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听见了我的声音,转头,望向了我。
第三章
待我能再次说话的时候,距离我说出那几个字已经过了3个多小时。我并不清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是魏叔跟我说的。
魏叔一直安静的等着我,时而出去抽根烟,时而与进来的医生护士小聊几句,在这3个多小时里,我试着努力过,但是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等待着,还小睡了一会儿。
镇静剂的威力是很猛烈的,我想你们这些正常人是根本无法了解到那种镇定自若,哪怕是天崩地陷也无法使你害怕的感觉。
我挣扎着起身,魏叔看见我起身艰难,便过来帮手,将我扶了起来,头是有些疼的,这是药劲过去后最直接的表现,我不自觉地双手抓着头发,狠命的撕裂着,并不是因为我疯了,只是,太疼了。
魏叔递给我一杯水,我很渴,我想喝水,伸手去拿,可是,手抖得厉害,根本拿不住,魏叔坐到我的身边,拦住了我的肩膀,拿着杯子喂给我喝,这种感觉,让我的心理充满了温暖。
喝了几口,由于太渴了,喝的太猛,不小心呛到了,一口水呛进了气管,瞬间就像被人勒住了脖子,无法呼吸。我挣扎着,抓住自己的脖子,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嗓子里只能发出呵、呵的响声,魏叔也在猛拍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缺氧时窒息的眩晕感,眼前一切都在摇晃,地震了?下意识的想着,慢慢的光线也暗淡下来了,我很害怕,很惊恐,我想去找灯的开关,可是我没有力气了。
在魏叔的猛烈拍击下,终于倒上一口气,我猛烈地咳嗽着,水从鼻腔中带着鼻涕及眼泪一起喷出,脑子感觉到了氧气的存在,清晰了不少,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时不时的还咳嗽两下,整个头都在心跳的搏动中震动,终于活了过来。
魏叔抚着我的后背,时不时的轻轻拍打几下,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可怜我。
过了几分钟,终于恢复正常了,只有脸上还留有一些眼泪跟鼻涕,我用病服袖子一抹,干净了。没人会介意我这么邋遢的行为,至少我没有将大小便到处乱上,这种拿衣服擦鼻涕的事儿,比起那些事儿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缓了缓神,魏叔问我
“怎么了,什么事儿啊?”
我在罗列着我的用词,想着应该如何表达。
“嗯。。。魏。。。叔,我。。。很。。。危险,我很。。。危险。”
“你很危险?”魏叔诧异着。
到底是我这个人很危险,还是我身在危险之中,就目前的我表达不出我想要的意思,但是我内心很清楚。
我继续用我的叙述方式,尽力的去解释我现在处境,为什么我的想法跟我的嘴不能完美的配合呢,这是一个实在想不通的问题,或许仅仅因为我是个精神病患者。
“我有。。。危险,有,杀人。。。犯。”
魏叔瞪大了眼睛,那种烁烁的眼神中倒映着我这张有些泛红的脸。
“杀人犯?谁?在哪儿?什么杀人犯?做的什么案子?”魏叔一连串问急切的问着,他好像忘记了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顿了顿,捋顺着思路,我一定要说明白,不要紧张,尽管去表达,加油,我给自己打着气。
“一个男人,很丑,很臭,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跟我说,他杀了人,把人串了。”
一时间魏叔也是模棱两可,他并没有想起最近有什么凶杀案件,魏叔用手摩挲着被剔的溜光的下巴,回想着,但一时间却没有任何头绪。
魏叔警觉的问道:
“你所说的危险是什么?”
“那个人让我跟他分享杀人的快乐,那是个疯子,不,是个魔鬼”我颤抖的说着。
我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惧,那个臭男人的脸又浮现在我的面前,那双泛着红褐色光的小眼睛,饱含着一种血腥的恐怖。
“我只听了一部分,但是,那足以让我感到浑身冰寒。”我继续描述着。
魏叔仔细的听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怕他让你知道了这些事,他会对你下手,是吧?”
