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精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点精记- 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好笑,只道这“蛮牛”没打过架,岂能不看对手,低头就乱撞?他已经摆好架势,双手虎口合成一个圆圈,只待汉子滚圆的脑袋送进来,摁住脑袋上几个要害,拇指催劲,手腕一抖,那汉子便像陀螺似的,原地打了个转,经不住头晕,再次摔倒在地上。

旁人见这次汉子摔得更惨,陈书翔手法使得更巧,愈加欢快,一阵大笑,更甚于前次。

汉子听围观者笑得更欢,气急败坏,也顾不得面子,索性趴倒在地上,学癞蛤蟆往前一扑,身子一拱,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陈书翔的腿。他想自己既已折了脸面,一不做二不休,抱死对方的腿,也连带着让他摔倒,自己就算占不到便宜,不能让陈书翔太得意了。

怎想到,陈书翔平日里练得最勤的,便是那两条腿了,否则昨日里也不会在操场上有那么一脚“世界波”。见自己双腿被汉子死死抱住,他倒也不慌不忙,弯身下腰,两手撑地,又是腰上发力,两条腿像两根软鞭,将汉子甩到半空中。汉子措手不及,身子已横在空中,无依无靠,不知所措。陈书翔怕坏了汉子性命,刚一站稳,抬脚去勾下坠中的对方。汉子百八十斤的分量,在触碰到陈书翔脚背上的一刻,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陈书翔这样一脚,举重若轻,缓缓地将汉子放在地上。

围观的人不再哄笑汉子的第三次摔倒,有些人暗自为陈书翔的身手叫好。只有躲在身后的孩子,见到此番情景,开心地笑出声来。

那汉子爬起来,还想再攻。陈书翔的鼻子里发了一声:

“嗯——?”

汉子听见这声,抬头细看,陈书翔已经摆好新架势,站在他跟前。在地上连摔三下,把他热昏的脑袋摔了个清凉。汉子心底里知道不是陈书翔的对手,但不肯就此罢休。只好对着陈书翔喊道:

“无法无天了!没王法了!小偷还敢打人啦!”

陈书翔觉得蹊跷,为何对方会称自己是小偷,便问道:

“这位兄弟,我跟你也素不相识,只是恰好路过这里,你怎么能说我是小偷呢?”

“怎么不是小偷。那个小子是小偷,你帮他,你就是大偷。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汉子指着陈书翔身后的小孩,气汹汹地说道。

那孩子突然站了出来,满脸委屈地叫道:

“我不是小偷,你瞎说。”

“还说不是小偷。看我不打死你。”汉子一看这孩子跳了出来,火气又窜了上来,正欲上前揍他一顿。

陈书翔手一摆,拦在了两人之间。汉子忌惮陈书翔的功夫,不敢靠近,只能咒骂两人。

陈书翔挡在孩子身前,对那汉子说道:

“兄弟,我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这孩子。只不过刚才看到你一个大人,追打一个孩子,有点太过分了。”

“既然你都不认识他,就别多管闲事,帮小毛贼出头。”汉子不耐烦道。

“话不能这么说。”陈书翔说,“你说这孩子是小偷,想必是偷了你什么东西。这孩子又说自己没偷东西。那么我们就让在场各位评评理,一起帮忙查查案,看着孩子到底偷没偷东西。如果他真的偷了你的东西,我也不会偏袒他。大家说好不好?”

围观的人群被陈书翔这么一问,有不少随声附和,喊着说要一起查案。汉子见众人也不偏向他,只得答应。

“那你说,这孩子偷了你什么东西?”陈书翔问道。

“他……他偷了厂里的东西,可重要呢。”汉子答道。

厂里?难道是刚才白雨清口中的工厂?为什么交通不便的山里会开个工厂,还有那么多人进来打工?陈书翔心里来了疑惑,看来要好好打探一番,所以故意去套汉子的话。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你开的是什么厂?”

“别开玩笑了。什么厂你还不知道,要不你和我,还有这里的各位,到这穷山沟里来干嘛来的?

汉子的回答,无意间把陈书翔想要知道的信息隐去了,他只能再想办法套话。

“大家是知道。但我们这不是评理么,你总得把话说明白不是吗?真吃了官司,法官还得再问你一遍呢。”

“就是那个做药的厂。也不知道这小毛贼怎么溜进去的,把老板的钻石给偷了。”

“钻石?什么样的钻石啊?”

