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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一个动作必须完成得迅速、有条不紊,必须让飞机在一瞬间离开地面,不能让对手有时间做出反应,无论是树林中那群人,还是Hip 上的驾驶员。
他推上总开关,听到头上带两个长长叶片的水平旋翼发出轻轻的鸣响,旋翼自动确定了角度,以获得最大的提升力。然后,他抓住环状操纵杆,松开油门,感到飞机出现了反应,比他想象的还快,当他使眼镜蛇向左急转弯时,按动座舱罩的控制钮,座舱罩无声无息地降下来,把外部的空气隔绝开来。
当他升到树林上方时,他把飞机机首压低,转向左面,爬起来,飞上去了。这时传来一声不祥的砰然巨响,随后又传来两三声类似的响声,他知道这是科雷的人朝他开火,他们向两架Hip 跑去。他甚至看到科雷的脸,他正举起双手射击,用的好像是0。45 英寸口径的大号自动手枪。
他把直升机向另一个方向急转弯,继续爬升,不过距离树梢太近了,很危险。随后他自由了,飞起来了,但是他预感到好景不长。各个方向都是岩石,石块和高山:全部是由山峰和沟壑构成的风景,有些山峰依然带着冬天的冰雪痕迹。
刚才他匆忙钻入飞机时,把头戴送话器碰掉了,现在他抓起它,夹在耳朵上,当他面对着距离最近的一系列峥嵘、可怕、令人感到威胁的山峰和陡峭的山口向上爬升时,他调整了头戴送话器。转弯时,他看到在左侧跳动着出现一个方形红色灯光,警告他一枚火箭已经锁住他了。他敲了一下碎屑火花释放器,那是两个拳头大小的按钮,它可以在飞机尾部发射出一连串的火花和大量的磁性碎屑,以便迷惑追踪而来的57 毫米火箭。与此同时,他拉起一个几乎是垂直的攀升,感到眼镜蛇在摇摆、颤动,随即是严重的颠簸,这时火箭在离他只有几英尺的地方飞过去。
他四周的天空晴朗无云,太阳正在西沉。再过10 分钟,也许15 分钟,暮色就将降临。他只希望能进入群山之中,和那两架现在肯定会追踪而来的Hip 玩玩捉迷藏。
比起眼镜蛇,它们的速度慢,操纵也不灵活,但是,它们的火箭射程很远。他唯一的希望是它们没带着导弹。在冷战时代,Hip 曾经是华沙条约组织武装力量的主要武器,是专门为斯普茨纳兹部队而设计的。有这种战斗力,几乎可以肯定它们携带了装填大量火药的“撒加尔”反坦克导弹。如果它们连重型装甲车都能摧毁,那么,对像眼镜蛇这样的小型飞机来说,会怎样呢?
邦德思考着。
他把油门加大,调整了总开关,朝着前面犬牙交错的岩石全速飞去。他充满信心: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他引着大型直升机进入它们很难逃脱的困境,他能够迷惑Hip ,把它们引入歧途。
又一次被导弹锁住的报警声急促地嘟嘟响起来。释放了更多的火花和碎屑,又是一系列的左右急转弯。这一次,他甚至连导弹在哪儿经过的都没有听出来,也没有看见,但是他认为听到了下面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
一块光秃秃的峭壁迎面扑来,他必须陡急地拉起来躲过去,塔一样高的岩石在两侧高高耸立。他又加大油门,看到大约一英里之外,有个大岩崖,于是决定看看Hip 距离他还有多远。他把一颗“陶”式反坦克导弹推到发射架上,看到座舱罩前风挡顶部的显示器上,环形瞄准器亮起了绿灯,显示器发出光亮。
现在离岩崖只有一英里了,他把眼镜蛇向一侧倾斜,使它以五档的速度转弯,这样他就被压到座位上。现在回头朝那个四周围着巨大斜面岩石的悬崖峭壁上方看去,在大约一英里外,他看到一架大型直升机,急匆匆地追来了,它的伙伴只是远处的一个斑点。
“陶”式反坦克导弹的瞄准器立即抓住了正在逼近的目标,绿色的棱形标志迅速地有节奏地闪现出来。他用大拇指按下发射钮,眼镜蛇似乎停顿了几秒钟,当导弹离开了左舷弹道时,飞机向后猛退了一下。
