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之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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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之承诺-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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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独坐另一边,泾渭分明。

我注意到凌沐风手里捧着个纸包,便主动问道:“这就是你买来的茶叶吧?”

“不错。”凌沐风点头道,“这是全峰安镇最好的绿茶。”

“那就烦请凌先生沏茶。”我还特别强调说,“这事一定也得由你亲自动手。”

凌沐风道了声:“好。”然后便拿着那包茶叶出了厅堂。片刻后他回来时,手中已托着一个茶盏,茶盏里除了三杯刚刚沏好的香茶外,还另备着一壶滚开的热水。

凌沐风坐下后,把两杯热茶分别送到我和女人面前,自己则端了剩下的那杯,招呼说:“两位,请品茶。”

“不忙。”我伸手一拦,然后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向凌沐风,“凌先生,我想和你手中的那杯茶换一换。”

凌沐风一愣,随即有所会意,凝目道:“冯侦探这是担心凌某在茶水中下毒?”

我并不否认,直言道:“情势所在,不可不防——何况凌先生这次还是带着砒霜回来的。”

“冯侦探既然要换,那我们就换一换。”凌沐风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端起了桌上的另一杯。然后他又将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往茶盏上一扔,说:“这砒霜可是冯侦探托我所购,凌某怎敢擅用?”

“这么说,凌先生没有往茶水里下毒?”

凌沐风把茶杯凑到嘴边,滋滋有声地喝了一口,算是对我的回复。

我把换来的那杯茶端在手里,又道:“既然如此,还请凌先生把这包砒霜倒在窗外,以免留在这里害人。”

凌沐风放下茶杯,讶然问:“你让我把这砒霜倒了?”

“不错。把砒霜倒了之后,这第一步的事就算做完了;我们接着再来聊聊事情的第二步。”我说完也喝了一小口杯中的绿茶,那茶香清澈缭绕,悠转不绝,果然是上上之品。

凌沐风呵呵一笑,说:“冯侦探这是在消遣凌某人呢?”

“这怎会是消遣?”我正色看着对方,“我这是要试一试凌先生的诚意。万一你害我之心不死,我和你谈任何条件都毫无意义。”

“冯侦探真是谨慎过人。”凌沐风回视着我,“那你现在可放心了?”

我指指茶案上的那个小纸包:“你把这包砒霜倒了,我自然就放心了。”

凌沐风不再多说,他拿起那个纸包向窗前走去。那个窗口正对向小楼背后的竹林,竹林外河水滔滔,数月前楚云就是坠落于此。

到了窗口,凌沐风将窗扇推开,右手捏着纸包伸往窗外。然后他用左手撕开纸包的一角,右手手腕轻轻抖动。片片粉末从纸包中泄撒而出,被秋风一吹,顷刻间飘散无踪。一包粉末全都倒完了,凌沐风又把那空纸包拈回来,特意在我眼前展示了一下。

我仔细验过那个纸包,赞了声:“好!”

凌沐风这才把空纸包远远扔在了厅堂一角,又在净盆里洗了手。然后他走回来重新坐好,对我说道:“冯侦探,这第二步要凌某做什么,现在可以明言了吧?”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案,然后从衣兜中掏出一份写好的文书。

“我们要带走楚云的孩子。这是已经拟好的转让抚养权的文书,请你过目签字。”我一边说一边把那份文书递到了凌沐风面前。

凌沐风瞪起眼睛扫视着我们二人:“你们要带走灵儿?”

“是的。这孩子留在峰安只会重蹈楚云和杜雨虹的悲剧命运,所以我们要把她带走。”

“这绝不可能!”凌沐风斩钉截铁般说道,“灵儿是我生的,她永远都属于我,属于峰安凌家!”

“凌先生,你可要考虑清楚!”我盯着凌沐风的眼睛威胁道,“我们可不是在求你,我们是在救你。而带着那孩子,就是我们提出的条件。”

凌沐风沉默着接过了那份文书,但是他根本看也没看便直接撕了个粉碎,然后他冷冷一笑:“抢走我的灵儿?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休想!”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对凌沐风说完这句,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人。然后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往唇边凑去。就在这时却听凌沐风说道:“我倒觉得还有很多事情可谈。”

我喝茶的动作凝在半空,抬目向凌沐风看去。只见他也在看着我,目光中竟带着些诡异的笑意。

“你已经撕毁了文书——”我皱起眉头问他,“那我们还谈什么?”