“就是……那个样的钻石嘛!”汉字拿手一比,做了鸵鸟蛋大小的圆,说,“有这么大,滚圆滚圆的,绿油油的钻石。”

陈书翔一听哈哈大笑,莲花都说不上:

“钻石……啊哈哈哈……这么大……还是绿的。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说着他把挂在头上的绿色挂饰拿出来给那汉子看。汉字瞅了瞅,还挺激动地叫喊: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样的,没那么小,老大了。”

旁边围观的人里,有不少已经看出了笑话,私下里偷笑,神态上显得更加期待,要看这汉子出洋相。

陈书翔笑着摇摇头,把那孩子招呼到身前,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说:

“你看这孩子身上哪里藏了你那颗钻石?”

众人一齐打量孩子,见他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服,没有多余的口袋,倒是有几个补丁,显得非常单薄,别说一颗大宝石了,就连一个鸡蛋都藏不住。

“你看看,钻石在哪里?”陈书翔反问道,“话说回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绿的钻石呢。别说你那么大的,要真是钻石,一粒米那么大的,就得上万块了。”

众人哄笑。

汉子明白自己懂得少,被陈书翔找着破绽,一脸窘相,但还是不依不饶:

“我说错了,不是钻石,反正就是值钱东西,我们老板的。”

“你说是这孩子偷的,又在他身上找不到,还有什么证据吗?”

汉子被陈书翔这一问弄得无言以对,不知如何是好。恰在此时,从另一头急匆匆赶来两个人,穿着灰色的制服,赶到围起的人群中,对着那个汉子说到:

“大哥,找着没?”

汉子给他俩一个苦脸,说:

“有人护着这娃,偏说他没偷,我也打不过他,怎么办?”

那两人看看陈书翔,又看看那孩子,知道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自己也没证据,只能靠人多势众。

其中一人说:

“这位小兄弟,这孩子偷东西,我们三个都见着了。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刚才可机灵了,上窜下跳把我们苦坏了,像个猴儿似的,逮都逮不住。你就别管闲事,省得送到公安局里,你也不好交代。”

陈书翔笑答:

“不是我不讲理。这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们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孩,说人家偷东西,又找不到证据,自己说的还自相矛盾,凭什么让你们在这里胡来呢?”

一旁的人群发出一阵附和声。三人见说不过他,索性仗着人多,想要一起上。一个人冲上去打陈书翔,好牵制住他,另两个去抢那孩子。陈书翔也不是吃素的,心想若都是刚才那汉子的身手,来十个都不在话下。

果然那人身手不比刚才的汉子强多少,两三下就被陈书翔撂倒在地。去捉孩子那两人见同伴倒地,也不知道该打哪个。犹豫之间,也被陈书翔似宰猪般一一搁倒。陈书翔正想补上两拳,好让他们老实一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快住手……别打了……”

第二十三章 孤儿身世

那群围观的新村民,见到从村子里出来一大群人,知道是那些老村民出来。之前新老村民间有嫌隙,也曾有肢体上的冲突。虽说新村民人数稍多,但都是来自各地的杂牌混混,像一盘散沙,加之老村民不知为何如有神力,新村民总也斗不过他们。此刻他们见到一群老村民前来,猜想是要给那孩子出头,便一哄而散,各自回去了,只剩下要捉孩子的那三人。

那群老村民赶上前来,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拿着手电筒,零星的几个似乎还带着家伙事。陈书翔回头去看,只见带头的是个身形瘦小的中年人,眼睛倒是炯炯有神,两旁的络腮胡密密浓浓,快要包住下半个脸。

那中年人对三人说道:

“你们今天又要做什么勾当,来欺负孩子吗?”

那汉子道:

“老孙头,我们敬你是老村长,但你不能让你们家孩子偷东西呀。”

陈书翔听得明白,汉子的语气里有些怯意。

“胡说八道。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件件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个叫老孙的中年人,愤愤地骂道,“你们偷了村子里的东西,居然真把它当成自己的啦?你去问问,以前我们乌支村里,哪个人会作奸犯科,就算穷死,也不会偷别人东西吃。就算是你们抢去的东西,我们也会体体面面地要回来,更不会叫个孩子去偷。”

被老孙这番话一问,三人脸色顿时尴尬无比,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人群后头有人喊:

