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不待见、不看好自己的爹竟然对自己说这样话,心里百感交集。连带着红色的盖头也是轻轻微颤着。她也没有看到他此刻的容颜似是老了好多岁一样,眉宇之间透着深深的忧郁。
“姐姐,在那里好好照顾自己。”是慕容泽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抽泣。慕容清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她的弟弟是自己唯一放心不下的人,自己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面。
“嗯。姐姐知道。”轻轻掉头,便感觉眼前的珠帘也跟着颤抖,“钲儿,你可要好好照顾泽儿呀。”
弯下腰,将两个小小的身体拥入自己的怀抱。不舍,好不舍啊。南宫钲感受着被拥入怀里的滋味,有些发愣,却当即回过神来。
“本皇子知道。”南宫钲酷酷地说道,却看见慕容泽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当即感到额头青筋在跳跃。
“那么就上马车吧。”喜娘催促道。慕容清松开两人起身,在搀扶之下上了马车。耳边渐渐静下来,到现在是剩下了车轮的滚动声和呼吸声。
马车来到了宫门口,披着铠甲的战马很是精神,这次护送慕容清去北傲是南宫铄和慕容沧这次的任务,两人这次穿着便装,看见马车出来了,拉进缰绳向走去了。
敲敲打打的仪仗队穿过大街,百姓们都在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情,尤其是仪仗队从街头排到了结尾,连带着嫁妆。
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了吧。
只是空气中似乎涌动着什么,让坐于马车里的慕容清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五十九章 麻麻,有人抢亲(下)
一路上的吹吹打打,慕容清倒是有些饿了,这一路要走三天三夜,不好好吃怎么行。伸手抚了抚瘪瘪的肚子,有些丧气地垂了肩膀。
“这是皇后娘娘留给小姐的吃食。”说话间已经闻到了一股香味,慕容清想要摘下盖头,却被琉月按住了,怎么也不肯让她拿下来。
是碧儿一口一口地喂着她,是她最喜欢的绿豆糕,入口即化,口感很是好。
她终是嫁人了,而新郎却不是他,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白色的衣角翻飞,暗淡了眼眸,看着一身火红的她踏上马车,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刚刚复活不久的心又一次死去了。他这一身的白与她的红格格不入。
一首曲子传入耳来,熟悉婉转的曲调让她不由地停住了咀嚼的动作。那首曲子她再熟悉不过了,碧琼会上她弹奏的就是这一首长相思。
坐在高出的他看着她的队伍从下面缓缓经过,一个个音符飘出长箫,情义绵绵却无处寄托,他只有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骑着马走在队伍后面的是轩辕明几人,此刻也是听到了这首哀婉的曲子,不是他还是谁呢?这其中的思念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红色盖头下,她竟然落了泪,那个人竟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这一首长相思竟比自己那天弹奏的还有更加哀婉决绝,曲子中透露着深深绝望。只是这辈子她怕是无法再回应了。
正当在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刀刃相接的兵戎之声。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清紧张地问道。
“外面???来了好多黑衣人!正在和大少爷他们厮杀在一起!”碧儿害怕地放下帘子,一张俏脸已经苍白。
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将队伍搅的一团乱,马屁受了惊吓,嘶鸣声声不断,扰的人心惶惶。
轩辕明立刻飞跃到马车前,紧握住缰绳,才不至于让马受惊吓发疯。
马车里的三人拥在一起,琉月将碧儿和慕容清紧紧护在身后。
“嫂子不必害怕,有我在!”轩辕明的声音此刻无比清晰地传入耳里,一双犀利的眼紧紧盯着那几个黑衣人。
看到慕容清有危险,白玉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将长箫收起,飞跃至下,一张向其中一个与轩辕明纠缠在一起的黑衣人打去,当即将他打飞出几丈远,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漓,谢谢。”两人背靠背,将自己毫无防备的一面留给了最信任的兄弟。
尚云与竹雪护在陈恩与他的随从身边,十几个黑衣人分散了大家的力量,这才让他有机可趁。
只见一个面戴青玉面具的男子竟从马车上方攻入,将马车击了个粉碎,木屑四处飞散。
“小姐小心!”琉月护在慕容清身前,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具,来不及反应,被他打中了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身后一空,感觉自己千辛万苦要保护的慕容清被别人劫走了,大惊失色。
慕容清只觉得身子一轻,腰上多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整个人都悬空地飞了起来,看着脚下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吓地花容失色,紧紧抓住了抱着自己的人的衣襟。
“小姐!”碧儿哭喊着看着慕容清与黑衣人的身影,心里慌的不得了。
“小姐!”琉月捂着胸口,咬咬牙提气飞向空中,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却在快要追上的时候被他狠狠打了一掌,身体重心不稳,摔了下来。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发丝凌乱,慕容清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当真是这样狠心,一点情面都不留!
