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蒙没好意思提刚刚摔倒的事情,她不吭声,蒋晟只好看向程潜,却见他目光深沉,正盯着他看。
蒋晟只好别开了头,又去问石景蒙:“需不需要我帮忙?”
要帮什么忙他也不知道,因为大家关注点都放在程潜身上一时无人搭理他。
石景蒙说:“算了吧,你的腰没好。”
幸好刚刚帮忙的游客中有专业的骨科医生,他看了看程潜的脚踝,说:“韧带有些拉伤,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程潜又是拒绝,坐在那里像是个固执不听话的小孩。
石景蒙急了,说:“都伤成这样了,你还逞能?”
程潜瞥了她一眼,将裤管拉下来,突然就这么站了起来。吓得石景蒙马上扶住他,“你赶快坐下!先上点药。”
好在应急的药在这里就能买到,那位医生帮他喷了点白药,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多嘴又劝程潜去医院,程潜却冷冷淡淡地说:“谢谢,不用去医院。”
那人觉得他实在固执,摇头走了。
陈菲在旁边看了许久,拉着石景蒙到一边说:“你们两个真是同病相怜,上次是你,现在轮到他了。”
上一次她腿受伤,还是程潜将她从医院抱回去的。一想到这里,石景蒙的脸不争气的就红了。
因为程潜意外受伤,这一次的游玩被迫中止。
这人死活不愿意上医院,好在程潜开了车过来。石景蒙在大家的帮助下将他扶进了车里,与大家道别,当先将他送走。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想起刚才的尴尬,石景蒙也没问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秀明山。
到家了,石景蒙还没动身,程潜已经迫不及待从副驾驶座上开门下去。石景蒙忙拔了车钥匙,跑过来扶他。
程潜一条腿实在费劲,索性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石景蒙呼出一口气,忍不住说道:“你好重。”
有人经过,好奇地向他们望来。石景蒙可不想被熟人撞见,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肩上,搀扶着他慢慢步入了电梯。
程潜的家依旧很干净,石景蒙将他扶到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累得差点废掉。
她摊开手脚在沙发另一头休息,就见程潜正目光如诲看着她。
石景蒙忙坐正,清了清嗓,问他:“你真的不打算去医院?”
程潜似乎被她念得有些烦了,皱了皱眉,说:“死不了。”
语气真冲。
一想到他受伤是因为救自己,石景蒙内心不安,说:“你家里有药吗?”
“没有。”程潜不假思索地说。
“我家里有,你等着。”
石景蒙说完,“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上次受伤买的那些药还剩很多,石景蒙一股脑拿了下来。匆匆忙忙跑下来却发现刚刚顺手把门给关了。
她只好按门铃,等了半天,程潜才来为她开门。
石景蒙看到他一手握着门把,一只脚独立,更觉不好意思了。
她将所有药材和器具摊开在茶几上,挑出几样对他说:“这个药虽然味道难闻,但是药效很好。还有绑带,擦完药记得更换。这些是止痛药,就是上次你买给我的。要是实在好不了,你记得一定要去医……”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程潜拉住。
“先别忙了。”
他将她手里的药一一拿开,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到了石景蒙手上。
她不解:“给我做什么?”
“钥匙给你,以后你要进来就方便了。”程潜面不改色地说。
石景蒙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来,望着那串钥匙,又看看他,“我没事进你家来做什么?”
程潜目光平和,不急不躁,“我都这样了,你不得照顾我?”
“……”
“我很可能这几天都没法去上班。”
石景蒙反应慢了半拍,才说:“那你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有区别的。”
程潜身体前倾,望着她的眼,缓缓地说:“你是愿意去医院照顾我呢,还是更宁愿在家里照顾我?”
石景蒙两个都不愿意!
☆、第 25 章
不愿意还是要照顾,谁让他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呢。
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石景蒙才说服自己。她蹲下来,想将他的腿抬起来,却被他躲开。
“你做什么?”
