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原同学和她父亲之间的那种关系。
阿良良木君姐妹和阿良良木君之间的那种关系。
我没法说自己不嫉妒他们。
不知道嫉妒为何物,这只是谎言。凡是我羡慕着的人,同样是我嫉妒着的人。
我也想要那样的父亲。
我也希望能有那样的妹妹每天早上来叫我起床。
这样一份心情——化作了火焰。……或许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在朋友的家里『过夜』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不,或许应该说是我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些。
不。
如果苛虎变得更加『熟练』的话——在不断纵火的过程中越来越熟练的话,那就不需要过夜,也不需要靠近,世界上所有的家庭都会被烧毁。
然后是学校。
图书馆。
公园。
无一幸免。
我就是如此地。
嫉妒着温暖的家庭。
想要将这些温暖全都燃烧殆尽。……老实说,我并不了解你,也就是黑羽川这样一个怪异,具有怎样的价值观。
尽管共有记忆和知识,直视了我所视而不见的那些事物,可你在人格上、性格上、个性上,还是和我完全不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双重人格的意义了)。
所以在苛虎现象这个问题上,对于你究竟是怎么看待的,有什么想法,我依然不明了。
说不定,你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毕竟以怪异的角度出发,苛虎的行为或许才是正确答案。
纵火虽然是重罪,但是这不是法律可以制裁的那种纵火,所以没必要担心,或许你会这么说吧。
这也算是一种见解。
某种意义上我也的确希望能够利用这样一种说辞。
可是,我觉得是时候同这样的行为说再见了。
每当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的内心便发生崩溃,然后产生出新的怪异,将责任所在全都丢至其他的某处,在别人遭遇痛苦的同时,自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然后轻松愉快的生活,如果永远不从这样的恶梦当中醒来,那将多么可怕。
自黄金周以来,我究竟若无其事的伤害了多少人类,令他们遍体鳞伤,令受害面不断扩大。
我的人生,简直如同扭了脸也不会痛的恶梦。
我虽然想要成为一个好人,但是却不希望成为一个善人。从道德上来说,从伦理上来说,踩着某种垫脚石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我不想踩在你。
和苛虎的身上,生活下去。
就算这一次,苛虎的问题被解决了。说不定下一次又会产生出狮子,再下次则是豹子,这样的情况会不会一再出现呢?
就算你们说这没关系,你们的出现就是为了解决我的痛苦,我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断崩坏,已经只剩下核心部分的我的心灵,做出了决定。
让这一切都结束。
不,是从现在开始。
不仅仅是苛虎,也包括你。
将移开的视线重新投向正前方。
睁开闭上的眼睛。
沉睡了十八年的睡美人,已经到了必须醒来的时刻了。
所以拜托你了,黑羽川小姐。
回来吧。
回到我的心中。
请和苛虎一起回来吧。
请你,一定要听从我的这个请求。
我的心就是你的家。
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所以也别让我孤独下去。
如果忍野先生的说法是正确的话,等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或许都不用等到那个时候,你和苛虎都会消失不见。
这种少女思春期的幻想,等我成为了成年人之后,应该就会消失了。
此刻的你,应该也是如同余韵一般的存在吧。
用不了多久。
就会消失不见。
这才是你真正的形态。
可是,我的请求恰恰是。
请不要消失。请不要离开我。
回来吧,回到我心中。
不要再这样支离破碎地活下去了。
我的心灵虽然很狭窄,但是如果正巧足够的话,让我们像家人一样生活下去吧。
不会再说想睡就睡这样的话。
精神压力也好,嫉妒也好,不安也好痛苦也好,负面的可能性也好深邃的黑暗也好,我发誓我会爱着这一切。
这是厚颜无耻的请求。
