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慕容清朝她淡淡一笑,“这些日子梓渠姐姐是不是还要教我一些皇家礼仪?”
“是的。”梓渠看着眼前的慕容清,“只是现在您贵为公主,万不可再叫奴婢为姐姐了。奴婢只是一个宫女,哪担当得起公主一声姐姐呢?”
慕容清一听,梓渠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自己这样叫她,还是为难了她的,于是就点头称好了。
“今日晚上是公主的受封之礼,也是为了宴请使臣大人。请公主到时一定要出席。”梓渠恭敬地说道,“若是公主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奴婢就告退了。”
“我知道了,梓渠你先下去吧。”慕容清端庄的样子让梓渠心里一阵敬仰,远嫁北傲可不是儿戏,这是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也是一个国家未来的命运,她竟然把这份压力承受了下来,这让她不敬佩都不行啊。
看着梓渠远去的身影,慕容清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们都下去吧,该干甚么就干什么。”
语气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声音甜美却也是带着不可抗拒的冰冷。宫女们一个个排着队退了下去。
长袖一挥,慕容清带着水姬入了寝殿。入眼的是一张大床,围着淡粉色的床幔,空中有着淡淡的香气。
“琉月怎样了?”慕容清看着躺在床上还是昏迷中的琉月问道。
“身上不再发烫了。是熬过去了。”碧儿一起身就看见除了慕容沁以外还有别人,而且还是深受皇上盛宠的水姬,忙着想要行礼,却被水姬一把扶住。看似柔若无骨的手,力道却是大得很,碧儿也就跪不下去了,只好起身退到一旁,疑惑地看着水姬。
脸色苍白的琉月双手紧紧揪着杯子,唇干裂了许多,在碧儿的照顾下已经擦去了那些血迹。却依然是皱着眉头,似乎还困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慕容清掏出袖中的药瓶,倒出了一粒来,却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吃。手中的药丸有着一股凉意,放下手心是天然般的凉,还有药香,不像是水姬随便做出来的一粒。就是不知道药效怎么样,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效。
一时间,心里竟然没了底,但是看到琉月痛苦的样子又很是不忍,她到底该不该喂她吃下这粒药丸。
水姬看着慕容清犹豫的样子,深呼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清儿,你难道还是不相信我吗?”
拿着药丸的慕容清一怔,“不是,我只是没有勇气。”语气中有着无奈和无力。
“小···小姐,你···要相信水姬娘娘,更??更要相信你自己啊。”琉月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为自己一脸苦恼的慕容清,心里很是温暖。她好像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是一种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包围着的感觉,好温暖好幸福,让她忍不住想要依偎。
慕容清看着琉月,心里很是难受,攥紧了手中的瓶子。是该相信水姬的吧。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慕容清摊开手心,看着手中的药丸,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接了过去,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咽了下去。
“琉月······”慕容清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
“小姐,琉月会好的对吗?”碧儿绞着自己的手帕,很是紧张。水姬则是一脸风轻云淡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始终留在慕容清的身上,静静地观赏着。
“会的,一定会的!”慕容清坚定地说着,却看到琉月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了,一阵红一阵白。
慕容清急得连忙起身,“水姬你快过来,琉月这好像不太对劲啊。”
水姬一个激灵,连忙走到床前,从被子里挪出琉月的手臂,然后两指一并,搭在她的脉搏上。
这一搭,水姬的脸色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凝重着一张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应该呀···不会的······”
慕容清听着水姬喃喃的话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越来越不安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探到什么了?”
见她半天没反应,慕容清一下子揪住她的衣领,“她到底怎么样?”
琉月突然一阵痛苦地皱眉,然后头一偏,向着床外吐出几口鲜血。
血液染红的地面,似是一朵朵妖冶邪魅的花朵,张牙舞爪地向四方伸展开来。吐出几口鲜血之后,琉月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沉沉地闭上了眼眸。
碧儿见慕容清大声吼道,就知道事情不对了,脚下一趔趄,跌倒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更是顾不得腿上的疼痛,趴在了床边。
“琉月你醒醒啊!”碧儿拉扯着被子,拼命地哭喊着。可是琉月却一直没有了动静,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的,沉静的脸庞失去了生机,像是永远地睡着了一般。
慕容清看着闭上了眼睛的琉月,颤抖着手慢慢伸向她的鼻尖。
没有呼吸!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了!怎么会这样······
“不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水姬看着琉月苍白的脸色和颓废的慕容清,心里很不好受。明明知道连师父都做不出来的解药,自己是觉得不可能做出来了。明明知道是这个样子的。
渐渐握紧的拳头,骨节泛着苍白的颜色。慕容清猛地揪起水姬的衣服,“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这是慕容清有生以来,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是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自己是做了那么罪恶的事情,害得琉月就这样??就这样死了。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没道理啊,真的没道理啊。”水姬虽然被慕容清被揪住了衣服,嘴里却还在自言自语。他是接着师父的结果继续做的啊,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错啊。
“清儿你冷静点。”水姬低吼道,“冷静点好不好!”抓住了慕容清柔弱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
“我已经很冷静了!”慕容清朝着她大吼,为什么自己偏偏向他求救了?为什么啊!
碧儿看着两人对峙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小姐,你也不要怪水姬娘娘了。”握着琉月已渐渐冰冷的手,“她已经尽力了。”
看着眼前妖媚的脸庞,此时却一点也不觉得可人。心里面很是矛盾,明明自己也有错啊。有些丧气地放开自己的手,“来人,送客!”