“帮你擦药啊。”
她的手又探了过去,刚碰到裤管,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程潜看着她的脸,问道:“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石景蒙不习惯这样仰视他,挣了挣,说:“我没事。”
一点擦伤,她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我看看。”程潜却抓紧她的手,就要来拉她的袖子。
石景蒙脸色一僵,身体后退,按住袖口,“别看了,都说了没事。”
“我不信。”
石景蒙心里微微触动,垂着眼理了理袖子,瞥一眼他的腿,说:“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犹豫着,她又说:“你把脚抬起来。”
程潜深深望着她,慢慢地将裤管拉起来。他腿毛卷曲,肌肉线条倒是挺好看的。脚踝那一处红肿明显,跟她上次受伤有得一拼。
石景蒙知道那种痛,所以她吞了吞口水,动作轻柔。
她轻轻地说:“可能会很痛。”
程潜低笑一声,目光温柔看着她,“我是个男人。”
男人也是人,难道就不知道疼痛?
石景蒙觉得略尴尬,她发现手竟有些颤抖,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红肿的地方。忍不住抬头看他的表情,却见程潜正一瞬不瞬望着她。
石景蒙手猛地一抖,一不小心就将棉签压了上去。程潜眉心一动,忍着没出声。石景蒙顿时愧疚不安,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朝着刚刚那处轻轻吹了口气。
程潜的腿往里缩了一下,在她准备继续给他擦药的时候按住了她的手。
“还痛?”石景蒙迷茫地看着他。
“不是。”他小心翼翼将腿收了回来,说:“可以了,已经不痛了。”
石景蒙看到他将裤管放了下来,讶然道:“这怎么能好了,我还没给你上药呢。”
消毒工作也没还开始,他这是嫌弃她笨手笨脚?
程潜眸色深沉,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半晌,才说:“你回去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他突然赶她,石景蒙还真有些不习惯。她站了起来,突然觉得这房子空空的,她不知道看向哪里,闷声说:“那我走了。”
“等等。”他又有些不舍。
石景蒙等他继续。
程潜突然说:“我想抱抱你。”
“什么?”
石景蒙还没消化这个消息,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拥入怀中。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他却将她按住。贴着她的耳朵,程潜低低地说:“别动,我就抱一下。”
他很守信,真的只是抱着她没有别的动作。
石景蒙身体有些僵硬,屏息静气。似乎能听到两个人剧烈的心跳声,石景蒙快要窒息了,她突然就说:“程潜,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耳朵突然有些痒,像是被小猫舔过的感觉。石景蒙一个激灵,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了。
程潜的脑袋在她肩膀上轻轻蹭的时候,石景蒙差点受不住喊出声来。
“你的也是。”他的声音绵绵的,像是一根细线,勾魂,慑人。“为什么会这样?”
哪里还能忍,石景蒙将他推开。
程潜表情有些失落,几不可闻叹了口气,“你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他这话一出口,石景蒙哪里还敢多呆。
“钥匙记得带上。”程潜提醒她道。
“钥匙就不用了吧……”
程潜将茶几上的钥匙放到她手里,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我怕我不方便给你开门。”
他就这么肯定她一定会心甘情愿来家里照顾他?
石景蒙就是心太软,吃晚饭的时候生怕他饿着,趁着林婉怡还在厨房里炒最后一道菜,石景蒙忙找了个保温瓶将饭菜一股脑地装了进去,轻手轻脚出了门。
提了东西下来,像回了自己家似的,开门,鞋也不换,径直冲了进来。
程潜却不在客厅。
他现在行动不方便,应该还在卧室呆着。
她将保温瓶放在餐桌上,到了卧室门前,敲了敲门:“程潜,你在不在里面?”
“你等等。”
不知道他在里面忙些什么,等了几分钟,程潜才说:“进来吧。”
石景蒙将门拧开,探头望着里面的一切。
床上被子叠的整齐,程潜已经换了睡衣,正靠在床头望着她。
“受伤了你还玩电脑?”