我决定让自己成为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大概,阿良良木君会很失望吧。
按照战场原同学的说法,对他而言,我的价值就在于那种纯洁无暇,缺乏野性。
老实说就是这一点让我无法忍受。
我不希望让阿良良木君沮丧。
我一次都不曾告诉他,我喜欢他。
独自恋爱,独自失恋。
为什么直到春假为止都不曾交谈过的他,会如此地吸引我,直到现在都充满了留恋为这份恋爱而苦,这真的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
他是我见过的人当中第一个如此勇敢地直面着自己弱点的人,他令我目眩。
注视着他的话,那份光芒会令我失明。
我不禁怀念起那天晚上和战场原同学一起兴致勃勃地说着阿良良木君坏话的时候——战场原同学虽然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最后,所有针对阿良良木君的坏话都成了褒奖。
比如说他是个烂好人之类的。
说出来的全都是诸如此类的评价。
对他的愤怒全都是如假包换的爱意。
唯独只有对他的感情,没有从我的内心割离出去。
就算是在成为了你的时候,我也依然依然喜欢着阿良良木君。……据说他一边哭泣着,恐惧着死亡,一边救助了濒死的小忍。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一边笑着,一边救助她的吧。
没错。如果要说我是从哪个那个瞬间开始喜欢上他的话,那一定是他一边痛哭着,一边和小忍互相残杀的时刻。
因为,我从来没有哭泣过。
肯定自从出生之后,就不曾哭泣过。
所以我才喜欢上了爱哭鬼的阿良良木君。
艾匹索德君说我已经变得普通了,不止如此,我已经不是我了。
如果我成为了真正的我,阿良良木君是不是会再一次哭泣呢。
这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在将视线从讨厌的事情上移开了。
不再逃避阿良良木君会因此失望这一现实,我想要和你们重新合为一体。
这也是为了我能够继续喜欢阿良良木君。
我想要继续如此。
黑羽川小姐。
这样的称呼,是不是太见外了呢。
在我内心的我。
另外一个我,是不是称呼比较合适呢?
不过觉得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对呢。
我肯定把你当成了妹妹一样的存在。就好像我看到火怜妹妹和月火妹妹的时候,会产生的那种感想。
如此不堪的姐姐真是抱歉。
让你为我费了那么多心思真是抱歉。
这真的是我最后的请求。
让你承担黑脸这也是最后一次。
请你帮助我们两人的另一个妹妹。
虽然是个离家出走中,玩火玩得乐不思蜀的,让人头疼得不行的妹妹,我还是一直都等待着她的归来。
我爱着你们,爱着自己。
羽川翼草就。》……俺总算是把主人在睡觉之前写下的信读完了。
该怎喵说喵。
俺一直觉得主人喵像俺一样是个笨蛋,而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喵过看样子俺们两个其实是一样,说喵定主人比俺还笨。
按照信里面所写的理论来说,应该是为了让主人变得聪明起来所以俺才会这喵笨的,喵过这部分也很可疑就是了。
就算喵写这种信给俺,喵拜托俺,反正以俺的角色设定,就是要守护主人的意图,只能够按照主人的意志去行动——只要平平安安地睡下,俺就会为了好好修理那个老虎而在夜里拼命努力的喵。
主人自己就是苛虎——既然主人已经意识到了苛虎的真实身份,那喵共有着记忆的俺自然是喵会漏过这一点的。
喵对,这种事情俺在主人发现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喵——主人自己也写在信里了。
也就是说,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依然如此恳求俺喵。
这喵是什么礼仪,到头来主人自己难道没发现就这一点就会被人说成是异常喵。
这才是最悲剧的地方喵。
「喵。」
俺把笔记本放回桌子上。
实际上,俺同样拥有写信时候的记忆,从这个意义来说,俺其实喵有必要把这封信读完。喵过俺还是特地把整封信都读了一遍,所以俺也喵有资格去说主人什喵。
喵论如何,现在还是来整理一下概况好了。
苛虎。
然后主人的病灶。
全都明了了。
话虽如此,主人还是犯了几个错误——不过毕竟是在线索喵足的情况下进行推理的,这也算是喵法避免的错误吧。
对主人来说,语法也好文脉也好都杂乱喵章——绝对喵是在冷静的情况下写就的信。