“嗯,他说就算我说了,那也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说辞,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
“我相信!”魏叔提高了声音。
“如果不是你的一句话,或许,那起残忍的命案到现在也不会有结果的。”魏叔郑重的说着。
“我会回去了解一下你所说的情况,查一下最近这些日子,或者这几年,有没有什么案件类似。对于那个人,你不要有所顾忌,既然他肯说给你听,那说明他认为你跟他是同一群族的,他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还是很害怕,虽然魏叔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我就是无法抑制住内心恐惧的来袭,一波接着一波。
魏叔站起身,侧头对我说:
“我会时常来看你。”
说着便走向了病房的大门。
我看着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出一股想要拽住他,让他留下的冲动,还是因为害怕吧,这种感觉对于一个精神病患者来说,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正常现象。
他走到门口,突然驻足,在口袋中摸着什么,稍许,他转过身,又走回我的身前,我抬头仰望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那是我的手机,上次昏迷之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你还会用吧?”魏叔问道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你拿着,看看会不会用,我想,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可以的。”
我接过手机,熟练地划开了屏幕,变成了密码界面,密码。。。我真的已经不记得密码了,或许是我女朋友的生日,只能试试,输了一遍,可惜错了。
我努力回想着密码,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又递还给了魏叔,说我忘记了密码,让他看看怎么办。
他接过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我会想办法去手机售后给你解锁的,别着急,我弄完了马上给你送回来。”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些许不安又开始涌动,慢慢的变成了深深地恐惧,我能感觉到我在发抖,在轻轻地颤抖着。
魏叔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望了一眼我,说了声“走了”缓步走出了房间。
我低着头,回想着手机密码,突然,一串熟悉的数字出现在我眼前,那是我前女友的生日。。。。。。虽然她背叛了我,但是跟我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也没多久,手机密码一时忘记了改回来。
我想叫住魏叔,猛地一抬头,看见病房门的窗户上,一双细小的泛着红褐色的光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第四章
那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愤怒,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我恐惧到了极点,往后挪动着,牙齿也在打颤,手心里的汗几乎浸湿了床单。
几秒钟之后,那双眼睛消失了,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但是怎么也镇定不下来,多想让医生给我来上一针啊,现在的这种感觉,真的比坐监牢还要痛苦,至少坐监牢是铁门铁窗,他不会破门而入。
护士来了,推来了晚饭,医院的病号饭还算不错,一个肉两个菜,还有一小碗汤,今天吃的是红烧翅根,豆腐炖菠菜与炒西芹,一小碗西红柿蛋花汤,主食是两个馒头。
手中拿着筷子,却没任何食欲,随便夹起一些菜吃了下去。不自觉的想起那张脸跟那股恶臭,腹中就翻江倒海一般,吃到嘴里的食物也跟着变了味道。
我要主动摆脱这种感觉,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起他,原因多种多样,或许是它本身就是那种极为恶心的人,让人过目不完,亦或许更在乎的是他所讲述的事情本身,那种残忍血腥让我联想到了他。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我是一个精神病人,再怎么丑、臭也好,对我的影响也应该不会太大,他说的事情本身的吸引力远远要比他那个人更能刺激一个人的神经。
我要去找他,去了解整个事件,并不是说我要将他告知警察,把他抓起来,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不再恐惧,抛弃掉这件让我害怕的裹衣。
夜里的病房是不能出门的,可能是防止病人逃出去惹出麻烦。大门紧锁,走廊的灯也几乎都熄灭了,仅剩下一部分仅供照明的灯,在泛着幽黄的光。
朝走廊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便挪动到床上,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中的人,心里想着“已经1个多月没来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儿,或许她忙吧。”回想着前几个月的甜蜜生活,慢慢的我睡着了。
太阳准时的从地平面生气,又是一个大晴天,早上的阳光穿透了病房窗户上的窗帘,射向地面,隐隐透出了一股夏天的感觉。