“别废话,打一顿再说”。

三人见势单力薄,互相使了个眼色,没趣地跑开。后头有人想要追上前去,却被老孙制止了。

三人一走,那孩子就扑向老孙的怀里,呜呜地大哭起来,好像受了万般的委屈。老孙轻轻抚摸孩子的头,眼中饱含慈爱怜悯之情,似也有些泪花,哽咽道:

“不怕不怕,有舅舅在,不怕……”

众人见此情景,唏嘘不已。有人咒骂那些无良的新村民和工厂,有人感叹这一对舅甥身世坎坷,有人则对陈书翔的出手相助感激不尽。老孙也特意谢过陈书翔,心中暗暗赞许这个年轻人的身手和勇气。见孩子无恙,这些乌支村的老村民纷纷回家去了。陈书翔被老孙邀请回自家去住。

如今天色已晚,陈书翔趁此稍作休整,顺便打听一下乌支村的情况。

虽然曾贵为村长,老孙家的装饰并不华丽,但却显得很庄重。走过前门大院,里头是一幢典型的老式宅院。与这气派的大房子不相称的,是这里只住着老孙和他的外甥两人,显得冷冷清清。陈书翔不知道老孙有没有爱人和孩子,也不方便去问。这时院子里来了个人。

夜色之下,隐约勾勒出迷人的身形——白雨清。陈书翔料想她一定会来。

“孙叔叔,楚阳还好吗?”白雨清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着陈书翔说的。

老孙点点头,还连声道谢。

陈书翔则是有些焦虑地望着白雨清,似乎有话要问。

“放心吧,孙叔叔已经照料好她了……你不知道那女孩子也躺在里面吗?”白雨清见到陈书翔有些吃惊的表情,微笑地说道。

“黄晓君也在这里?”陈书翔惊呼。

“就在楚阳隔壁的房间里。”老孙说,“已经睡熟了,别打搅她。明天早上再去看她吧。”

陈书翔点点头,又坐了下来,问道:

“楚阳是谁?就是那个孩子吗?”

白雨清抢话答道:

“是呀。那孩子叫郑楚阳,是孙村长的外甥,唉……怪可怜的。”

“唉,今天要不是雨清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又受了这样的欺负。”老孙也叹了口气,见陈书翔面带疑惑,便说起郑楚阳的身世来,

“楚阳的妈妈是我的亲妹妹。父母死得早,我这做哥哥的从小把妹妹拉扯大,感情深得赛过其他家里的兄弟姐妹。后来妹妹大了,十二年前,替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给嫁出去了。开头几年夫妻生活得还算美满,第二年还生了楚阳,三口之家其乐融融,我见着也替妹妹高兴。想不到没过几年,妹妹就往娘家我这里跑,跟我一个劲地哭,说她在郑家受了委屈,他家男人对她不好,打她骂她。我就带着她去郑家评理,但看见她丈夫其实待人很好,也没见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和他说打骂的事情,也说是没有的事。我让妹妹当年对峙,她的话反而前后矛盾,有不少圆不上的地方。我想小夫妻拌嘴,磕磕绊绊总是有的,就劝她回去,跟丈夫孩子住在一起,怎么说也算是个家吧。”

“回去后,妹妹也再没无缘无故地回娘家,只是每次见到她,脸色就差一分,想来是生活地不好。坏就坏在夫妻俩去了城里打工,妹妹遇见一个姓张的老板,是做医药生意的。要说我妹妹,长得虽然不高,但脸蛋生得也有几分姿色。那张老板一眼就看上了我妹妹,要和她在一块。后来我才知道,那张老板原来是有家室的,却是个好色之徒。我妹妹也是鬼迷心窍,竟信了这个混蛋的话,抛下孩子和丈夫,跟着他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来。”

陈书翔听到这里,心想,这又是一个每天都在不断重复上演的悲剧,不由得地偷偷去瞟边上的白雨清,正与她看自己的眼神相撞,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老孙的话还没有说完:

“想不到楚阳的父亲,是个情深的苦种,对我妹妹一往情深。妹妹和别的男人一跑,心里是万分伤心,找着我,说他以前对妻子的种种不是,如何吵架,如何生气,如何刁难她。其实我也知道,他就爱我妹妹一个,那些夫妻间的小过节,谁家没有呢。谁想他一时想不开,就以为老婆跑了全是自己的错,一天晚上烧炭自杀了。就留下楚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