“不是。”他将腿上的一台笔记本移开,作势要下床来。
石景蒙只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帮他。
程潜顺势抓着她一条手臂,“什么事?”
“给你送了点吃的。”
程潜脚步微顿,看着她的头顶,欲言又止。
光是从卧室出来到桌边就用了好几分钟,石景蒙揭开盖子,将保温瓶推倒他面前,说:“我想你应该没有吃晚饭,这是我妈刚做的,你赶紧趁热吃了吧。我要上去了。”
她得赶紧走,不然林婉怡等会找不到她又要问这问那。
“你没吃?”
“我等会就可以吃了。”
程潜看她的目光有些变了。
石景蒙急急忙忙跑上来。
她刚坐下,林婉怡恰好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林婉怡看到桌上其他菜样明显被人动过,不由得看了石景蒙的嘴,假装骂道:“你爸还没回来,你就知道偷吃。”
石景蒙心里有鬼,索性抿着嘴不说话。
上班还是要照常上的,这周一刚好有她的早读课,石景蒙起了个大早。林婉怡来不及帮她准备早餐,她就随便热了点牛奶和面包,双份的,自己包里藏了一份,另一份拿在手里。
她还是第一次尝试为一个男人带早餐,以前跟程潜交往时她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那时候他很忙,她课业多起的也早,她基本是自力更生。
开了门,依旧静悄悄的。
这个时候大概他还没起,石景蒙担心食物会冷掉,只好将食物放进昨晚带过来的那个保温瓶里。
五个小时后程潜醒了。
他昨晚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经过一夜的煎熬,腿伤似乎比昨天更痛了一些。大概是昨晚的饭菜太可口,尽管疼痛,他最后还是睡的很香甜。
看到石景蒙的短信,程潜不是不惊讶。
短信是五个小时前发的,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她以前从来不会关心他,这算是她给他的补偿吗?
无所谓了,总算比以前有进步,这种事情急不来。
他安慰自己,坐下来吃她为他准备的早餐。
很简单的食物,已经冷掉。程潜其实一点也不饿,他吃得很慢,一点点咀嚼,细细的品。
正自出神,门铃响了。
会是她吗?
她怎么忘带钥匙了?不过她一向没心没肺的。
程潜将食物放下,匆忙擦了擦手和嘴,就这么一步步单腿跳着来到了门边。他靠在墙上,缓了口气,将门拉开。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门外那人妆容精致,分外妖娆。程潜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皱着眉,声音冷淡:“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
孙瑶有一些不悦,今天去公司却不见程潜,问了别人也说没看到他。原本是想打他电话的,却想起上一次被他那么无情拒绝,又觉得拉不下脸。要不是听到孙庆国说他受伤请假了,孙瑶也不会这么冲动的跑过来。
谁知道她对他牵肠挂肚,他却还是那样冷冷淡淡。
程潜把着门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有事吗?”
“听叔叔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小伤。谢谢关心。如果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孙瑶险些没办法伪装下去,但当她注意到程潜一条腿独立站着,她张了张嘴,不确定地问道:“腿受伤了是不是?这是怎么伤的?快让我看看。”
程潜面不改色,说:“孙瑶,你不觉得自己热心过头了吗?你早点回去吧,不然影响不好。”
眼看他要关上门,孙瑶忙伸手去推。她脸色很难看,看着他的脸,痛心道:“就算你不把我当回事,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好心来看你,你却这么对我。程潜,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程潜沉默地看着她。
“就算不要你感激,请我进去喝杯水也不为过吧?”孙瑶强硬起来的时候有些咄咄逼人,“还是说你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不敢让我进去?”
“你不用激我。”程潜不为所动。
孙瑶彻底被他勾起了挑战欲,扬了扬眉,誓不罢休:“你敢不敢?”
程潜索性将门打开,侧了侧身。
像是终于打赢了一场胜仗,孙瑶抬头挺胸走了进来,忍不住环顾起来:“你一个人住?”
程潜反手将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