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了。”白玉漓狠狠地瞪着他,一挥手,几枚银针脱手飞去,直直向着他。只是他轻巧地一闪,躲了过去,不失风度。
“漓公子!”琉月夺声而出,惊讶地叫了一声站在了他面前。
瞳孔猛缩了一下,她怎么会跑出来?
“琉月?”白玉漓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双手微微一动,剑差点脱了手。
“隐七夜,你为什么要怎么做?”琉月挡在白玉漓面前,看着宫墙上的人,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再次见到她时,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只是这平静背后有几分波涛汹涌,只有他自己知道。
“琉月······”几个字喃喃出口,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有多温柔,温柔得让琉月呼吸一滞,心似被什么撕裂一般,止不住得痛。
“七夜,下来。”熟悉的声音让隐七夜收回看着琉月的目光,转而看向来人。
“岚姨。”说话间,他已来到了地面,与琉月不过一臂之距,琉月还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转过头去,看着来人。
隐入黑暗中的人影渐渐出现在大家眼前,有着皱纹的脸上已不复当年风华,一步一移之间却是风姿绰约,发中没有过多的装饰,一支简单的簪子就已足够。
待看清来人之后,琉月不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淑妃娘娘!”惊慌之间,脚下没有站稳,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却被隐七夜抱了个满怀。回神之时,猛然将他推开,站到了白玉漓的身后。他的脸上有着一丝哀痛,只是眼中有着不解。
“大家可以说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么打打杀杀的吧。”淑妃伸手掸掸琉月衣服上的褶皱,整理了她的发。
以前在天星阁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岚姨,只是都没有见过她。她每一次来都是为了看隐七夜,对于其他人则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为何,这样的人现在看来却又是那么亲切,与那个人根本就不一样。
“啪”一声,淑妃的手被打落,琉月冷了脸,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琉月,你还不明白吗?”隐七夜苦笑,看着她警惕的脸充满了戒备地对着他,不由地看了一眼白玉漓。
“别说了。”白玉漓出口打断,拉起琉月的手腕就往千秋殿走。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他一个人承担着,就已经够了,犯不着还让这个从小受尽了苦的孩子接着受这种折磨。爹,娘,你们也是不希望的吧。
“漓公子!”琉月吃痛地喊了一声,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好紧,好痛。
“漓公子···漓!”见他不理会自己,琉月干脆甩掉了他的手,“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背对着琉月的白玉漓叹了一口气,低垂着头,发间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发抖。
“我到底是谁?”琉月无力地后退了一步,身形摇曳,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淑妃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想要上去扶她一把,却又停住了脚步,闭了眼。
“漓,你还不打算说吗?”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不由地惊讶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不远处的轩辕翼与慕容清正朝着这边走来。
“这一切,本来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依依姑姑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我怎么能忍心再让她接着受这样的折磨?”白玉漓抚着眼睛,直起身子,却可看见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划过脸庞,划过衣襟,最后滴落到地上。
那天是他亲手杀了依依,结束了她这一辈子的痛苦。可他不能再杀了自己至亲的人,他下不去手。
琉月屏住呼吸地环视了一眼周围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于心不忍的表情,就连慕容清也是。
“琉月···”轩辕翼缓缓开口,“是你妹妹吧?”