“你攥住了我的把柄,以为就可以要挟我了?可你却不知道,凌某也掌握着你的秘密。这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你的处境恐怕要更比凌某凶险百倍!”凌沐风说完之后倒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十九章 凶案的真相

蓦然听到这话,我心中难免一震,那杯茶端在手里也喝不下去了。但我表面上还保持镇定,只问对方:“哦?那我倒要听听,是什么秘密?”

凌沐风转目往女人身上一瞥,说:“这秘密还是不要让别人知晓的好。”

我明白对方的意思,便摆了摆手:“凌先生不用顾虑,我和梦诗之间早已不分彼此。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当着她的面说。”

“那好——”凌沐风目光忽地一凛,直逼着我说道,“冯侦探,你身上可背着两条人命!那孟婆子和阿锤,都是死在你的手上吧?”

我把茶杯放回桌案,回道:“凌先生这话也太荒唐了。现在整个峰安镇都在传言,说正是凌先生害死了孟婆子和阿锤。原因也明显得很:你想让梦诗成为楚云的替身,而孟婆子和阿锤都能分辨出楚云和梦诗的区别,所以你便对他们下了毒手。”

“这都是冯侦探做的好局,叫凌某有口难辩。不过这事究竟是不是凌某所为——”凌沐风伸出手指来回一晃,“就算别人不知,你我二人可是心知肚明!”

“真不是你干的?”我眯起眼睛,又道,“不过就算这事和你无关,你又怎能断定是我干的?”

凌沐风说:“孟婆子被害那晚,我手下的人一直守在院外。除了你没人进过那院子。这事不是你所为,还能是谁?”

我“嘿”地一声,反驳:“凌先生这话可就不对了。那天晚上我八点多就进了警所的号房,而根据朱警长的验尸结果,孟婆子可是十一点半钟以后才死的。这事怎么能赖在我的身上?”

“冯侦探这步棋妙不可言!你往号房里一躲,不光把自己的嫌疑摘脱得干干净净,还让凌某落得一身臊。从孟婆子死亡的时间来看,我那两个手下倒成了最大的凶嫌。我甚至听闻镇民议论,说就是凌某夜闯小院,亲手杀死了孟婆子——这可真是冤枉我了。”说到这里,凌沐风苦笑着看了看我身旁的女人,又道:“凌某确实有意隐瞒叶小姐的真实身份,我派那两人守在孟婆子院外,是想阻拦孟婆子,不让她再去精神病院探望叶小姐。除此之外,我绝对没想过要害了孟婆子的性命。”

女人转头把目光投在我的身上,似乎要看我如何回答。

我用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划了两下,然后抬头对凌沐风说道:“这就奇怪了。既然你们没有谋害孟婆子,我又被关在警所,而且没有其他人去过那院子——那孟婆子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真像吴老头子说的,是亡灵在作祟?”

凌沐风道:“不瞒你说,那天朱警长断出孟婆子的死亡时间之后,我也糊涂了:莫非真是楚汉山的恶灵害死了孟婆子?不过要说是亡灵害人,这其中有个细节却叫我无法信服。”

我“哦?”了一声,同时略略向前倾着身体,表现出聆听的兴趣。

“现场祭台上有第三块灵牌,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亡灵定下的死亡名单。正是这三个名字让我心生疑惑。”

“愿闻其详。”

“那三个名字分别是孟婆子、阿锤,还有一个就是你,冯远驰。”

我把嘴一咧:“既然死亡名单上有我的名字,那我怎么会是凶手呢?”

凌沐风反问:“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障眼法吗?自从你的名字上了死亡名单,吴警长便为你的安危深深担忧,他丝毫不会想到:你其实就是这份名单的炮制者。不过你这步棋可难称完美——因为你在布下迷局的同时,却也留下了一个破绽。”

我没有答话,只默然看着对方,而凌沐风又继续说道:“但凡在灵牌上写逝者的名讳,是一定要写大号的,可在那第三块灵牌上,除了你冯远驰的名字之外,另外两人却都是写的诨名。难道那害人的亡灵不知道孟婆子的大号叫孟月娥,阿锤的大号叫赵铁锤?这事可说不通。不过冯侦探可是外乡人,若说你不知道孟婆子和阿锤的大号,这倒是情有可原。”

“所以你就认定这事是我做的?”