他没有停下来看看是否击中了Hip ,而是掉转机尾,滑到左侧,全速朝着半英里之外的岩崖飞去。高度计指示高度为海拔一万英尺,迎面而来的山峰高高悬在头顶。片刻之间他想到拥挤在射击手座舱中的M 和福利斯,不知道他们是否和他一样感到了寒冷。他想,现在是时候了,应该试着确定一下他的位置了,于是,他把目光离开群山,望向下面,用手摸索着摊在那里的地图,终于找到一张关于这个地区的大比例地图,和一个已经散了页的黑色小笔记本,刚才在他试图找到一个视角前,他就把这个笔记本装入了口袋。
现在他可以看到他正在接近一条复杂的山脉,他认为,这个山脉八成通向科沃尔·德阿伦纳大湖,当他驾机穿过那座同名的城市时,他心潮澎湃。
当他离近时,他看到那里有三座独具特色,互不相连的大山,一座比一座高。
这就是捉迷藏游戏最后收场的地方,尽管要想成功也绝不是容易的事。
他到达了第一座山峰,上升的气流使眼镜蛇摇摆颠簸起来。驾着这架直升机向左,他围着大山转了一圈。当他飞完了一圈的时候,看到两架Hip 在大约五英里之外,转换着方向,便又发射两枚“陶”式反坦克导弹,他知道没有击中。他的目的就是向正在接近的两架直升机发出信号,让它们知道他在哪儿。
它们并没有还击,只是朝他飞来,死死咬住,一点一点接近,他完全知道,它们打算在他左右的远处摆好位置,然后向他发射火箭,这样它们最终会把他打下来的。
邦德减低了速度,朝着另外两座山峰飞去,然后又减低了速度,精确地思考着如果他处在他们的境况,会怎样做。他们已经看到他围着第一座山峰绕了一圈,最后会到后面向他们开火。他希望他们会设想他还将采取这样的战术。他的速度减得更低了,让眼镜蛇下降1000 英尺,以造成这样的印象:
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与此同时,他让飞机出现断断续续的摇晃不定的动作,几乎完全偏向左侧,这样从一个点上,他可以看到Hip 。它们毫不怀疑地逼近了他,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冷峻的微笑。
下面是几间分散的、孤零零的房屋,一条道路通向岩面那一侧,在远处,湖水波光粼粼,那只能是科沃尔·德阿伦纳了。
两架大型直升机现在距离很近了,它们彼此拉开了距离,形成攻杀的态势,这时他急忙转到另一块庞然大物似的巨石后面:这是危险可怕的大山,到处都是罅隙和岩石。整个自然构造大约有两英里宽,那两架追来的直升机现在可能只有一英里了。
在大山的自然掩护下,邦德让眼镜蛇后退,盘旋到了一英里之外。他在祈祷:如果它们跟着他绕过第一座山,它们可能就会分开,一架要在另一架的上方500 英尺,那样,这两架飞机就能从不同的方向用一种钳形攻势控制他。
这次他推上了两枚导弹,等待着……等待着。过了将近20 分钟,他终于看到一架蠢笨的畜生从隐蔽处钻出未,从他右侧扑来,离大山很近了。他开火,导弹咬住了,他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另一架Hip 在低处,已经转到岩石的左侧。当他咬住第二架直升机时,第一架已经在一团火球中粉身碎骨了。
他发射了第二枚导弹,那架孤零零的Hip 打算做一个动作,摆脱导弹。
他从机肚下面看到对方喷射出火花和碎屑,但是驾驶员转弯时判断错误,失去了平衡,飘到离岩石很近的地方,然后又矫枉过正,尾部旋翼恰好擦到大山侧面。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飞机尾部折断了,接着机头栽下去,旋翼的叶片撞到了陡峭的山体,拍打着坠落下去。
它坠落的样子很丑陋,就像一条蠢笨的虫子死去一样。第一架掉下去了,在一团耀眼的花朵般的火团中挣扎着。第二架则像一条弯曲的、被打烂的虫子,它的旋翼正在一片一片地撕落,它的机身在旋转中破碎了,旋转着,冲撞着落下去,在岩石上弹跳着。然后,在下面很远的地方,它的油箱最后爆炸了,一团火舌向上腾起,又很快熄灭了。
邦德看到湖水,让飞机向前缓慢地移动,使地面保持在视线之内,这时黄昏开始变为夜晚了,他朝着斯波堪纳机场的方向飞去,他用手调试着各种频道,试图和空中交通管制部门取得联系。
他想让他们提供一辆救护车,并找到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艾迪·拉勃,现在,他应该回到美国了。
