈院墙围在中央,只是楼内空无一人。“明海,”他背着手仰着脸一边看一边说,“这座楼位置不错,改造一下,做私家医院正好。打听一下谁说了算,咱们找他谈,争取把这座楼拿下。”他想起刚才智真和尚为他解梦时说的话,觉得这几年通过和马杰、贝妮、白明海合作,有意无意地为自己铺了一条后路,如果老和尚的话应验了,这条后路就显得尤为重要。因此他对白明海萌生建私家医院的想法尤为支持。“大哥,”白明海胸有成竹地说,“我打听过了,市建投这几年效益连年下滑,快维持不下去了,这不已经开始卖楼了嘛,只要我们把他们总经理搞定,这座楼就是我们的了。”他听罢,思忖了片刻说:“明海,你尽快接触一下,先摸摸底,争取在廖市长回来前把事办好,市建投的主管单位是市发改委,必要时我会请市发改委主任说话。”白明海担心地说:“大哥,这件事我有把握办好,只是咱在小刘电买的那块地压的钱太多了,弄不好我们容易死里头。”他惆怅地说:“明海,那块地你也留点心,有合适的外商留点意。那块地是咱们的底牌,地操作成了,咱们满盘棋都赢了;如果万一操作失败了,咱们这几年就白忙活了。眼下先把楼买下来,然后再谈办医院的事。”
中午他和白明海在百富源酒楼吃鲁菜,白明海点了百富源的几个经典菜,有沙锅独元、葱烧刺参、五香熏肘卷、烧鲜四素,又要了一瓶酒店自己推出的白酒,这种白酒以六年窖酒入瓶,具有酒色如晶、入口绵甜、余味悠长的特点。席间,他心事重重地说:“明海,我最近总做一个怪梦,上午去龙泉寺请智真大师解了解,他说是一个凶梦,不吉利。”白明海笑嘻嘻地问:“大哥,你可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今天是怎么??这样吧,把你做的梦说出来,我也给你解一解。”他放下筷子,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我梦见廖市长、许莉莉、崔岩东还有我坐在一辆悍马吉普车内,一起陪同的是两名身着阿拉伯服装的官员。悍马从迪拜市七星级的帆船酒店出发,一直驶进了大沙漠。沙漠上停着一架观光直升机,悍马在离直升机不远处停下,两名身着阿拉伯服装的官员热情地请大家登机,可是直升机只能容纳四个人,两名身着阿拉伯服装的官员示意我们四个人登机,可是廖市长不同意,我和崔岩东登机后又被赶了下来,廖市长非要让两名身着阿拉伯服装的官员陪同,两名官员向我和崔岩东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欣然登机,我和崔岩东羡慕地看着直升机缓缓起飞,廖市长和许莉莉兴奋地透过舷窗向我们挥手。眼看着直升机越飞越高,在沙漠上空盘旋。我失落地说:‘秘书长,直升机太小了,如果再大点,咱们就都上去了。’崔岩东解嘲地说:‘你不觉得还是站在地上踏实吗?’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巨响,直升机在空中变成一团火光,我和崔岩东当时就惊呆了……我下意识地向火光奔去,这时廖市长在天空中出现了,穿着阿拉伯服装冲着我使劲说阿拉伯语,我一句也听不懂,这时,许莉莉也在空中出现了,身穿阿拉伯妇女的服装,一边向我挥手一边向我翻译:‘朝闻道,夕死可矣!’说完两个人在空中的影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得无彩无踪……明海,你说这个梦可怕不可怕?”白明海沉默良久才说;“大哥,苏格拉底说没有经过反思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或许这个梦是你对生话的一种反思。”他不解地向:“什么样的反思?”白明海笑了笑说:“大哥,我说了你别不爱听,这个梦或许是你的潜意识告诉你,是该离开官场了。表面上看,你的梦想是做廖市长那样的人,实现你的政治抱负,但是这个梦是你心灵世界的反映,它说明你真正的梦想并不是做官。”他插嘴问:“那是什么?”白明海切中要害地说:“做自己!大哥,叔本华说过,官位只是一件虚伪的外套,目的在于索取人为的尊敬,而有关身份的所有事情根本是一场闹剧。这个梦说明你的心里有两个商政,一个是别人眼里的商政,一个是你自己眼里的商政,你现在的困惑是不相信自己。”他惆怅地问:“明海,你知道大哥是一个自信的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了,还能相信什么?”白明海微笑着说::“大哥,你大概知道古希腊神话里面的俄狄浦斯杀父娶母的故事,俄狄浦斯并不是有意杀父娶母,本人非但无罪,反而是一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受人爱戴的君王。在一次冲突中,他以为杀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但这个人正是他的父亲,在忒拜城制服了那里的女妖后,他当了国王娶了王后,他以为娶了一位贵妇人,其实是他的母亲。他以为逃过了命运,可是没有,他只好弄瞎双眼,自我放逐。这个故事说明什么?说明人是有限的,正因为这种有限牲,人才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你是个什么人其实和你当多大官、有多少钱根本没关系,因为一个人拥有了官位和金钱,不等于拥有了自我。”他看着日渐成熟的白明海欣慰地问:“那么怎么样才能拥有自己呢?”白明海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这就好比照镜子,我们看到镜子里面的‘我’只是被镜子照出来的,‘我’不是真我,真正的自我隐藏在内心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