一句话让琉月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知是太激动了,还是看到白玉漓的样子,太难过了。
“是。”半晌,白玉漓说道,“那块玉佩只有白家的人才有,上面刻着的字也只有白家特有的能工巧匠才能做得出来。那天,清儿被劫走,琉月被打伤的时候,那块玉从她怀里掉出来,我就已经猜到了。”
说起那天的情景,琉月浑身颤抖了一下。她想起了那天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打伤,那双自己思慕了好几十年的眼眸里满是冷漠,就连打自己的时候也是那般冷漠。他,看起来永远都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是她遥不可及的存在。
“呵呵。”嘴角划过一丝嘲讽,“小姐,你也是,早就知道了吧?”望着慕容清的眼,逐渐变得模糊,泪水已经涌出了眼眶。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慕容清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是心疼,想要上前拥抱住她,却被轩辕翼拦下。她说的是真的,她也是刚刚才听轩辕翼讲的,要不是她和他赌气,他也不会这么说来讨好她的。当时她也是震惊不已,琉月是她从街上救回来的,而且她也不曾提起过她的过去,这样吻合了啊。
“琉月······”白玉漓听到身后的琉月似在哭泣,猛地转身,果然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打湿了她的脸,心好痛好痛。
“如果不是我今天追出来,我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是吗?”琉月身形不稳,撞到了隐七夜,又是那双冷漠的眼,忍不住退了一步,目光落在白玉漓的身上。
“琉月不是这样的!”白玉漓上前一步,“我当初也不是很确定你是不是就是一起逃出来的妹妹。那时的情况太过混乱,管家带着还是婴儿的你逃了出来,却和我失散了。谁曾想,这一分别就是十几年。”
抬手,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而她闭上眼,感受着他的触碰,好温暖。
“我不忍心告诉你真相,怕你背负太多,这一辈子会过得很痛苦。”目光温柔似水,带着哥哥独有的深沉。
“可是漓,你知道吗?我这十几年都生活在孤独的黑暗之中,真的很痛苦。”琉月看着眼前的白玉漓,死咬住唇不再哭出声来。
身后的隐七夜闻言,身形一抖,他听到了,她说她这十几年过得很痛苦,她说这十几年过得很孤单。
袖子底下的手渐渐握紧,他每日看着她,陪着她,却还是让她受到了孤单的伤害。他走不进她的世界吗?为什么明明在眼前,却触摸不到那抹温柔。
脸色渐渐苍白??????
“别哭了,我以后都陪着你,看着你笑,陪着你哭,送着你???上花轿。”白玉漓将她拥入怀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这十几年来给她造成的伤害,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是有亲人在的,他与她不会再孤独了。
“好···好,漓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琉月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终是忍不住再次流下了眼泪,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她终于找到亲人了,她终于不必再孤单了。
“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下颚抵着她的发,感受到怀里的人颤抖着的肩膀渐渐平静下来。无意间,撇了一眼隐七夜,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却在他的眸中捕捉到一瞬的失落,拍拍琉月的后背,“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尤其是隐七夜!
那日的情景他记忆犹新,隐七夜他怎么能狠下心去伤害她?
“七夜,我们该走了。”淑妃唤道,隐七夜收回目光,朝着众人点点头,从慕容清身边走过。
与隐七夜擦肩而过之时,忽然想起那日他问自己的话,他说,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说,情爱又是什么?他说,有人说过情爱就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是啊,现在她也想问自己,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什么?那时的她振振有词,说得隐七夜哑口无言。可是现在呢?她还能从容不迫地说,爱情是什么了吗?
不能,她已经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了。只是因为有人将她的情谊当做了微不足道的尘埃,他至少还欠她一个解释。
垂眸看了看轮椅上的轩辕翼,放在轮椅上的手暮然收紧,他到底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回过神时,只剩下了她和轩辕翼两人,手如触电般地从轮椅上收回,目光随意地移开了。
“他们呢?”慕容清淡淡地问道。
“走了,只有本王还在这里陪着你。”轩辕翼开口,望着远方,目光却是柔和的,柔和地就像是一缕冬日里的阳光。
“那,我们也走吧。已经出来很久了。”慕容清有些不太自然地转身。
“王妃不来推本王吗?”轩辕翼微皱眉头,她就想这样把他丢在这里吗?