他想到在前面机舱中的M 和福利斯,希望他们能够经受住他与科雷将军的私人部队遭遇时发生的剧烈颠簸。
眼镜蛇来到宽阔的湖面上空,湖水正缓缓流入斯波堪纳河,科沃尔·德阿伦纳的灯火迎面而来。他刚刚与斯波堪纳指挥塔取得联系,他的发动机就喘气了,开始劈劈啪啪地响起来。随后完全熄灭了。
13水上狂欢节
对固定机翼的飞机来说,熄火总是危险的。飞机重量是靠机翼支撑的。
对轻型飞机而言,高空熄火时还有滑翔的机会,寻找某个方便的平坦场所,如果你还能控制飞机,就可以在那里降落。对大型飞机来说,一个引擎不能工作,通常只是在低空状态有危险,或者,驾驶员惊慌失措,错误地把正常的引擎关闭了,这样他就完全失去了动力。在后一种情况下,飞机就会垂直坠落下去,而不是滑翔了。
对直升机来说,熄火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它是靠旋翼叶片支撑重量和进行运动的。当眼镜蛇开始急速下沉时,邦德已经无能为力,它失去控制后,下降速度越来越快。随着动力的消失,液压也消失了,因此他甚至无法调整在他头上缓慢旋转的旋翼的角度。
当他们在6000 英尺高度下降时,他在绝望中试图重新启动引擎。湖泊就在他们下面,他知道以大约每小时80 海里的速度下降,撞到水面时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后果可能就像撞到砖墙上一样。眼镜蛇的速度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从80 海里降到零,摔得粉碎,就像一个儿童玩具被一只大皮靴踏碎,滚到四处一样。
他又一次试着重新启动。这回出现了噼噼啪啪的声音,他估计油管可能有些堵塞。再一次启动,又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高度计指示着5000 英尺……
然后是4000 英尺。3000 英尺时又启动了一次,这时噼噼啪啪的声音变成了咳嗽,引擎转动起来了,卡住了,开始急速转动起来。
这种急速转动产生了一种微小的变化:只要旋翼能够得到控制,就有可能实施软着陆。他轻轻地加大动力,移动总开关,于是水平旋翼的叶片盘旋起来。这个盘旋并不稳定,因为引擎仍然无法平稳地转动,飞机震颤着颠簸着,不过下降速度确实减低了,使他多少能够对下降进行一点控制。他可以看到在右侧,科沃尔·德阿伦纳的灯火迎面而来。他设法进一步减低下降速度,并且把飞机转向城镇的方向。他已经向斯波堪纳控制塔发出呼救信号——从夹在中心仪表盘上的纸片上看到,直升机的代号是罗米欧·阿尔法——现在他在头脑中,保持着一条无声无息的对话的溪流,希望引擎在他把飞机滑行到城镇边缘时,至少能保持运转,如果他能够把眼镜蛇降落到湖边,他知道还有许多机会。
“我是罗米欧·阿尔法。斯波堪纳控制塔,我在科沃尔·德阿伦纳西面大约两英里,一直在坠落。能否进行硬着陆?完毕。”他对着麦克风说道。
“我是斯波堪纳控制塔。罗米欧·阿尔法,我们建议在湖中靠近湖岸的地方迫降。滨湖沿线有许多建筑,车辆也多。”
“我是罗米欧·阿尔法。斯波堪纳控制塔,我重复一遍。我将尽可能靠近湖岸迫降。在我试行降落时,向你报告。”
这是有道理的。任何理智正常的人都不会企图冒险在一条沿湖大道上实施硬着陆。那里有繁忙的交通,有来来往往的人。
他胡乱拨弄着环形控制器和总控制器和油门,设法到距离湖畔只有几码的地方,再一次竭力试着盘旋。地面上,人们开始围过来,仿佛在等待灾难的发生,但是斯波堪纳控制塔已经出动了紧急救援服务,一辆救护车和一辆救火车已经出现了。他再次进行联系。
“我是罗米欧·阿尔法。斯波堪纳控制塔,我们看到救援车队出现在湖岸上。我们试行和缓迫降,尽可能靠近救护队。完毕。”
“我是斯波堪纳控制塔。罗米欧·阿尔法,收听完毕。祝你好运。”
现在要把眼镜蛇的速度减低下来,使它能轻柔地落到水面上。即使他能够做到这点,也必须保持直升机停在空中,让它的起落橇接触湖面,以便让福利斯和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