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
“啊?”我转头惊讶地问:“我们连个帐篷都没有!”
“笔记的走向,应该是一路向西。”月亮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答非所问。
“你怎么知道?”我再次转身看向月亮。他低头正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含糊地回答:“猜的。”
当然不会相信月亮是猜的。我不知道他笔记的剩下部分写了什么,他也没有给我继续看下去,而我却理解。自己手里笔记的后面几行字,其实也是不愿意给月亮看的。
“对了,你的笔记…能不能给我看看?”正这么想着,月亮猛地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手伸了过来。
“额…。”我大脑飞速运转着,拼命地想找借口避开他的问题。可还没想到理由,只听见天空一声炸雷,刚才还和煦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迹。天气阴沉下来,乔木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地剧烈抖动着,叶子上的露水滴落下来,打在衣服上。
“要下暴雨了!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月亮抱怨着站起来,拍拍被打湿的衣衫,“找个地方躲一下雨!”
“躲哪里啊?这里都是树,被劈死怎么办啊?”我也是焦躁不已,周围的小动物骚动起来,纷纷四散开,有的躲闪进了树洞,有些干脆就把身体藏到了地下。可以看到几乎有数百只不同物种的生物和昆虫在身边蠕动着,跳跃着,爬行着,四散开来或是聚集在一起,这样壮观的情景或许很多人活一辈子都无法看到。
“雨林里的暴雨不会超过一小时的,我们躲过就好了!”月亮叫道,同时背起背包,撒腿向前跑去:“我们去前面找个树洞之类的吧!”。
我只好赶紧把饼干塞回包里,跟上他的脚步。
雷声隆隆,已经有细小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人感到丝丝凉爽。如果没有刚才所有的事,我或许会停下脚步好好地享受一下这大自然对于生命的眷顾。但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想这么多。记得经典的马斯洛需求说,当一个人连饭都不一定吃得饱,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都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最高层次的精神需求自然就被抛在了一边。
跑了几十米,雨势已经开始渐渐地变大,从刚开始的细细雨丝变成了珍珠般大小的雨点,重重地一颗颗落在脸上,肩膀上,背包上。
又跑了一段距离——我也记不清跑了多久,跑了多长,可能只有二三十米?也可能已经跑了三四百米?只记得雨点越来越大,周围似乎只剩下了雨声。雨雾从半空中倾泻而下,把我几乎浇了个透心凉。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裤子也紧紧地贴着皮肤,粘嗒嗒的非常难受,眼前一片模糊。还好背包是防水的,里面的东西应该还不算太糟。
再看看月亮,情况完全一样——低头躲避着豆大的雨珠,头发贴在头皮上显得非常滑稽。
但谁也没有停下脚步——此时都渴望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乌托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遭遇一场灾难,遇见一些不熟悉的事物,逃避是人类的本能反应。
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前面地势开阔了起来。不再是茂密的树林,地面上似乎银光闪闪的,雨点打在那里,颇有海天一线的气势。
“绿水河!”还没反应过来,月亮就回头对我叫道,按耐不住兴奋的神色。
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路飞奔到河边,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这条就是绿水河?”
河岸上是一些不规则的岩石和灌木丛。这条河看起来并不深,只是很长,我们站的位置应该是中游地带。说是绿水河,其实一点都不绿,反而清澈见底。雨点打在河面上反弹起来,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妙。
只是此时谁也无心欣赏这样的美妙罢了。
“这里应该就这一条河吧?”月亮也不确定,淋着雨向绿水河靠去。“我们得下去看看!”
“下去看看?你疯了吧?下面有什么?”我一把拉住月亮。
他已经开始脱外套了,把背包扔在一块岩石上,拿出一些东西塞进口袋,冒雨眯着眼睛转回头,含糊不清地回答:“有笔记上的东西!”
我没有拉住,他转身直接跳了下去。
心里一惊,月亮怎么会不考虑后果就贸然冒险?他的笔记后面到底写了什么?热带雨林的河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吸血的蚂蝗,咬人的鳄鱼,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毒虫,都潜伏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水流中。没有准备的人根本不敢下水。
看到月亮的身影消失在上流,我下定决心:跟上去看看!
