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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套深受广大读者欢迎和社会好评的《外国历史小丛书》,当主编吴晗同志被一小撮反党野心家诬陷为“反共老手”、“反革命的急先锋”之后,也立即被宣布为“决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的“大毒草”,必须禁绝的“黑书”。一九六六年夏季,虽然“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政治乌云已经翻腾滚滚,但是在报纸上胡乱地公开点名的现象还未出现。不知出于什么背景和用心,这套《外国历史小丛书》在《光明日报》上首先遭到公开批判,商务印书馆前总编辑陈翰伯等人,被冠上“反革命分子”、“钻进党内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一堆帽子点了名。一九六六年七月二十日在《光明日报》第四版上刊出的这篇《揭露的反革命黑幕》文章,实在是开了以后颠倒黑白、陷人以罪的许多文章的先河。从此,株连所及,小丛书的编委、小丛书的许多作者,几乎无一幸免地被打成“黑帮分子”。试问:编辑、出版这套小丛书,究竟有什么“黑幕”呢?文章说:“在一九六一年夏天,国内的反动阶级向无产阶级加紧进攻的时期”,“反革命急先锋吴晗对商务印书馆总编辑陈翰伯说:‘要向群众普及历史知识,要为出国人员提供参考资料,有必要出一套外国历史小丛书。’”就照文章所说,这又有何“黑幕”可言?事实是吴晗同志对陈翰伯同志说的这番话,也不是吴晗同志个人的主意,而是一九六一年夏天,周恩来同志在广州对文艺界发表重要讲话之后,对吴晗讲了同样的一番意思。当时全党正在贯彻“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周总理鉴于我们工作中出现的许多错误、缺点,究其原因,其中有一条就是我们的各级干部知识不足,需要普及各方面的知识。总理对历史学家吴晗同志讲了普及历史知识的必要。为了增加外事工作人员的历史知识,周总理让吴晗同志不但要编中国历史小丛书,还得编一套外国历史小丛书,《外国历史小丛书》的真正发起人,正是敬爱的周总理。“四人帮”这伙野心家,十年来跳来跳去,无时无事不想伺机打倒周总理。他们诬陷吴晗同志,扼杀《外国历史小丛书》,其罪恶矛头也是首先对着周总理的。《光明日报》那篇文章为了置小丛书于死地,还硬把它和当时似乎已经铁板钉钉了的罪大恶极的“三家村”联在一起,把跟小丛书并无关系的邓拓同志也扯进来。邓拓同志本来与《外国历史小丛书》毫无关系,也从来没有参加过这套丛书的组织工作或编审工作。但是,那篇文章别出心裁,移花接木,竟然把邓拓同志在别的场合讲的话,说成是邓拓给小丛书制定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政治纲领”和“组织纲领”。在当时那个政治气氛下,只要邓拓、吴晗讲过的话,根本不必考虑他们讲的是什么内容,反正是百分之百的“黑话”。既然小丛书是根据邓拓、吴晗的“黑话”搞起来的,自然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书”。这就是那篇“揭露”小丛书的文章奉行的恶霸逻辑。文章给《外国历史小丛书》定下了两大罪状,一是:“邓拓、吴晗、陈翰伯通过合伙搞《外国历史小丛书》进行反革命活动”,二是:“《外国历史小丛书》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工具”。他们陷人以罪的论据,事隔十二年,现在再来看看,实在令人喷饭,也令人发指。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中国历史上封建王朝兴过多次文字狱,比比这种勾当,也只能瞠乎其后。文章引了邓拓同志说过的话:“不要贴标签,要通过具体史料体现马列主义”;引了吴晗同志说“《外国历史小丛书》是历史书,不是理论书,不要空发议论”;“小丛书是普及知识的书,不是学术论文,只能采用公认的史料和看法,不能发表未有定论的史料和个人独到见解”;“写正面人物,同时也要写点反面人物”,等等。试问:这些讲话有什么错误呢?更有何反党反社会主义的一点影子呢?文章根本讲不出一点道理,他们按照所谓“狗嘴里长不出象牙”这套骂街的逻辑,咬定邓拓、吴晗的嘴里讲不出正经话,只能是黑话无疑。