无疑,慕容清已经下了逐客令。立刻就有两个宫女走了进来,站在了水姬身边。
“别太伤心了,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水姬微微叹了一口气,经过这一闹,她已经很累了。脑海里一直想着解药的事情,师父明明说过只要加上灵芝和雪莲这两位药材就好了,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一边思考着一边跟着宫女出去了。
慕容清看着水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终于瘫坐了下来。一身华服覆盖率脚踝,在地面上摊开一大片。
她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怎么都救不了,她救不了,更是无法把她从死神手里抢过来,她没有任何办法。
“公主已到了午膳,要传膳吗?”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低垂着头,她刚刚可是听到了公主生气的喊声,每一个都敲击着她的心,这位公主看来一点都不好伺候啊。
许久,慕容清才抬起头来,目光却是落在琉月的脸上,明明前几分钟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尸体。她亲眼见识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的流逝,却无能为力。
“传。”喃喃开口。
☆、第四十五章 香消玉殒
碧儿端来一盆热水,给琉月擦着脸,每一下都感觉眼前的人好像还活着一样,在对着自己笑呢。可是仔细一看却没有任何动静,是自己伤心过度了吧,真是希望琉月还活着。
慕容清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碧儿先吃饭吧。”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强忍着眼泪。
“小姐,你先吃,我还不饿。”碧儿细细地擦着琉月的手臂,明明那么美的女子,却香消玉殒了。
脸上早已干涸了泪水,却也顾不得擦干净,只是静静地替琉月擦着身子。与琉月认识的日子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大家嘻嘻笑笑,打打闹闹的,好不欢快。
脑海中闪过,琉月替自己挡下漓的攻击的时候,将自己好好地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掌风犀利的漓,毫不躲闪。似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顾生死地在保护着自己。叛逃之人的下场就是那么令人接受不了的吗?为什么叛徒就一定要面临死亡呢!
沉兀的脚步声回响在显得过于空荡荡的寝宫,眼眸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这种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感觉,无力、无助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自己的手脚,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也变得无法呼吸。
真的好难受。
挥袖,在餐桌前坐下,面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扫视了一下,民间的膳食与宫廷里的真的比不了。
拿起筷子,却无从下手,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却勾不起自己的食欲。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放下了筷子。
“先撤了吧。”淡淡地说了一句,起身又往寝宫里走去。各位宫女看着没有吃过的菜,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上前一个个地端了下去。
看着碧儿还是跪在床边一动不动,慕容清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揉着她柔顺的长发,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
“小姐,你说琉月怎么就死了呢?”空洞洞的眼神看着前方,“琉月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碧儿,我们没有办法了。我们不是神,能做的都做了。”慕容清垂着眼皮,把碧儿抱得更紧了。
有些昏暗的寝宫里,两个人影相互依偎着。
“我们就送她最后一程吧。”抚着碧儿的发,慕容清轻轻开口道。
“嗯。”碧儿已泣不成声,双手掩面。慕容清静静地抱着她,没有阻止她。或许发泄一下也是好的吧,憋在心里肯定会憋坏身子。况且自己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温热的风垂在脸颊,白色的衣角被风吹起,似乎飘忽不定。他昨天就知道了慕容清被封为公主并且远嫁北傲的事情,心里深处像是在流血。自从第一眼起,自己就已经深深喜欢上她了。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神经,以至于自己竟然在这里呆了那么久。
可是她就要嫁给别人了,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自己在她心里如同一个路人吗?
“漓,你又在想她了啊?”轩辕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与漓一起躺在宫殿的屋顶上,看着头顶飘过的白云。
“嗯。”许久,漓才轻声应道。他可以和轩辕明说任何事情,全是肺腑之言。
“有些事情,天不如人愿。”轩辕明看着坐在身边的漓,有些无奈了。为什么自己的好兄弟会喜欢上自己未来的嫂子呢?
“我知道。”漓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他知道的,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轩辕明还是会知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叼着狗尾巴草,还十分惬意地玩弄了几下。
“除了她,我谁都不要。”看着前方的宫殿,不知是何处,似是穿过了空间在看另一样事物,她的笑脸,她脸上冷漠如霜的表情,又或者是她走路时的大摇大摆,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那样,却有着浑然天成的气质。
不管是怎样的她,他都喜欢,哪怕就是静静地守在她身边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眼睛一眨,她的身影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茫然伸手,抓住的却只是空气。
看着漓这样的魂不守舍的样子,轩辕明不禁暗自叹息,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可以把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子折腾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怕啊。还好他没有喜欢的女子,不然自己也会变成漓这样吧。
摇摇头,闭上了眼睛,“今晚还有一场晚宴,这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单独见她的机会了。”
风吹过两人的发,轩辕明的鼻尖就要碰到漓长长的发梢,有些痒痒的。
漓没有说话,嘴角却露出一抹苦笑。是啊,再过几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上天给了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机会,却不给自己爱她的机会,真是残忍。
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心脏,还以为那里永远都不会再为谁跳动了,可是现在却感到它正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自从见到她之后,这样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感受到生命的存在的感觉让他好像觉得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一个静静地躺着,一个静静地看着远处,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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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册封大典
夕阳西斜,洒下缕缕光辉,就连站在阑干出的人也忍不住叹息,独自莫凭栏,说的肯定有他的道理的。微微垂眸,便看见那一出梅花桩,高高低低的。似乎又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