“认定还不敢说,只是颇有疑虑。”凌沐风顿了一顿,又道,“前两天阿锤的尸体被发现之后,这疑虑便又大了几分。”

“阿锤的尸体可是埋在你家屋后的竹林里,这事怎么又疑虑到我的头上?”

“阿锤带着铁锨和锄头来刨凌某的竹林,这事必然是做的偷偷摸摸的。那竹林茂密,阿锤进了林子,深夜之中谁能看见他?所以杀害阿锤的人多半是提前知道了阿锤的行踪。我记得阿锤失踪的前一天晚上,你曾在敝府留宿,当时我以竹林入画,请冯侦探欣赏,并且夸耀了竹林的风水。第二天冯侦探和阿锤一同去往山那边的翠林庵,相处半日有余。当晚阿锤便来刨挖凌某家的竹林。”凌沐风娓娓而言,末了反问:“如此种种,难道都是巧合?”

我沉吟道:“按凌先生的意思——是我鼓动阿锤来府上刨挖竹林,然后又趁机打死了阿锤,就地埋在竹林中?”

凌沐风点点头:“就像我先前所说,冯侦探身上可是背着两条人命。而且你处处设计,刻意要将这两起凶案的嫌疑全都引向凌某,真可谓用心良苦。”

“凌先生的这番编排倒是有趣。只可惜臆想太多,却没有一点实据。”我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稳当当说道,“而我要反驳你,那可是有实打实的证据在手。”

“冯侦探说的证据,就是指孟婆子的死亡时间吧?”

“不错。”我再次强调说,“孟婆子死于深夜十一点半以后,而我八点多便已经被关进了警局的号房。你非说是我杀了孟婆子,难道我有分身之术?”

“这一点的确令人困惑,甚至让我一度质疑过自己的推测。”凌沐风一边说一边将面前的那杯茶端在手里,悠然喝了一口,又道:“不过现在我已经摸透了其中的玄机。”

“哦?”我眯眼看着对方,不动声色。

“这事还得多谢冯侦探。”凌沐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若不是你令我去药铺购买砒霜,我还得被那障眼法蒙在鼓里呢。”

我皱起眉头道:“凌先生的话,我可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刚才我去药铺的时候,正好遇见的精神病院的一位大夫。原来医院里的镇定剂用完了,一时来不及调配,所以先来开些中药应应急。我听他说到了镇定剂,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凌沐风一顿,故意问我,“冯侦探可知是何事?”

我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把手一摊说:“我怎么知道?”

凌沐风道:“孟婆子临死前的那天上午,你们几个一起去的精神病院。你们走了以后,照料叶小姐的护士发现开好的一袋镇定片不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袋药片应该就是冯侦探拿走的吧?”

我并不否认此事:“你没猜错,那袋药片的确是我拿走的。吃了药片的人都会变得昏昏傻傻的,只知道睡觉。我不想让梦诗变成那样的活死人。”

凌沐风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孟婆子和吴警长对楚云的病情早已见怪不怪,不会去动药片的。只有冯侦探会做出这等怜香惜玉之事。刚才在药铺我回忆起此事,忽地心中一动:既然冯侦探手中有了这袋镇定片,那晚上想要谋害孟婆子的时候,岂不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用手轻轻捧着,却抚而不喝。沉默片刻之后,我缓缓吐出三个字:“怎么用?”

凌沐风道:“孟婆子也是好茶之人。你只要把镇定片溶在孟婆子所喝的茶水里,便可以将她迷倒,从而任凭你摆布。你在临走时布置好一个机关,正是这机关害了孟婆子的性命。不过你八点钟左右就走了,而那机关却在好几个钟头之后才启动,这就创造出你案发时并不在现场的假象。”

“机关?”我哑然失笑,“孟婆子是被麻绳绕颈勒死的,那麻绳的两头分别拴在两块灵牌上,灵牌又嵌在井中。请问什么样的机关能定时地操纵这些麻绳和灵牌?”

“障眼法。”凌沐风把茶杯放到桌案上,两眼直盯着我说道,“什么灵牌、麻绳?全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机关与这些统统无关。”

“那真正的机关在哪里?”我眯起眼睛回视着对方,“——烦请凌先生指点。”

凌沐风暂且收了目光,悠悠似陷入回忆:“孟婆子死后我也去现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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