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上班,夏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明显都不对。
去厕所时,听见里面有老师在讲“贾静班有个家长在追夏老师呢!”“不过林老师好像也很喜欢夏老师”“不会是三角恋吧,真可怕!”
夏焱气得差点没把那俩女老师拉出来。明明只是酒桌上的闲话,怎么就弄得人尽皆知了。是哪个用心险恶的家伙起的谣言?
然而谣言疯长。
过了一天,连不少学生也知情了。传的版本也完全变了样,什么“夏老师甩了林老师,和袁萍爸爸谈恋爱”。都已经人肉搜索到袁萍身上了,夏焱知道大事不妙了。
她问贾静,贾静不知情,问其他几个女老师,都说没传过那么无聊的事。夏炎随后给林舒白发消息,问他是否知道怎么回事。
作为事件的另一当事人,林舒白倒是比夏焱淡定,他直接打电话过来说:“传者无心,听者有意。谣言止于智者。夏焱,你别跟着瞎闹腾。”
夏焱想想也对,就不再去计较。保持好心态,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
但到第三天中午,高园满脸通红地冲进夏焱办公室,劈头就问:“夏老师,你到底是在和谁谈恋爱?”
“和谁都没有。”夏焱否认。
高园憋着嘴,很不满地说:“同学们都传你劈腿林老师和袁萍爸爸。袁萍知道后都快气疯了。你是不是应该表个态啊?”
夏焱有些解释无力,“我又不是公众人物,再说嘴巴长在人家身上,我捂也捂不住啊。”
“可我总觉得这样下去,会对你很不利。”高园担心地说。
从办公室出来,高园就去电话亭给叔叔打电话。可是电话拨了很久,都没有通。她又拨小宋的号码,这才知道叔叔出国了,手机没来得及开通国际漫游。
“发生什么事了?”小宋问她。
高园大致说了说夏焱的事,知道小宋也没什么话语权,嘱咐小宋,叔叔一回来就告诉她,然后沮丧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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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白是和夏焱同一年进来的男老师,人长得白白净净,很多女生背后叫他白马王子。而夏焱平时穿衣风格特别森女范,加上人长得漂亮又好说话,是很多男生心里的女神。
两个人在学校的知名度本身就高,再掺合一个袁萍爸爸进去,传闻不仅不绝如缕,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天下午,夏焱正在批作业,袁萍红着眼进来了,她身后跟着急冲冲追来的林舒白。
袁萍一看到夏焱,就是一阵大呼小叫:“夏老师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你有林老师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我爸。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话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传言已经成了事实。
“袁萍,你相信我,这只是谣言,”林舒白拽住她说,这两天他也快头冒白烟了,起初以为大家不过一时兴起,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林老师向你发誓,我和夏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骗人!”袁萍甩开他,“数学课上,你自己说过最欣赏夏老师这样的女人。”
“我……”林舒白一下子语塞了。
本来已让夏焱够头大的事,因袁萍这一爆料,变得更加诡异。夏焱去看林舒白时,居然发现他脸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说过,但只是单方面的欣赏,不表示我就和夏老师谈恋爱啊。”
“那夏老师,你自己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袁萍转而问夏焱。
幸好是中午,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不然夏焱这脸都不知要丢到哪里去了。她顿了顿,尽可能耐心解释,“袁萍,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在乱传。我,林老师和你爸爸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夏老师,我一直敬重你。没想到你也这么虚伪,”话还没说完,就被袁萍气冲冲打断了:“连爸爸都承认了,你们在试着交往,你还这么骗我。”说着她哭了起来,“在我心里,爸爸从来都是妈妈的,就算他们现在分开了,总有一天会重新在一起。我求你了,别插/进来,好不好?”