正在与黑衣人厮杀的白玉漓眼看着琉月正在飞速下落,一个飞身上前,将她接入怀里,却不料滑落一块晶莹剔透的东西,好在下面轩辕明接住了它。
尚云与竹雪解决完最后一个黑衣人,都到这里来集合了。
“琉月,你怎么样?”白玉漓本想将她放下,她却是一转眼昏了过去。碧儿连忙过来,看见琉月苍白着脸色已经晕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
“这是她的东西。”轩辕明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莹绿色的玉佩,色泽上乘,圆形的玉佩最下面还刻着什么字,他放与阳光下看,却隐隐看见一个字,不是很清楚。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重要的是找到慕容清。白玉漓接过玉佩在递给碧儿时,却感受到了玉佩上被刻的十分精细的字,心里一怔,面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
“明,现在怎么办?”漓低声问道,将琉月交给了竹雪和碧儿照顾。
“大部分人先去前面找个客栈休息,我们几个去找慕容清。”轩辕明冷静地说道。
“你是轩辕明?”慕容沧有些疑惑地问道,响起他刚才与黑衣人打斗,武功确实不弱。况且他身上的气质也并非一个随从可以有的。
轩辕明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被发现了。”
“只是听闻北傲的八王爷爱好山水,却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五王爷上前拱手行礼。倒是陈恩有些不自在了,自己将他带出来,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随不怪他但是多少也有些责任。
“陈大人,你带他们去前面找一家客栈住下,本王和五王爷他们去找我嫂子的下落。”轩辕明正了正身子,向陈恩吩咐道,“尚云和竹雪,你们两就跟在陈大人身边,定要护他周全,可明白?”
尚云一握拳,正气凛然,只是竹雪就不一样了,眉宇眸子里满是担心,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尚云凑近耳边的声音,“我们应该相信主子。”
竹雪这才安下心来,只是这嫁妆就有些让人担忧了,毕竟十里红妆也不是那么容易掩藏和看守的。
☆、第六十章 又是一个抢亲的!
带着青玉面具的隐七夜揽着慕容清纤细的腰肢,飞跃至高空之后徒然一转身脚尖轻点与山崖间,两人双双停留在地面上。
双脚踏上土地的感觉从没有让慕容清在这一刻感到踏实,要不是盖头盖着,他此时早已看到了她苍白的脸。
落地之后,慕容清一把推开了他,伸手扯掉了头上的盖头,“你干嘛劫持了我,又不杀了我?”声音中带着质问,却不失冷静。
隐七夜只觉得她这一抽身,怀里竟有些空空的感觉,就连手上残留的余温也消失不见。抬眼看到珠帘后她的容颜,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这下慕容清就更加搞不清楚了,“你竟然不知道自己要杀的是什么人?”
隐七夜暗暗楞神随即又恢复常态,“红颜祸水这话,果然没错。”
慕容清很想冲上去狠狠打他一顿,却知道自己与他实力实在是悬殊,于是暗暗忍住了这股该死的冲动,打算与他慢慢周旋,能拖一刻是一刻,总会有人来救自己的。
“你抓我来到底是想干嘛?”慕容清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她心里竟有些期待,漓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将她救下?问她害不害怕?