“王爷自己有手,想来是不用我这个外人来帮忙的。”慕容清嘲讽一笑,抬脚离去,发下的眼失了明媚。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轩辕翼有些无奈地转动着轮椅。她刚刚说了“我们”,还是挺顺耳的,虽然她现在还是走了。
推着轮子,赶上了慕容清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千秋殿前,慕容清还是推着轩辕翼的轮椅进去了。
晚宴离席,一抬眸便看见了南宫钐眼中的浓重,在与她对视之后却又化为乌有,轻佻地抬了抬眉,走了出去。再看南宫铄也是一脸的凝重,起身走了出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清转头问着碧儿,当时碧儿并没有随着自己出去,而她将碧儿留在这里的原因也是这个,为了了解当时的情况。
“小姐出去之后,七王爷和五王爷就吵了几句嘴,七王爷说大少爷即使是个大将军,也是个没有实权的将军,现在玉硫和北傲虽然是和平相处的,但是暗地里也是争个你死我活。两国相交地带战乱纷纷,到时候身为大将军的大少爷说什么也要上战场。”碧儿将发生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慕容清听,慕容清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仔细一想,南宫钐的话也并无道理。现在慕容沧已经是大将军了,那么他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被派到前线去也是无可奈何。那么,到时候离丞相府远了,离南宫铄与南宫钲也远了,就是削弱了南宫铄的势力。这么一想,自己也是疏忽了。
“小姐?小姐!”碧儿看着她出神的样子,试探着叫道。
“嗯?”慕容清终于回过神来,环视了一下,场上只留下了他们几个,当然南宫钲也在,南宫易和周凌则是回去了。
“你在想什么?”轩辕翼问道,看着她的脸庞,视线落到她的唇畔上,泛着莹莹的光泽。这样的她让他心动不已,好想扶上她的脸庞。却在抬手之际被自己硬生生地阻止了下来。
“没什么,那我们回去吧。”慕容清回过神来,看了轩辕翼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去推了他的轮椅。
“皇姐今晚会留在宫中的吧?”南宫钲的声音传来,“本皇子也想去皇姐宫中玩玩。”说着跟上了慕容清的脚步,小大人一般的仰着头看着她。
“好啊,小钲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啊。”慕容清弯下腰抚摸着他的头,他楞了一下,没有躲开她的手,面上却是发红了。
轩辕翼一撇这孩子,看到他脸上很是开心的表情,不知怎的,心中很是不舒服。唇紧抿,恰好对上南宫钲的眼眸,他正嬉笑着看着自己,眼眸中闪过挑衅。
他在挑衅自己,他居然挑衅自己?
轩辕翼被自己的想法惊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既然十六皇子想去,那么便一起走吧。”轩辕翼开口,玩味地看着他的眸子,待到看到南宫钲眉头一挑时,心中顿时舒畅了很多。伸手抚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
一边的祈书看得心惊胆战,一头是九王爷,一头是十六皇子;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小孩,怎么从中看出了一闪而过的电石火花?看着还在九王爷手中被不停揉搓着的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好啊,九皇姐夫的盛情邀请,本皇子也不好拒绝呢。”南宫钲一面说着,一面狠狠地将轩辕翼的爪子打落,牵起了慕容清的手,“我要拉着皇姐的手一起走。”说着对着慕容清就是呵呵一笑,露出两颗小门牙,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
慕容清看着这个惹人喜欢的孩子,将他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好啊,小钲到皇姐那里好好说说话吧。”
南宫钲一脸天真地对着轩辕翼笑了笑,“那我们一起走吧,我可是拒绝了母妃与父皇,特意留下来跟皇姐一起的呢。”
拉着她的手,迈出了步子。轩辕翼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抿抿唇,在碧儿的的推动之下跟了上去。
看的出慕容清对这个南宫钲甚是喜欢,虽然只是个孩子,他却有着吃醋的错觉。只是要是秦啸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主子,你在吃醋,那不是你的错觉。”这样的话。
一处晚风习习,吹得他的衣角飞舞。
“漓···哥哥。”琉月还是叫不惯,“我真的是白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