夏焱的脸一阵白,又反复说了好几遍,但袁萍跟中了邪似的就是不信。不光她,连林舒白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看夏焱,表情将信将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上下学、上下班一定要注意安全。
今天目睹一场车祸,整个人都不好了……
☆、3、原来你还在这里3
3、原来你还在这里3
事情越闹越大。
当天下午袁萍就纠集了几个同学写了几张大海报,张贴在学校各处,指名道姓说夏焱败坏师德,这样的老师应该开除。高一高二的学生不知情,就跟着瞎起哄,在贴吧上转载了海报的内容,然后听说很多QQ群都跟着转了。
对于夏焱而言,这一切来得太快。当她还在为中午袁萍的哭闹纠结不已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变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最后连校长也惊动了,找夏焱过去谈话。
这是进校以来,校长第一次和夏焱正儿八经的谈话。她的心情糟透了。就是想不通大家为什么要起哄,明明是别人一厢情愿,怎么就成了两个人的暗度陈仓呢?
校长宽慰夏焱,“谣言这东西,你越解释越说不清。我总不至于为了这事对全校做个广播讲话吧。就算这样,人家就相信我们了?所以我看你还是避避风头,先休息几天。到时候再看情况。”
这样的形势下,夏焱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下她成了无业游民。平时上班时老念着休息,真放假了,一个人杵在安静的房间里,想着学校里如火如荼的谣言,哪有心思安心休息。
再说事情还没有完。一方面是袁萍的极端反应,另一方面是袁东的变态攻势。他已经连着几天往学校送花,不是一把,而是一大篮子。见到的学生都尖叫连连,这一下更把夏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当周科长打电话连线校长时,事情已经弄得满城风雨。
“龙校长,不就是让你做个媒吗,怎么弄得像搞阶级斗争似的?”周科长在电话里责怪校长。
校长也是有苦说不出,明眼人都看得出,落花无意,流水有情。袁东这一招也太狠了,“周科长,我只是照你说的放出了一丝丝消息,却没想到反响会那么大。眼看着都要收不住了,这可怎么办?”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让夏老师暂时避避风头,多休息几天。至于上面,有我担着。你最好近期开个家长会,给家长们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还真难说……”校长有些苦恼。
周科长想了想说:“你就说夏老师带班认真,工作上完全是个负责的好老师。至于谈恋爱,这完全是老师的个人私事。老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请大家理解。”
“可是你我都清楚,夏老师根本就没谈恋爱。”
“难道说一切都是袁总一意孤行、一厢情愿?这你让袁总的面子往哪搁?”周科眯了眯眼,“再说了,事情都闹那么大了,听说你们学校的传达室都可以开花店了,你想完全否认,还现实吗?”
挂了周科长的电话后,校长思前想后半天,最后还是听从周科的话,通过家校通平台发短信到家长手机上。
短信内容如下:
“各位家长,学校最近因个别老师的私事处理不周,引起学生的喧闹,造成负面的影响。作为校长,我为工作失职向各位道歉。但我以人格担保,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很敬业,都很负责。这一点家长们有目共睹,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学校,相信老师。也请给老师适当的个人空间,去处理他们的家庭琐事。
事情闹成这样,最大受害者当然是我们的学生。他们年龄尚小,易受鼓动,把心思放在这些小道消息上,容易荒废学业。希望家长和学校配合,一起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把他们的注意力和精力引回学习上来。学校已决定利用周末时间,加班加点,免费为学生补习功课,追赶进度,争取期末再创佳绩。最后,再次为此事向家长和学生道歉。”
消息不仅发到家长手上,老师们也都收到了。
家长倒是平息下来,但老师们就有怨言了,原本可以好好过周末,凭什么现在要来学校补课,谁闹的事谁负责呗?你谈恋爱就谈恋爱,不要把大家拖下水好不好?
当贾静把老师们的情绪透露给夏焱时,夏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她写好了辞职信,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学校里是呆不下去了,可是现在她能去哪里呢?