虽说现在这种状况的确是喵法期待满分,喵过这样的最多也就是A里面的八十分喵,就这样都算运气好了喵。
「喵过,还是喵懂,好像是懂了但还是喵懂。对家和家庭产生了足以燃烧起来的嫉妒的主人,为什喵却没有嫉妒战场原黑仪和阿良良木历之间交往这件事情喵,找喵到合理的理由喵。」
主人心中最强烈的情绪是恋情。
只要回忆起文化祭之前的那次变化,应该就喵需要说明了吧。
也就是说首先从『火』联想到『恋爱之心』的那个人类混蛋的小妹妹是正确的。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首先应该被烧掉的,喵应该是羽川家,也喵应该是那座补习学校的废墟,而是战场原黑仪本人才对——
难道说主人喵有注意到这一点喵。
喵。
还是说主人对这点视而喵见。
如果是这样,也就是说主人并没有停止将视线从真相上面移开的举动,喵论是那一种解释都说喵通。
喵过,真的能够忍受喵。
想要将这份残酷的真实——保留在自己内心的主人。
「爱着俺和苛虎——爱着自己。这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主人恐怕并喵了解喵。现在的主人虽然是极端的形式,喵过人类这种东西,全都或多或少的对精神压力或者是嫉妒这种东西视而喵见的喵。」
能够完全直视着自己前方的家伙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喵存在的喵。为什喵唯独主人非要背负上这种沉重的枷锁喵可。
为什喵非要背负俺和苛虎喵可。
喵过就是割离罢了。
又喵是说这样一来痛苦就喵再是痛苦了。
倒喵如说切割心灵这样一种行为是多喵痛苦。
「最大的谬误应该是说把俺称作家人喵——喵哈哈。俺只是个宠物猫喵。」
喵喵,应该是野猫才对。
再说在路上被压死的俺是雄性来着的,把俺叫做妹妹什喵的太奇怪了喵——喵过,就算基准是障碍猫,毕竟俺是以主人心灵的一部分作为素材创造出来的怪异,性别概念模糊什喵的,到底是妹妹还是弟弟什喵的,随便怎喵说都喵法否定。
对怪异来说性别什喵的喵有意义。
话说把那个巨大的老虎称作是妹妹这点也很厉害,主人应该是知道的喵,猛兽可是雌性更加凶猛的喵?
说是要收拾掉它,或者退治掉它也就算了,居然说要俺把它作为家人一起带回到主人的心灵里去,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乱来了喵。也就是说死要见尸是喵行的,要活捉才行?
别胡来喵。
就算主人喵说,俺也打算一拳把它打飞,可是现在居然提出了这喵高的要求。
喵过要是俺这么说的话,那个夏威夷专家应该会用『别用暴力的方式来思考,人类和怪异必须要更加和平地共存才行』这样的话来反驳吧。那个人类混蛋应该是受了不少这一类的说教。
就算同样是新型的怪异,就算是由同一个主人诞生出来的怪异,那家伙和俺喵一样的地方在于它是个没有原型的怪异——无凭无依。果然喵是怪异的主人是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喵的喵。
没有记载它的书籍,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没有被人们口耳相传,这对于怪异来说,意味着多大的自由度喵。
老实说,俺想都喵愿意去想。
非要说一句的话——那只老虎没有死角,也没有弱点。
别说是带回来了,就是同它对抗都很难喵。
正面对上它。
只能直接攻击对方的长处了。
「哈——啊。」
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肩头上的担子真重喵。
快要站喵住了。
「其实怎样都无所谓了啦。俺反正是为了主人而行动的怪异,无论是主人的双亲的家被烧毁,还是充满回忆的建筑物被烧毁,又或者是朋友的家被烧毁或者是这个家被烧毁,对俺来说真的是完全喵所谓啦。喵如说看着冲天的大火熊熊燃起才更爽快喵。」
作为嫉妒具现化的苛虎,和作为精神压力的具现化的俺,没有根本性的差距。
那家伙自己也说了它和俺是同种的怪异——所以硬要说起来的话,俺更理解苛虎那边的心情喵。
那家伙和俺喵同的地方在于它同主人是完全独立的,而俺则没法脱离主人而存在。
喵过这也没什喵意义。
主人也知道这一点,俺是早晚有一天会消失的怪异——而且现在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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