他如此自信,证明笔记上的信息一定比我的来得多!现在跟着他是唯一的办法!再难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这么想着,我直接扔掉外套,从背包中拿出临行前带来的一把弹簧匕首,——这是花了大价钱在瑞士买的,刀柄上印着一只老鹰的图案,整把刀的做工非常的精细,刀尖锋利地几乎可以削铁如泥。
想了想,我又从包里拿出手电。由于口袋没有拉链,只得把弹簧刀牢牢地绑在脚腕上,手电叼在嘴里,朝水里跳下。
刚接触到河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向五脏六腑内钻去,头上淋着暴雨,身体泡在河水里,这感觉真TM——爽爆了!冷得打着哆嗦,才勉强认清月亮的方向,一头扎进水中。
我游泳水平并不好。游出十几米之后,又冷又累的感觉就一下子袭了上来。观察了一下四周,整个雨林灰蒙蒙的,没有月亮的影子。
深呼吸一口,准备再一次扎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脚。
第十一章 第三个人
顿时,我只感到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本能地就想低头去看。但雨下的很大,雨滴打在眼睛里,使得双眸根本无法睁开,更别说看清河里的东西了。
尽管如此,我能确定那肯定是一只手,并且一直在拽我。求生的渴望让我的脚不由自主地拼命向上抽去,想摆脱它的束缚。可这样一来,手掌反而抓的更紧了。
豁出去了,既然要拉我下水,就来会会你!不知哪来的勇气,深吸一口气,我举着手电猛地扎了下去,弓起身体,同时膝盖一弯,把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在小腿上。
这一扯,手终于放开了。我连忙抬起头。手电光芒所及之处,和一双眼睛一下子就对上了。——这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睛,一眼看去如一潭湖水,窥不到最深处的秘密。
我吓了一大跳,感到自己憋的气显然不够了,只得赶紧向水面而去。直到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才感觉好像获得了一次重生。转头张望,身边的水域也同时浮起一个人的脑袋。雨雾中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肯定不是月亮。
一时间,我愣愣地盯着逐渐靠近的人影,飞快地思考起对策来。
人影很快地游到了身边,手里正握着我的弹簧刀。心里一紧,这才刚刚感到脚腕上的重量减轻了。
这是个男人,穿着黑色长袖T恤。乍一眼看不出具体年纪,只觉得在30岁上下,显得成熟老练。浸湿的T恤包裹着他的身体,可以发现他身材非常之好,肌肉十分紧实,胸肌和肱二头肌一目了然。
男人冷冷地盯着我,手掌稳稳握住弹簧刀,拇指也按在弹簧的按钮上,好像随时都可以打开刀锋置我于死地。
一阵压迫感袭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了。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冰冷,和这条河水一般的彻骨。他用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我,容不得拒绝。
我一下子无法回答他的话,无奈地沉默着,想缓解心中的不安。
突然只觉得下巴上一凉。等再一次抬起眼睛的时候,发现对面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双眸,弹簧刀也牢牢地抵住我的喉咙。
“我时间有限,你是谁?”男人再一次开口了,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顿时只感到脖子上一热,喉咙好像已经被划开了一条缝。如果再加力气,我必死无疑。
“我是莫魂。”迫于这个男人的压力和气场,我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心想反正报了名字也没人认识。
没想到,男人听闻,居然猛地皱起眉头。一瞬间,他脸色一变,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但转瞬即逝。“你就是莫魂?”
“啊?你认识我?”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素不相识的男人,脱口而出。
男人没有回答,收回刀,依旧摆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好像我欠了他500万。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拽起我,恶狠狠地说:“跟我来。”
说着,根本没管我是否同意,深吸一口气,头直接扎入水中,同时把我也猛地拉了过去。
我感到嘴角升起一串气泡,被那个男人扯得浑浑噩噩地分不清方向。只得拼命憋气,任由男人拉着在水里游动,肺里一阵难受。
就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到四周的水好像褪了开去。由脑袋向下,我的整个身体慢慢地露出了水面。
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我似乎处在一间好像是暗室的地方。回头看看,身后的大门正在缓缓地关上,水也慢慢从门外流了出去。
这…。这是哪里?我是在盗墓吗?
男人一把扯过我手里的电筒,拧亮照向前方,自顾自向前走去,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是个很小的房间。空空荡荡,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家具之类的障碍物。随着手电筒的光缓缓地向地面上照去,地上好像有一点东西……光线慢慢地打在那里,这些是……
只见地面非常的凌乱,依稀可以看到散落的绑带,刀具,撕破的衣服。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布满血迹,一直延伸到墙角。墙角似乎还有…。一具人骨!
这所有的东西都看起来非常陈旧,血迹也好像已经凝固了很久,变成暗黑色。白色的绑带落满厚厚的灰尘。
“今晚我准备杀周飞,政府的奖金是我一个人的,你们都别想。”
脑海里突然掠过了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抓住了什么。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惊悚。
“你是不是拿到过笔记。”正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转身,明明是问句,却语调平静。
“是。”我点点头:“那你也。。。。。?”
“如果要跟着我,不知道的就别问。”男人盯住我,眼神中充满波澜不惊和处世淡然,好像这些事他都经历过,这些地方他都来过似的。
“并且,接下来你必须跟着我,没有选择。”片刻,男人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想死的话。”
“啊?”我一愣。还想问什么,他却转回头去,不再搭理。
一瞬间,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男人好像对这里的一切熟门熟路,了如指掌。难道他的手里也有那几张残破的纸?纸上的信息把他带到了这里?还是…。。他本身就是笔记的作者,唐模?
第十二章 房间里的纸
想到这里,我身体一震,唐模?
试想,这一切因笔记而起。如果找到了唐模,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再也不必再费尽心机去猜测这本笔记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可同时,根据我手里笔记上的内容,唐模应该是个自私并且贪财的人,从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态度。如果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唐模,或者如果有天真的看到了来自未来的唐模站在面前,那么事情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必将受到威胁。
我独自站在原地想着,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踪迹,手电的光也缓缓地消失在房间里。
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一片漆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地上布满陈旧的血迹,墙角还有一具白骨,你一个人站在房间的中央,失去视觉,不知道下一刻摸到的什么,或者什么东西会搭上你的肩膀。
此时此刻我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喘气和心跳声,手心里都是冷汗。
月亮不在这里,也不知道男人的名字,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抢走了我的手电,我的弹簧刀,然后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
我突然开始后悔一时冲动做出来云南旅行的这个决定。如果现在还是呆在家里,呆在温暖的被窝里,任凭外界一片混乱,那该是多么惬意的景象?就算死,也体面极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门好像忽然被打开了。鞋子一冷,脚下立刻涌过一层浅浅的水流。
“谁?”我条件反射地转回身,凭着感觉向门所在的方向摸去。
“魂淡?”还没摸到门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是月亮!
我稍稍地放下心,“你来了!有手电筒没?”
“没有。我以为你会跟上来的,没想到转头一看你就不见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有什么发现没?”月亮好像很怕黑,我感觉得到他的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呼吸急促。
发现?有什么发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下子愣住。
月亮见我没有回答,叹了口气,推开我准备向房间的中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