文章说:邓拓讲的“标签”就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不要贴标签”,“不要发空议论”,就是不准宣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吴晗讲只能采用公认的史料和看法,就是只能采用资产阶级的旧史统;吴晗所说的“正面人物”就是帝王将相,“反面人物”就是法西斯分子之流,无论正面、反面人物,都是地主、资产阶级人物。文章对小丛书要把各个专题集合起来成龙配套,诬之为成封建主义之“龙”,配资产阶级之“套”,是“牛鬼蛇神成群结队出笼,百货杂陈,邪气十足!”文章不分青红皂白,把小丛书编委会组织广大史学研究工作者写书,一概诬之为“网罗牛鬼蛇神”、“培养反革命力量”,反映了林彪、“四人帮”这一小撮野心家掀起的打倒一切的腥风恶浪,在文化大革命一开初就铺天盖地刮了起来。文章为了给这种强词夺理添加一点佐证,在出版的五十余种小册子里拚命挑毛病,挖空心思,上纲上线,必欲判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才肯罢休。他们搞的这套荒诞无稽的文字把戏,而今只落得一个用处,它给中国文字狱史添下一笔史料。文章还煞有介事地说,有的读者由于“欣赏”小丛书,成为“资产阶级思想的俘虏”,竟至如何如何沉沦堕落。这更是无中生有的捏造。
吴晗同志和邓拓同志沉冤都已有十余载,而今终于平反昭雪。吴晗同志主编的这套《外国历史小丛书》也必须恢复名誉。它是香花,不是毒草。加在这套小丛书的编委会成员,包括陈翰伯同志在内,以及这套丛书的所有作者和编辑头上的一切诬陷不实之词,通通应予推翻。
现在,商务印书馆已经用《历史知识读物》名义重印和继续出版这套小丛书。
丘权
《纪念爱因斯坦》(译文集)
爱因斯坦是伽利略、牛顿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又是一位富有探索精神的杰出的思想家,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人。今年三月十四日是他诞辰一百周年。本书就是为了纪念他而由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的。
本书的第一部分是《爱因斯坦的著作和言论选录》,收载了爱因斯坦的《自述》和《论动体的电动力学》(这是相对论的第一篇论文),《广义相对论的基础》(这是广义相对论的完整的总结性论文),《相对论发展简述》等重要论文。这些论文的发表,在自然科学界和社会科学界都曾产生过、并将继续产生巨大的影响。第二部分是《关于爱因斯坦的生平和回忆》,作者大部分是和爱因斯坦共同生活、学习、工作过的助手、秘书、科学家和亲属,回忆了爱因斯坦的一生和创立许多著名学术论点的经过,还生动地反映了爱因斯坦的形象和他对时局的看法。第三部分是世界一些著名的科学家对爱因斯坦的评论和研究。本书还附录了许良英同志的《爱因斯坦的哲学思想和社会政治见解》。文中以珍贵的历史资料,批驳了“四人帮”对这位伟大科学家的诽谤污蔑,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附录中的《爱因斯坦在中国》,是根据二十年代前后中国的记载,介绍了1922年1923年爱因斯坦两次路过上海的情况和相对论在中国早期的传播。书末附爱因斯坦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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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康德的|《导论》
康德的《导论》中译本,已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译者庞景仁先生,在多年教学和研究的基础上精心翻译,洗练流畅,忠于原意和原风格。当然,个别地方也许不无值得商榷之处,但综观全书,同以往翻译的康德哲学著作相比较,庞先生的翻译别具新风,确有新的水平。庞先生的这项工作,对于我国康德哲学的研究,无疑是一个贡献,值得祝贺。
康德的这部著作,全名是《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它是具有二元论特征的唯心主义著作。但是,它在西方哲学史上,却起过进步的历史作用。由此也可以证明,在哲学史研究中,那种认为唯心主义在政治上必然反动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因为那是把问题绝对化的形而上学观点。