我拉开窗帘,刺眼的晨光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抬起手遮了一下,等待眼睛适应了阳光,才睁开眼睛,朝窗外望去。
院子里的树好像比昨天更加葱郁了,院中央的那颗大榆树,在微风中婆娑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朝下望去,看见院内有几张陌生的面孔,不知道是刚刚从加护病房放出来的,还是新住进来的病人,看样子病情不太重,有几个正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我把窗户开大了一些,好让风吹进病房,吹走那些浑浊的夹杂着脚臭味的空气。不知道从何处吹来一阵槐花的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
吃过早饭,我打定主意,去找丑男聊聊,便穿上鞋,走出了病房。
经过了熟悉的走廊,下了楼梯,转弯之后,来到了住院部的大厅,依旧排队的人很多,精神病人的数量依旧在增长着。
走在悉悉索索的人流中,我左右观察着,寻找着那一张丑陋的脸,用鼻子探索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并没有找到。
我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着,身边绿草丛中,几朵鲜黄的野菊花曼妙的开着,蒲公英仅剩下花托在微风中左右摇摆着,空中飞来了几只蜻蜓,落在了旁边的几颗较矮的樱花树枝上。
那种令人舒爽的麻痒感再次席卷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真的很喜欢走在这鹅卵石的小径上。
来到院中央的大榆树下,长凳上依旧没有人,只有几片嫩绿的树叶落在上面,我没有去管那几片树叶,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今天的感觉比昨天那种令人恐惧的感觉要好很多,心情平淡了一些,但是,心脏还是砰砰的跳着。
等待了很长时间,那个人并没有出现,我有些沮丧,风吹的我有些头疼,可能是坐的时间太久了。我站起身,轻轻地扭了一下屁股,感觉有点儿麻麻的,确实做得有点儿久,到底多长时间,我也不太清楚。
我迈步准备回到病房休息,忽听身后传来了一阵呵呵声,我急忙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另一个树后,一双细小的眼睛正在盯着我。
我有些发毛,不知道这家伙在那里多久了,如果他想要来偷袭我,或许霎时间我就会倒在血泊里。
他朝我走过来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多么强烈,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有多么急促,冷汗顺着脊背慢慢的滑落,滑到了我的尾椎上,不禁让我打了个寒战。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一般。
他走到我身边,或许是因为风向的原因,今天他身上的味道并没有昨天的那么浓重,但依旧散发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双小眼睛散发出来的凶气灼烧着我的双目。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找我。呵呵呵”他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骄傲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敢去猜想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会来,难道真的我跟他是同一族群的人吗?
“昨天我看见那个人了。是警察吧。”他用一种质问的口气说道。
“是,是来调查我那件案子的。”我用一种及其镇定的语气说着。
“你告诉他我的事了吧?”他用一种很藐视的口气继续质问着我。
“没,没有。”心跳的速度几近极限,我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不过,就算你说了,也没关系,你是个神经病,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那种肆无忌惮的,几近疯狂的笑引来了无数病人及护士的目光,这种情形于昨天如出一辙。
“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杀人手段跟作案方法。”
“今天轮到你先说了,昨天我想说,可是你说没兴趣,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手段,看看我有没有兴趣。”那张满是坑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似微笑的表情。
仅仅就几张照片,我能描述成什么样?又不是我杀的人,那种临场感,完全不可能有,如果描述,也只能像写作文一样,阐述我看到的东西罢了。
我该怎么办?
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有我的世界,我可以进入到我的世界里,去模拟一个一模一样的案件来说给他听,但是,我不确定,我能否达到这种境界。
我思索着,不知道如何去编造这个谎言。
他或许是看着我在思索着,有些急了,双手按着太阳穴,将整个脸都提了起来,嘴咧开了,露出了黄中泛黑的牙齿,像是在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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