“看你的样子莫不是想急着寻死?”隐七夜多年没有笑意的脸上竟然有了淡淡的笑意,连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了,生硬地收起笑容。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还要赶着去成亲呢。”说着提起裙裾,想要脱身,却不料还没走几步就被他拽了回来,大手死死地抓住慕容清纤细的手腕。害她吃痛地皱起眉头,他到底是值不值得怜香惜玉啊,想起琉月来不及躲闪挨了他这一章,就可见他对于女人毫无怜惜之理。
慕容清在挣扎,隐七夜却无动于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慕容清会挣开自己逃掉。
“我只是想问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隐七夜看着她慌乱中挣扎的样子,呆愣中目光。
“嘎?”慕容清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蛰伏在黑夜中的杀手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一不留神,竟被慕容清挣脱开,揉着手腕,只听见她说,“爱一个人是想天天看着她快乐,她快乐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跟在快乐;她伤心,你就会跟在伤心;她笑,你就会比她笑得更多;要是看见她哭,你就会高兴不起来,只想在身边陪着她知道她开心为止。”
隐七夜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皱着眉头,这种感觉他好像也有过,看见她生了闷气,他一整天都高兴不起来,好想陪在她身边。
“但是有人说情爱是世间最毒的毒药。”想起岚姨的话,他就说出了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在思索着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那是因为那个人肯定是被情所伤,由爱生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慕容清有些冲动地纠正,刚说完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在一个杀人狂魔的手里,禁不住浑身一怔。
只是见到他如深潭般一眼望不见底的眸子中透着不可察觉的悲伤,心里就感觉有些可怜,“真是不知道琉月看上你哪点了。”摇摇头,其实这些话她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爱情是什么样子她根本就不知道。
听到琉月二字,隐七夜身形一僵,今日他狠狠打了她一掌,不知她现在伤势如何。
耳边忽然刮过一阵劲风,隐七夜反应过来时,慕容清已被另一男子拥入怀中,顺势击了他一掌,正好打中他的伤口,口中一阵腥甜,这一下旧伤复发,刚想要提气追上,却不料气血翻涌,又是一阵腥甜。
“想在我毒尊手上抢人,你还嫩了点。”出口是说不出的狂妄,受伤不轻的隐七夜这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俩离去。
原来不是漓,心里竟然还抱着一丝期待,这多可笑。
只是为何这声音那么熟悉,心头一惊,转头看向他的脸,果然是那张妖媚邪佞的脸庞!
“怎么是你?”出口带着隐隐的失望。此刻两人挨得好近,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胸腔内,有力的跳动。
“小清清见到我好像不是很高兴?”上官流凤紧抿唇角,带着淡淡的怒意,“那把你扔下去好了。”
说着作势要松开手,慕容清一惊,双手死死抓住他敞开的衣领,“你敢!”
上官流凤嘿嘿一笑,将她抱得更紧,“我怎么舍得把小清清扔下去呢?”
见他一往情深的样子和紧紧拥住自己的手,慕容清有些不自在了,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看着脚下飞掠而过的树梢,时不时惊起几只飞鸟。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慕容清问道,他不是应该好好地呆在宫里的吗,怎么会来救她?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慕容清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把整个甘泉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一路追上来的。”他说的风轻云淡,敢情他烧的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虽然也不是她慕容清的东西,但是还是让慕容清惊讶不已。
他知道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是以早就准备好了柴火,准备随时将甘泉干烧个干净,又不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怎么能让她嫁给一个身患残疾之人?他怎么忍心!只是现在看见她身上鲜红的嫁衣不禁楞了神,原来女子穿上嫁衣是这么美的!要是她嫁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她眼看着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因为这既不是回皇宫的路,也不是去北傲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心下一急,竟脱口而出,压抑着几分惊慌。
“当然是回去当我的妃子了!”他说的理所当然,眼眸间满是笑意,却听得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