《导论》一书的成因
1781年,康德发表了他在哲学史上划时代的著作《纯粹理性批判》,标志着德国“哲学革命”运动的开始。两年后,1783年,他接着发表了《导论》。两书所讨论的主要问题,几乎完全相同,所不同的只是前书论述详尽,后书系前书纲要,较为通俗简明而已。
那末,促成康德急于写成和发表《导论》的动因是什么呢?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我们只须看看《纯粹理性批判》发表初期的命运就够了。康德这部呕心沥血的巨著出版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评论,思想界对它异乎寻常的冷漠,好象这部著作根本没有问世一样。1782年,偶有评论出现,即《哥廷根学报》的评论,又是对于这部著作采取完全否定态度的。
《纯粹理性批判》遭到如此冷酷的抵制和反对,是有其深刻的社会原因的。但是,以往有些人在分析这个问题时,却仅仅指出《纯粹理性批判》语言过于“晦涩”,文体过于“枯燥”,所以被人们看成“完全不可理解的神秘怪物”,不予理睬。此外还加上,有人认为康德这部著作的“先验感性论”等似乎与贝克莱的主观唯心主义如出一辙,而贝克莱主义已经遭到公众的嘲笑和唾弃,所以康德这部著作也一时间受到了嘲笑和唾弃。
《纯粹理性批判》遭到冷酷的抵制和反对,固然与这部著作语言“晦涩”和文体“枯燥”,以及包含主观唯心论内容有关系。但这并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于,康德这部著作是一部“叛逆性”的著作,包含有摧毁当时占统治地位的旧思想体系的革命内容。这革命内容主要表现为,康德通过《纯粹理性批判》,宣告了那种以三段论从概念中推导一切的哲学的破产。他指出,以往的哲学都还不是科学的,科学的哲学还有待于批判的指引来创造。这就给了当时占统治地位的莱布尼兹—伏尔夫派哲学以致命的打击。从康德开始的这个“哲学革命”运动,是当时德国资产阶级反对封建阶级的斗争在思想理论上的表现。因此,不能指望这种斗争不受到维护封建专制统治的卫道士的抵制和反对。
针对《纯粹理性批判》遭到冷酷抵制和反对的情况,康德写成和发表了《导论》。在这部著作中,虽然包含有要克服《纯粹理性批判》语言“晦涩”的缺点,澄清论敌的曲解,伸张自己学说的本意等等内容,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冲破抵制,回击反对派,推进“哲学革命”运动。因此,从实质上看,《导论》乃是坚持“哲学革命”与抵制、反对这一革命的斗争的产物。
附带指出一点:《导论》能适时写成与发表,还有一层原因,这就是康德对于《纯粹理性批判》的缺点有一定的自知之明,并且对这一著作发表后的命运有所预见。康德承认,由于这部著作写作时间太匆促,并且提出的是新问题,用的是新术语,所以确实比较晦涩难懂。他由此而预见到,这部著作发表后,开始时可能难于为人们所理解,甚至为旧思想体系的维护者所不容。因此,《纯粹理性批判》刚一完成,康德就已经着手酝酿写这部著作的简明通俗本了。
从《导论》看康德哲学的思想渊源和基本特征
就早期哲学观点而言,康德在一个方面曾经是莱布尼兹—伏尔夫派哲学的信徒,只是到了后来,才在休谟怀疑论的影响下,走上他的“批判哲学”的道路。关于这一点,康德在《导论》里讲得很明白。他说,“我坦率地承认,就是休谟的提示在多年以前首先打破了我教条主义的迷梦,并且在我对思辩哲学的研究上给我指出来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①
康德从“迷梦”中醒来以后,他看到了什么呢?看到两个问题。他首先看到,在休谟怀疑论的打击下,莱布尼兹一伏尔夫派哲学,作为唯理论形态的唯心主义,由于否定经验,结果“它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令人“感到了厌烦”,②走到了绝境。同时,康德又看到,贝克莱的作为经验论形态的唯心主义已经遭到唾弃,休谟的怀疑论也没有取得任何积极的进展。怀疑论由于对理性“灰心失望”,以致完全否定理性能够通过概念把握普遍而又必然的东西,把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