拉琴?她不行。社会学?她几乎荒废了。她发现自己唯一能行的,就是画画和教书……
她给佳雯打电话,问她在兴城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帮忙介绍个适合的工作。
佳雯一听就知道出事了,按夏焱死撑死撑的性格,不被逼到绝路是不会考虑换工作的,“怎么,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事,”夏焱尽量说得轻描淡写,“被一个学生家长追怕了,突然厌倦做老师了。”
“他到底怎么你了?你至于为他换工作?”佳雯追问。
“他倒浪漫,把花店搬到了学校,但他女儿并不合作,到处贴大字报黑我。”夏焱说。
“我听着这家长怎么有点想东方敬恒啊?”佳雯不知哪根筋搭错,竟出此言。
夏焱叹口气,“东方敬恒那么沉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她说着说着,眼前显现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应该也收到了学校发的那条短信。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会相信那些流言,认为自己是个轻重不分,玩弄爱情的人吗?
想到这,她麻木了许久的心脏,突然化出一丝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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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东方敬恒正在从澳大利亚返回兴城的飞机上。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他,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
澳大利亚之行让他忙得够呛。先是一下飞机就奔妈妈家做她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又开始紧张地联系和安排搭桥手术。前前后后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张罗,虽然请了陪护,但到底不放心。
与此同时,他还要兼顾老头子的心情。老头子保守,一开始就不主张动手术。自打东方敬恒做好妈妈的工作后,老头子就一直和他闹别扭,生怕手术有个闪失,孩子他妈就永远躺在手术台上了。
直到妈妈下了手术台,出了重症监护,转到普通病房后,爸爸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东方敬恒本想再呆几天,干脆等妈妈出院再回来。但阮姐发邮件给他,告知下周和某公司有个剪彩活动,合同已签了,问他要不要违约。他拿这事和老头子商量,老头子看孩子他妈情况稳定,总算放心了,这才和儿子妥协了。
东方敬恒又去咨询了医生,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调养得当,完全没有问题。
他这才下定决心赶回兴城。下飞机前,心里还谋划着参加完活动,再飞一次澳大利亚。平时没什么时间尽孝,现在妈妈有病在身,不好好照顾老人家心里过不去。
下了飞机后,东方敬恒就被阮姐和小宋接上了车。
刚坐下,阮姐就塞过来一个眼罩,“这个时间点兴城堵车,你可以继续补眠一小时。”
东方敬恒笑笑,把眼罩戴起来,“我走的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小宋和阮姐互使了个眼色,异口同声说:“一切都正常。”
“把手机给我。”东方敬恒问小宋要手机。
小宋有些犹疑,还没完全掏出手机,手已经被东方敬恒按住了,“你们有事瞒我。”他不急不慢地说,摘下了眼罩。
“确实没什么要紧事。”阮姐说,“琴行运转很好,上次演奏会后,有不少广告商慕名找你,你只要审核一下就可以……”
“别和我谈工作上的事!!”话被东方敬恒沉声打断,“是不是高园出了事?”
“不,她没什么事。”小宋接口。
“那谁有事?”
小宋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上套了,他注意到阮姐丢过来的眼神,但想到高园的嘱咐,还是忍不住说:“高园前几天是有急事找你。估计是打爆了你手机,才又打我的手机。你一会儿开机,应该会看到很多来电显示。”
“什么急事?”东方敬恒目光凛然地看着小宋和阮姐。
“先生还是先开手机吧,高园应该已经给你留消息了……”小宋磕磕巴巴地说。他不确定夏老师和先生的关系到底如何,她之于先生是否重要,所以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来讲这件事。
说话间,叮铃咚隆一阵响,东方敬恒已经开了机。手机很快连上网,进来一长串短信。他略过那些工作上的号码,视线落到那条家校通的消息上。
“各位家长,学校最近因个别老师的私事处理不周,引起学生的喧闹……”
他快扫一遍后,心里涌上一股凉意,继续往前翻,果然看到了高园的短信。手机号码是陌生的,应该是急着借别人手机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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